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網蛙音樂」|「搖滾評論」專欄|
原載於 http://www.wanwa.com/rockroll/comment/commentlast.asp
朋克如何可能
我是一個樂隊的主唱,我將這樣講述我的從業經歷。
90年代初,萬泉河邊,我作為一名外地無業青年。走在河西岸,我得有份工
作,走在河東岸,也得有份工作,我這樣想。
這是三月份,柳樹吐芽,春水漫流,我三下五除二地褪去衣物,跳進河中,
水很涼,我在裡面撲騰,內褲還在身上。
我爽了,就爬了出來,內褲涼冰冰的,很難受,用巴掌大的手紙解完大便後
就是這種感覺,
坐在河岸,陽光友好,我除下內褲,掛在柳枝上,隨手抓起一張報紙蓋在我
的黑處,我們一起迎著太陽。二十分鐘後它就會晾乾,然後我將穿起它,一起回
去。
陽光很友好,我躺著,閉著眼,風不時掀一下報紙,嘩啦啦的,很好聽!我
有一雙大手,幹體力活的,手重,按著它,它飛不了。就這樣,悠悠呼呼的睡著
了。
我醒來的時候,就見四個大漢架著我,跑的很歡,其中一人用飯碗扣在我的
黑處,他們趿著拖鞋,踢踢踏踏的,節奏很強。後來就進了一個院子,又進了一
間屋子,堆得像倉庫。一個留鬍子的遞給我一支話筒,說,以後你就幹這個吧!
他們笑嘻嘻的/地(我分不清「的、地、得」的)望著我,如獲至寶。
數年以前,做樂隊還是一個很熱門的職業,從業人員少,大街上,男人長髮
飄飄,還是很引人注目的,要是披著有顏色的毛發,這兒或那兒鑽個孔什麼的,
那就很驚世駭俗了。現在這些打扮不靈了,不能顯示身份,除非你在馬路上邊走
邊撞牆,或者走一步打自己一個耳光,別人是不能識別出來你是搖滾人士的。(
好,現在我開始提到「搖滾」這個詞了,我不打算做任何解釋。)
我就業的第一天,他們就把屋裡能修剪毛髮的器具藏了起來,剃鬚刀,剪刀
,水果刀,他們各自塞在自己的兜裡,他們甚至囑咐房東的兒子一定要把卷筆刀
藏好。只留下一把菜刀,那把菜刀只能切豆腐,剪頭髮不合適。他們說根據我的
臉型,留長頭髮很好看。後來他們又用六神牌花露水收買了附近所有的髮廊小姐
。
於是在三個月後我也就長發飄飄了。倒是他們多慮了,我要是真的不願意長
留頭髮,我可以火攻啊!
哦,對了,後來他們說當初架我去做主唱,是因為見到這樣一副場景︰一個
大男人,迎著春風,對著太陽裸著黑處。那絕對是一個天然的主唱材料。我說,
我當時是用報紙蓋住的呀,他們說見到我時,根本沒看到什麼報紙,那些衣物、
內褲也通通不見!(這是一個病句,衣物本身就包括內褲!)
他們說「裸著黑處」時加了重音。
數年以後,也就是現在。我覺得僅憑能「裸著黑處」便去做PUNK是不夠的!
(你看,事易時移,我下意識的就將 「搖滾」一詞換成了PUNK,我也不打算作
任何解釋。)應更猛一些才有資格,要敢於向黑處下手!
說的更露一點,就是敢於向自己下手!
這樣看來,中國便是一個傳統的PUNK大國,有著幾千年的歷史。在一朝又一
朝的深宮大院裡,有成千上萬的PUNK,他們中有不少佼佼者,比如說蔡倫,這位
活字印刷術的發明者,是位科學家。一想到科學家也是PUNK,而且是先輩PUNK,
我就興奮莫名。
他們中也有不少偽PUNK,韋小寶就是一位,他沒向黑處下手。
我有個高中同學,現在已是青年科學家了。上高中時,他是這樣做物理試題
的︰坐在那兒,開始讀題目。讀完題目就開始寫答案。盡管答案完全正確,但從
來得不到滿分,老師說他缺了好多步驟,要扣分的!可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
大伙常作弄他,經常是趁他洗澡的時候把他的衣物藏起來,他就只好「裸著黑處
」對著我們,也不知道鑽進被窩裡躲一躲,僅憑這一點,他至少先於我三年已是
一個主唱的天然材料了。
我崇尚科學,我覺得科技工作者比PUNK工作者厲害,北約導彈都長了眼睛,
指哪兒打哪兒,跑都跑不掉,點很準!而我們的好多PUNK唱了半天還是含糊不清
,不知攻擊哪兒,點不準。我外甥今年十六歲,一方面,他酷愛PUNK,但同時又
精於電腦,立志做黑客,他不知做如何選擇,我說,你把PUNK做好了也只是PUNK
,但你把黑客做好了,也就是PUNK了。
現在是經濟社會,經濟的地位比藝術的地位要高(好,我想對此處的藝術做
一個解釋︰藝術,PUNK的上司。),有經濟作後盾,就可以做出很好的PUNK來。
拉登很有錢,他就很PUNK,薩達姆也是,二年前亞洲經濟危機中的國際炒家們也
很PUNK。最近最偉大的PUNK音樂便是貝爾格萊德的炮聲,克什米爾正在上演。當
然,沒有強大的經濟基礎也可以做PUNK,烏干達,剛果的PUNK音樂也一直在操練
著。真正的PUNK樂便是去真槍實彈的幹。
我是做不了科技工作者的,我只會接點保險絲什麼的,也不會搞經濟,昨天
出去買鍋還被幾個安徽農民給坑了。做PUNK我也不行,我體力不好,沒有勁,黑
處茂密。我這個數年前的主唱已經過時了,為了強撐一下門面,我準備設計一下
新形象︰把鼻子移植到額頭上去。
有一天我下崗了,我就請那個四川農民來接替我做主唱。他在家不務正業,
整天想造一架飛機出來,居然還能滑幾米遠。
文/胡嗎個
--
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