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的傳統服
文■東李
秋日的黃昏﹐一抹斜陽穿過檳榔樹葉的縫隙﹐篩落鄰居的庭院℡鄰居的原住民老阿嬤﹐混
身滿布70年堅苦歲月的痕跡﹐鼻樑上一付廉價的老花眼鏡﹑屋簷下一張褪色的小桌子﹐桌
上堆滿各種顏色的布料和刺繡線﹐旁邊還擺著一張摺痕明顯的刺繡圖℡老阿嬤神情專注的
為子孫縫製刺繡傳統服﹐為的是迎接年底大人與小孩的傳統祭典℡
面對原住民朋友的傳統服﹐令人心生崇敬℡它除了代表穿著者在部落的身分與階級外﹐更
含藏著年長母性對自己傳統文化的一份執著℡和老阿嬤談話﹐她展示即將完成孫女的服飾
﹐臉上泛起的笑容除卻了之前一針一線縫製的辛勞℡
老阿嬤接著從地上的竹篩裡拿出一塊繡滿圖騰的布料說﹕「這是要為我兒子做的℡我老了
﹐我的兒子再過幾年將晉升為『長老』﹐我必須為兒子做好傳統服….」過程中老阿嬤不긊伀N繡針往頭上順著頭髮擦抹幾下﹐那動作很古老也很傳統℡
「真的很辛苦﹐其實您可以教女兒和媳婦做啊﹗否則下下一代將沒有傳統服可穿了℡」我
說℡
「唉呀﹗現在年輕人對傳統已經漸漸淡忘了﹐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做這個了﹐加上我的媳
婦不是原住民﹐我的女婿又是平地人﹐要女兒和媳婦為孫子做傳統服﹐難啦﹗我自己做還
比較快….」老阿嬤一邊跟我講話﹐一邊忙著手上的刺繡﹐有時候停下來看看刺繡圖℡
看著老阿嬤對傳統的愛戀﹐許久以來對「原住民傳統服穿著的時機和場合問題」不禁再度
浮現腦海℡在我的觀感中﹐傳統服代表崇高﹑權威和珍貴﹐因此穿著應慎選時機﹐如部落
的祭典﹑婚姻的大事﹐傳統服當然是唯一的選擇﹐但如果過於頻繁或非必要的場合也是傳
統服加身﹐是否會降低這套服裝的尊崇地位﹖這是我經常思索的問題℡
常和學校原住民同仁談及「提高正式傳統服的位階」﹐應避免傳統服穿著場合的日愈浮濫
﹐讓它保有那份久遠不墜的尊崇℡至於為凸顯族群原味﹐應可以重新設計另一套冬夏有別
﹑位階較低的原住民服裝﹐穿著的場合適用於迎接高官﹑媒體拍攝﹑教育與商業活動表演
等時機℡過去遺留的「傳統」﹐我們必須給予重視延續﹐而現在的原味創造﹐不就是自己
族群「未來的傳統」嗎﹖不同的時代﹐必有不同的文化產物﹐祖先留給我們至寶﹐我們除
了保留之外﹐也不妨創設更多的寶給下一代℡
暮色逐漸籠罩﹐老阿嬤一邊收拾桌上的材料﹐一邊說﹕「做傳統服要花很多的時間﹐雖然
我們原住民媽媽多了這項工作﹐但做好以後穿在子孫身上﹐總覺得完成了對祖先和部落的
一份責任….」天色暗了﹐起身向老阿嬤告辭﹐老人家臉上依然漾著原住民朋友特有質樸善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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