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jacky (做夢都想吃菠蘿), 信區: Rock_n_Roll
標 題: 北京「新音樂」搖滾晚會紀實
發信站: 我愛南開站 (Thu Jun 3 13:18:22 1999), 轉信
北京「新音樂」搖滾晚會紀實 / 李連慶 原載 Music Heaven 24期
公元1997年月12月31日晚 8點45分,街上很少的人都往家裡趕,我卻騎著單
車離開了家,興奮地向離家不遠的NASA迪廳前進,倒不是欲有意違背那愚蠢的學
生行為守則,而是為了去參加一個對我來說的「音樂盛會」─《新音樂雜誌》聽
眾評功選揭晚會。
片首語
《新音樂雜誌》不是一份地下音樂刊物,它是北京人民廣播電台所屬的北京
音樂台的一檔節目,主要介紹歐美搖滾音樂及電子音樂。
音樂主持人張有待在京城搖滾樂中間很有名氣,他的另一檔深夜播出的節目
《午夜藍調》更令他招來了不少外國友人。想必今晚在他的「感召」下,定有很
多青少年心目中的英雄出現。
走進迪廳,徑直走到舞台前,已經站成或說是擠著一堆人。昏暗的燈光下,
幾個身著熒光服裝的人,在我面前「閃亮」,柔和卻又刺眼趄有點兒Acid了。但
這時,一個有力的聲音刺醒了我,是有待的聲音。他站在調音台中間,大聲宣布
,今天,我們這些志同道全的人終於可以在一起,聽我們喜歡的音樂了!一反往
日節目中那個沉穩得甚至有點萎靡不振的聲音。
兼做DJ的有待給我們的開場白是何勇「垃圾場」的VIDEO ,「我們的生活是
一個垃圾場!」所以又有了後來張楚「姐姐」的VIDEO ,「姐姐,帶我回家,我
要回家!」緊接著樂隊的現場演出及「頒獎儀式」開始了。
老人新獎 ─ SOBER(清醒樂隊)
這次《新音樂雜誌》的97年度聽眾評選活動,我也參加了,第一項頒發的獎
項是「最佳新人」。評選結果不出我所料─SOBER 。但也有不少看來荷爾蒙分泌
過量的人為不是「地下嬰兒」當選而很憤怒。
沈黎暉來到調音台上接下了「最佳新人」獎─我在學校見慣了的一張大獎狀
!沈黎暉感嘆自己是「老人獲新獎」。因為SOBER實際成立已經8年了。
清醒在隨後的演出中,演唱了「十月」、「旋轉的房子」等曲目,表現中規
中矩。這在以前他們的現場演出中,我已經見識過了。他們似乎就是屬於那種沒
有過多激情的樂隊─哪怕是像今天這樣,聽眾就站在他們旁邊。在唱完一首他們
早年的代表作品「石頭心」之後,沈黎暉一聲「再見」,便帶著其他樂隊成員迅
速撤離了舞台。
許巍的缺席
許巍《在別處》獲最佳專輯獎又是意料之中的事。許巍在此專輯中所流露的
情感打動了「在別處」的人和像我這樣孤獨的人們。
但隨即宣布的意外消息令在場的人們安靜下來︰許巍於昨日凌晨出了車禍,
此晚會進行的同時,許巍正纏著繃帶,躺在醫院中,從音箱中傳出了許巍地病床
上的聲音,顯得是那樣的孤獨與迷茫。為這個聲音伴奏的是那首「我想念的城市
」。許巍在錄音中談到的便是這首作品。他說的很雜,談到的是他只身一人從西
安到北京,他的那座城市,那裡的人群。
晚安北京 ─ 敲響新年的鐘聲
有良好的音樂素養的鮑家街43號樂隊似乎理所當然地獲得那張「三好學生獎
狀」─「最佳現場」獎。於是,汪峰帶著「手下」理所當然地要SHOW一番。
當天演出的鼓手換成了趙牧揚,不知是臨時性的還是長期性的。
當舞台上方的屏幕還在播放他們的「小鳥」時,汪峰長髮披肩的影子便急不
可待地閃了出來,那個影子挎上了吉它。在近一個小時的演出中,鮑家街43號演
唱了同名專輯中的「我真的需要」、「追夢」、「沒有人要我」等老歌。同時還
帶來了他們的一首新作「抱」,感覺上作品更加旋律化了一些。看來,他們三百
多場的演出經驗發揮了作用。尤其是汪峰,在和樂隊配合演奏一些吉他重復段落
時,興奮地在舞台上跳來跳去,煽情的SHOW引起台下人們舉起拳頭或是扭動身軀
與音樂相配合,美中不足的是貝斯。功效音量或許是調大了,貝斯的手指一拔,
