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 http://www.sorock.com/ebook/vol4/415spring.htm
哥哥，我的春天來了！
文／「脾氣暴」公社一位同志
（序）
前一陣子看了邱大立同志發表的一篇叫「中國民間牧場」的文章，其中提到
有幾個城市搖滾氣息的微弱，其中就有瀋陽。大家不禁都對邱同志的盲目判斷深
感不平。但此後，瀋陽的一干人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我們的心血之作沒有必要
去讓一些人胡亂評置，群眾的眼睛自然雪亮。何況諾大的牧場，也不缺我們這幾
頭脾性惡劣的牛。
正當我們准備聯絡各方面力量把搖滾進行到底的時候，卻意外地傳來喜訊，
久未關注過我們的電台居然和摩登天空合作，準備在今年之內搞四、五場大型劇
場演出，一時之間大家驚喜交加。而第一場就在4月2日。
（一）
由於電台主辦的原因，所以在宣傳方面可謂是鋪天蓋地，FM92.1的波段裡從
清晨到午夜，不厭其煩地給大家上著搖滾啟蒙課，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也紛紛在
熱線裡垂詢搖滾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是啊，是個什麼東西呢？主持人往往使盡渾
身解數也解答不了這些後現代的問題。整個瀋陽都在為這個謎團而激動，而我們
這些當事人卻冷眼旁觀──我們從以往失敗的經驗中已經學會了理智地分析問題
，這場演出也不過是某些團體和某些團體的互相利用罷了。但這樣就已足夠了。
演出的名稱和宣傳招貼極其失敗。從「哥哥，我的春天也來了」中，透著鄉
下未婚青年求偶期的焦慮，它還讓我想起了弗洛伊德。但「可敬」的是演出打出
了「為失學兒童義演」的幌子（我猜這是為了節約開支）。「演繹精彩締造傳奇
」的演出就這麼運作了起來。
北京那邊出動了「木馬」，瀋陽方面則是「末日毒瘤」、「6B」和「藍領天
使」，此外還集結了撫順的「不可能」和鞍山的「混血」。另外一些瀋陽較知名
的樂隊如「攪水男孩」和「死藥丸」則備到了下回的演出。
4月2日下午，瀋陽大學的體育館外人群簇簇，幾個賣票的小姑娘渾不知今天
演出性質的險惡，在興高采烈地嬉鬧著。怪模怪樣的人物不斷增多──有些人手
裡還拎著酒瓶（意欲何為？），到處折射出「革命」前的喧囂。幾個小孩見到稍
入眼的異類便索要簽名，部分人被搞得好不狼狽。
（二）
演出准時開始，第一個是來自鞍山的三人樂隊「吸管」，可惜除了貝司手那
籃球隊員般的身高外（據說有1.94米），別的並沒有給大家留下什麼印象。但接
下來的「不可能」引起了大家的性致，原因是那個女貝司手實在迷人，當然是指
模樣，技術免談。這支樂隊是想走「碎瓜」的路子的。主唱很會煽情，借著女貝
司的號召力頻頻剝奪大眾的熱情，當他介紹說今天還是那位女子的生辰時，一雙
雙粗獷的大手爭先恐后地伸向了那個女子雪白的小手來表示祝賀，當時的場面能
氣死任賢齊，而我就快吐了。
「藍領天使」的主唱白子的情緒很激動，一上場就對台下的人說他們樂隊因
為貧窮而將再一次被迫解散，然後大罵有理想的人都是混蛋，我對這個觀點表示
贊同。遺憾的是「藍領天使」的音樂沒能完整地詮釋他們的憤怒，中規中矩的音
樂路線無論如何也無法使人激動，但他們還是獲得了很多的掌聲，我想這掌聲很
大部分是來回饋白子的真誠的。
真正激動人心的樂隊當屬「混血」，他們強勁有力的硬核音樂極具攻擊性與
顛覆性，主唱張宇的嗓音可以媲美「黑旗」主唱亨利‧羅林斯。他們無法無天的
舞台作風也感染了台下的觀眾們，台下開始扔瓶子、開始狂呼和跺腳，也有人不
斷從舞台上往下墮，體育館內開始沸騰，但音響設備又中斷了工作，這幾乎是中
國搖滾現場的絕症。
「6B」確切地說是一支流行樂隊，主唱是個模仿王菲上癮的小姑娘，幾首流
行曲目被她演繹得有聲有色，順手還表演了一把小提琴獨奏。
「木馬」一出場，就得到了觀眾的歡呼。第一首歌是那首唯美的《沒有聲音
的房間》，大家很快便投入到了音樂之中，全場安靜了下來，靜聽著低調婉轉的
旋律在舞台上旋轉。「木馬」帶來的一個女孩子在台下跳著奇異的舞步，她試圖
讓大家一同來跳，可是被木訥的觀眾拒絕了，於是她只有獨自起舞。
木馬的實力在這次演出中充分發揮，主唱木瑪極其投入，忘情地在舞台中央
彈跳著，用黑暗的音符書寫他的晦澀詩篇，一定有很多像一樣對他們不太熟悉的
觀眾，在這場演出后去特意買他們的專輯。
在「木馬」之後，一支名不見經傳的鞍山樂隊「遁乙」開始表演。這是一支
死硬的速度金屬樂隊，技術嫻熟，嗓音凶狠，可是觀眾卻表示了冷漠。
最後的壓軸是在瀋陽縱橫多年的老樂隊「末日毒瘤」，他們在現場白熱化的
狀態中進行著。當主唱蕭寒再一次唱起他們的代表作「青春的紀念碑」時，台下
一片死寂，只有數支火焰在黑暗中搖曳。
「……你不想知道廣場上紅旗歌頌的是誰／你只是看到血乾的地方矗立著青
春的紀念碑／這是青春的紀念碑／埋葬了你的過去未來／這個變化的年代只使你
傷感而頹廢……」人們的感覺被帶入了虛空，在寒冷的空氣中凝固。
曲終人散，走出瀋陽大學的體育館，天氣好涼，身邊的人還在用熱烈的口吻
談論著這場演出。被污染的天空居然群星密布。
我的春天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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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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