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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名馬稱號語原考 芮傳明 一旦談及古代中國的名馬﹐人們首先想到的﹐往往是西周穆王的“八駿”。《穆天子傳》載雲﹕“(穆)天子之駿﹐赤驥、盜驪、白義、踰輪、山子、渠黃、華騮、綠耳。”[1]《拾遺記》雖然也提及“八駿”﹐但是其名與《穆天子傳》迥異﹕“王馭八龍之駿﹕一名絕地﹐足不踐土﹔二名翻羽﹐行越飛禽﹔三名奔霄﹐夜行萬裡﹔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踰輝﹐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影﹔七名騰霧﹐乘雲而奔﹔八名挾翼﹐身有肉翅。遞而駕焉﹐按轡徐行﹐以匝天地之域。”[2] 此外﹐唐太宗所寵愛的六匹戰馬﹐即所謂的“昭陵六駿”﹐也頻為後世之人道及。昭陵遺址在今陝西省醴泉縣西北的九峻山上﹐太宗當初曾經親自撰文﹐為文德皇後立碑於此﹐並刻六匹愛馬之石像。《冊府元龜》載雲﹐唐太宗貞觀十年(636 年)十一月﹐謂侍臣曰﹕“朕自征伐以來﹐所乘戎馬﹐陷軍破陣﹐濟朕於難者﹐刊石為鐫真形﹐置之左右﹐以伸帷蓋之義。”[3]《金石錄》雲﹕“右《唐昭陵六馬讚》。初﹐太宗以文德皇後之葬﹐自為文﹐刻石於昭陵﹔又琢石象平生征伐所乘六馬﹐為讚刻之。皆歐陽詢八分書。”[4] 這六駿的名字分別是﹕颯露紫、特勒驃、拳毛□、青騅、白蹄烏、什伐赤。 又﹐太宗在位後期﹐北方遊牧部落骨利幹(或謂其地在今貝加爾湖之北)曾遣使獻馬﹕“其大酋俟斤因使者獻馬﹐帝取其異者﹐號十驥﹐皆為美名﹕曰騰霜白﹐曰皎雪驄﹐曰凝露驄﹐曰縣光驄﹐曰決波□﹐曰飛霞驃﹐曰發電赤﹐曰流金□﹐曰翔麟紫﹐曰奔虹赤。厚禮其使。”[5] 此外﹐尚有其他許多“駿馬”、“寶馬”、“天馬”、“神馬”之類﹐如駃騠[6]、騕褭[7]、汗血馬[8]等等﹐本文不擬詳述。 古代中國之馬──尤其是名馬──之非“土產”﹐而多得之於域外(特別是中亞和北亞)﹐早為世人認可﹐在此毋需贅述。實際上﹐從這些名馬的稱呼方面﹐很容易辨別出非漢語的語原。諸如“盜驪”、“踰輪”、“什伐赤”、“特勒驃”等﹐都難以用漢文解釋其含義。至於“白義”、“渠黃”、“華騮”、“颯露紫”等﹐雖然似乎頗具漢文含義(古人確也多作這類解釋)﹐但是﹐它們很可能仍屬外來語譯名﹐隻不過兼顧音義罷了。至於《拾遺記》所列的馬名﹐則恐怕絕大部分是後人將其“漢化”和“神化”了的名號﹐業已脫離了真實馬匹的本來面目﹐歪曲了名號的最初含義。 本文旨在就古代中國部分名馬的稱號﹐作語原方面的探討。對於前人的陳說予以重新研究﹐或有新的發明﹐或作修改、充實﹐以期初步揭示出域外遊牧民族的“馬文化”對於古代中國文化的巨大影響。 對於馬名的比定﹐力求符合於下述三個條件﹕第一﹐在語音方面盡量一致(當然﹐考慮到各種方言的區別﹐以及漢譯者在兼顧音義時可能出現的語音偏差﹐有些對音不可能象現代譯名那樣精確地吻合)。第二﹐多數原語當與顏色有關(盡管郭璞“八駿皆因其毛色以為名號”之語[9]未必盡然﹐但也不能完全無視)。第三﹐這些原語無論是含有顏色之義﹐還是其它意思﹐都應該本就是馬的稱號﹐或者是與之關系密切的詞匯。茲考証如下。 一、“盜驪”的語原可能是突厥語 toru﹖ 郭璞注《穆天子傳》“盜驪”雲﹕“為馬細頸。驪﹐黑色也。”在此﹐“驪”字似乎有其漢文含義﹐但是這種馬還有許多異名。《廣雅疏証》釋“駣□”條雲﹕“《史記‧秦本紀》‘造父得驥溫驪’﹐徐廣雲﹕”溫﹐一作盜。‘《索隱》雲﹕“鄒誕生本作駣﹐音陶。’則盜驪即此駣□。……《玉篇》作桃□﹔《御覽》引《廣雅》﹐亦作‘桃’﹔《集韻》雲﹕”駣□﹐獸名﹐似馬。