舞台下的人們便會感到地板的振動和音箱中傳出的蓋過一切的聲音,如同噴氣式
飛機作低空飛翔時的隆隆的噪音。
看起來,貝斯手也過於投入了,似乎對這種噪聲充耳不聞。
在距公元1998年1月1日零時鐘聲響起還有一刻鐘左右的時候,鮑家街43號奏
起了「晚安,北京」。這首歌是獻給我們在場的這些新年之夜北京的「未眼」的
人們的。為了能讓這首作品帶領人們進入97年的最後一刻,汪峰他們即興地延長
了間奏和尾奏,於是「晚安,北京」的最後一個音符結束的那一刻,新年的鐘聲
響了起來,幸福的兄弟姐妹們抱在了一起……
崔健與子曰
崔健和子曰「師徒」分獲「最佳單曲」和「最佳製作」。遺憾的是老崔身在
瀋陽。崔健獲獎的單曲是那首有點主旋律意味的作品「超越那一天」。作為中國
搖滾樂先鋒,崔健在這首單曲中大膽地運用sample(採樣)技術,作品中的樂器
和背景聲響是採樣而來,看來老崔又一次走到了前頭。子曰的演出像是民間的說
唱表演,有時甚至像「搖滾相聲」。一會兒來段「津腔」,一會兒電吉它成了三
弦,再一會兒秋野在台上學起了機關單位中領導同志的講話,於是,搖滾、相聲
、子曰詩云、俚語、最吉它、三弦這些不相關的東西在子曰的音樂中被混雜在一
起,放出奇異的光芒。
唐朝之夢
作為「唐朝」這個詞,在青年中間已被賦予兩種不同含義︰一個在歷史教科
書中無力地散發出古董的暗淡光環,另一個則被譽為英雄。今天晚上這些英雄的
出現,又一次激起已有些疲憊的觀眾的激情,甚至在一些在包廂裡的雅皮士也探
出了腦袋。
唐朝在《再見、張矩》中的露面已足以使他們成為「最佳樂隊」,觀眾的歡
呼聲也在證明這一點。演出前播放的一段有關張矩的採訪錄像令台下一片響光。
隨後,唐朝在舞台上開始了「夢回唐朝」的旅程。
應該說,唐朝能在今晚,在這個舞台上演出,出足以令所有唐朝的樂迷激動
不已了。張矩的去世,近來「老五」─劉義軍又離開了唐朝,似乎唐朝已成絕響
。但顧忠的加入,Kaiser Guo(郭恬廣)的回歸又令熱愛唐朝的人們看到了希望
。
當晚的演出中,丁武似乎很疲憊,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站著(後來有人說他的
身體狀況不太好);倒是Kaiser,以「重金屬」的標準姿態,衝舞台下眾多的拳
頭與喝彩近乎瘋狂地甩動著剪短的頭髮。
舞台上屏幕中的VIDEO 在向人們呈現唐朝「俠士」們以前曾鑄造過的輝煌。
如今這些輝煌似乎已淡去,但熱愛唐朝的人們仍然做著夢。希望人們的夢不會落
空,也希望唐朝的出現「不只是神話」。
他們要繼續走下去。
尾音
現在,我還清晰地記得凌晨走出NASA,望見了兩在陣營︰一攤亂放的自行車和
一輛輛有警衛看守的、在人行道上停放整齊的轎車。於是我記起包廂裡買醉的那些
人們。我又想起了實際問題︰在現今的社會,我該去追求物質的還是精神的?作為
高三學生,我要去考大學,為了什麼?為了工作,為了錢。我要不為了那些東西,
似乎就不用上大學了。
結果自然是「沒有人要我」了。我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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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tired, I am weary
I could sleep for a thousand years
A thousand dreams that would awake me
Different colors made of 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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