發信人: anty (小龍), 信區: rock
標 題: 新年--致中國搖滾的北方和南方(轉載)
發信站: 飲水思源站 (Thu Jan 21 14:30:14 1999) , 站內信件
ꄠ 新年──致中國搖滾的北方和南方
gouks推薦
這是一篇來自北京的才子KINKS 的文章，我無法形容看完此文的感受，在我
的印象裡，好象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麼過癮的文章了。轉載下來，僅以此獻給所
有喜歡中國搖滾支持中國搖滾的朋友們。我在這裡強調一點︰不喜歡搖滾的就請
免了吧，省得髒了您的眼睛。
─ gouks
新年的第一天，我去了南方。那裡溫暖，空氣潮濕，街上的女孩從容地穿著
短裙，讓人覺不出一點冬的跡象。朋友告訴我說平安夜珠海有一場演出──黑豹
，零點，臧天朔和眼鏡蛇。「只有眼鏡蛇是敬業的，不說什麼廢話。」我能想像
得出台上的一群男人像所有的流行歌手一樣挑唆，叫嚷，跳躍著。朋友說︰「沒
有人鼓掌，也沒什麼人叫，我們用這個──」她給我看手上的一個塑料充氣小錘
子，花花綠綠的，敲起來「梆梆」地響，有點兒幽默。
我一笑。
我能想像得出他們的樣子，我也知道唐朝此時正在南方沿海某個城市的酒吧
裡燈紅酒綠地與人討價還價，我更清楚昨天──98年的最後一天自己在NASA度過
了怎樣的一個下午。這一切就好像自己的身體一樣真實，醜陋，自然而又無法揮
去。
黑豹是不會在酒吧裡演了，北京城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的水平和氣度使得
自己只能去奧體中心這樣的地方吃螃蟹，哪怕連三成的票也賣不出去。其實賠一
場奧體算什麼呢，黑豹就是黑豹，到小酒吧演的那叫黑貓。京城這麼大，中國這
麼大，哭著喊著求著他們演的有的是，但起碼張有待不敢再插一手了，如果他不
想把那點血汗錢賠光的話，我想。
至於唐朝，至少每月還在 KEEP IN TOUCH演一場，你要是想去盡管十點半再
去好了，那裡的人不會比SCREAM多多少。新專輯？指望什麼呢？看看黑豹2，3，
4，還不夠麼？
31號在NASA，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看到了一場期待已久的演出。校園樂隊沒什
麼可說的，只有一支來自某個走讀大學的無名樂隊（不是我漏記，而是他們本就
沒有名字）的技術讓我有些印象。而麥田守望者，花兒，盤氏家族，69，反光鏡，
工兵，冷血動物，許巍....怎麼說呢？
毫無疑問麥田守望者越來越成為一支主流樂隊，盡管他們自己都不想這樣，
盡管THE CURE對他們的影響如此之深。花兒的年齡使得他們不該承擔什麼壓力，
他們已經做得很好，雖然那首「花兒」怎麼聽怎麼像黑豹。
盤氏家族剛一上場，我就聽見身邊一聲「什麼呀」，然後有人憤憤離去──
也難怪，乍一聽簡直就是零點。不過緊接著來了首非主流，還像模像樣地玩兒了
段PINK，讓人不得不欽佩他們風格的多變。
69和反光鏡是當天最為搶眼的樂隊，「朋克萬歲」讓舞台上下的人都沸騰不
已。印象最深的是反光鏡的一段自白︰「我覺得他媽的每個人都該有點兒思想，
比如我爸我媽讓我幹什麼我就是不幹。他媽的每人都有點兒思想才對，不然可就
傻了去了。」我不知道若干年以後再想起來，說話的人會不會覺得汗顏。盡管不
能否認這種年輕的簡單的衝動與反叛，但想想如果中國的朋克還都停留在「我爸
我媽」的階段......
當時聽見這段話，身邊的一個朋友早已樂不可支了。
那天給我印象最好的居然是工兵，以至於當演出中話筒掉下來的時候我忍不
住上台幫著扶正──事後我很為自己驚奇，因為自己早已過了出風頭的年紀了。
他們給人的感覺是隨隨便便，收放自如，不標榜，不搶鏡頭，自己玩兒得高興，
大家HAPPY，臨了還不忘向許巍致敬。──我喜歡！
冷血動物終於把琴砸了！（我記得有一次聊天的時候問起︰「總覺得你們要
砸了，怎麼就是不砸呢？」）看來是得挑個合適的時候──辭舊迎新嘛！
幸虧後面壓軸的是許巍──用一把箱琴，而不必理會台上被摧殘的音響設備。
許巍是一個亮點，但感覺上卻與前面不那麼合拍。
我在廣州王磊開的那家UNPLUGGED裡和朋友慢慢地聊著這些。朋友說不久前就
在這裡也有過一次聚會，起初想辦成每年一次的地下音樂節，由於投資方的退出，
後來便成了自發的「以音樂的名義」。參與者是NO，蒼蠅，盤古，舌頭，生命之
餅，王磊等等，所謂北京之外的人們。我想多少能理解他們不在北京舉辦這次聚
會的原因，源於很多年來王磊的音樂。當北京這個圈子裡的人或愈來愈主流，或
愈來愈憤世疾俗的時候，他們正悄悄的做著自己的音樂，悄悄發行港台版自己的
專輯。他們是有很多東西要講的，而北京的我們，聽見了嗎？
NASA裡震天響地，直衝雲霄。
25號那天在SCREAM，意外地看見了崔健。望著那些梳著酷極髮型，塗著黑唇
膏的朋克青年抱以崔健的冷漠眼神，我忽然記起十年前，還在南京上學的時候，
在新街口一家音像店門口數次徘徊的情景──那家店當時有價值是我那時兩個月
全部生活費的港版《新長征路上的搖滾》CD。很多年以後，當崔健一天天的變老
，當我一次次變換所居住的城市，當自己可以不再為買一兩張CD而節衣縮食，我
卻發覺再也找不到可以讓自己衝動，震撼的音樂了，雖然還有王磊，雖然還有許
巍。
是我變老了，還是世界變了？我不知道。
所以那天在朋克青年的刺激下，很想說一句︰老崔，謝謝，為你十年前的音
樂，為我晚到十年的敬意。
也許我的文字會起一些不好的影響，在此我深表歉意，因為這並非我的本意
。我只是一個隨中國搖滾同時期長大，並為此投入極大熱情的人。我只想把我的
希望和支持給予你們──北京的朋克和廣州的王磊們。
祝你們，也祝所有熱愛中國搖滾的人們──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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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蘭被徑兮 斯路漸 湛湛江水兮 上有楓
目極千里兮 傷春心 魂兮歸來 哀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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