‘“[10] 由此可見﹐”盜驪“又能作”駣□“、”桃□“、”駣□“等﹔而”□“、”□“諸字卻無”黑色“之義﹐僅音與”驪“同而已。亦即是說﹐”盜驪“一名最初全然出於音譯﹐是十分明顯的。故而﹐”盜驪“之原義未必是”細頸的黑馬“。 《闕特勤碑》[11]東面第 33 行記道﹕“(闕特勤)第三次騎 y﹖gin silik 官的帶有馬衣的粟色馬進擊﹐該馬在那裡死了。”[12]在此﹐“栗色馬”的古突厥語原文的拉丁轉寫為 toru﹖﹐此詞至今存在於突厥語的所有語言群中﹔它在東北語言群的圖凡語中﹐可以寫作 doru﹖﹐在西北語言群的奧斯曼語中﹐則可寫 doru﹐如此等等。特金釋其義為“bay﹐reddish-brown”[13]﹐克勞森釋為“(of a horse)bay”[14]﹐顯然進一步明確指出﹐此詞通常隻是用來修飾馬。也就是常指栗色、赤褐色的馬。 “盜驪”兩字的上古音當分別為 *d‘﹖g 和 *lieg ﹐[15]則就語音而言﹐完全可以成為 toru﹖或 doru﹖的漢譯名。 就毛色而言﹐“盜驪”與“toru﹖”並非毫不相幹。通常說來﹐“驪”字固然用為“黑”義﹐或者直指黑色之馬﹐但是它也可能指稱近似於黑的顏色。以“黧”為例﹕此字通常也為“黑”義﹐但它又有“黃黑”之義。《廣韻》釋“黧”字雲﹕“黑而黃也。”[16]《一切經音義》釋“黧”字﹐引《通俗文》謂“斑黑”﹔引《考聲》謂“黑也而黃色也”。[17]又﹐胡三省注《資治通鑒》“(姚)襄所乘駿馬曰黧眉騧”一語時釋雲﹕“黑而黃色曰黧……黃馬黑喙曰騧.”[18]鑒於“黧”與“黎”通﹐而“驪”也通“黎”﹐因此驪、黧兩字在音、義兩方面都應當有相通之處。那麼﹐“驪”字也有“黑而黃”義﹐並非純屬臆測。而“黑而黃”色則與栗色或赤褐色相當接近了。 事實上﹐古人在解釋“盜驪”的色澤時﹐從一開始就不是認定它為純黑色的。《史記‧秦本紀》“索隱”引《劉氏音義》雲﹕“盜﹐竊也。竊﹐淺青色。”盡管這一釋義未免牽強﹐但是不以“盜驪”為黑色的用意﹐則是一目了然的。 既然 toru﹖自古至今都是操突厥語各族用以稱呼馬的名號﹐並且其語音與“盜驪”頗為吻合﹐而它所指的毛色也近似於“驪”﹐那麼﹐我們可以認為﹐“盜驪”的語原確是突厥語toru﹖。 二、“白義”、“奔霄”、“蒲梢”的語原基本相同 “白義”為《穆天子傳》所列的“八駿”之三。“奔霄”是《拾遺記》所列的“八駿”之三。“蒲梢”之名﹐則見於《史記》﹕“(漢武帝)後伐大宛﹐得千裡馬﹐馬名蒲梢。”[19] 《漢書》將它列為來自西域的四種駿馬之一﹕“自是之後﹐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於後宮﹐蒲梢、龍文、魚目、汗血之馬充於黃門。”[20] “白義”﹐又可作“白犧”(《列子》有“(周穆王)肆意遠遊﹐命駕八駿之乘﹕右服驊騮而左綠耳﹐右驂赤驥而左白犧”之語[21])。“義”、“犧”既能互易﹐整個稱號便很可能是音譯名。“蒲梢”﹐亦作“蒲捎”(元稹《江邊四十韻》詩有“高門受車轍﹐華廄稱蒲捎”之句[22])﹔還可作“蒲騷”(《史記》索隱謂“(梢)﹐又作騷”)。則此詞顯然是個音譯名。至於“奔霄”﹐雖然頗似“夜行(萬裡)”之意﹐但因其語音甚類“蒲梢”﹐且與“白義”同列八駿之三﹐所以它仍然可能是個“漢化”了的音譯名。因此我認為﹐這三個馬名分別是突厥語bo﹕z yunt 和 bo﹕z at 的音譯﹐兩個詞組的含義則完全一樣。 bo﹕z一詞﹐早就在突厥語族中廣泛使用﹐幾乎專指馬匹的毛色。它作為蒙古語中的外來語﹐其形式是 boro .它至今仍然存留在所有的突厥語群中﹐不過語音上略有變動﹐即兼可作 bo﹕z、po﹕z、bo﹕s、po﹕s 等。 bo﹕z所指色澤的范圍較大﹐在不同的場合﹐其含義的出入頗大。例如﹐它可以作“灰色”解﹔在《闕特勤碑》和《闕利啜碑》中屢次出現的 bo﹕z at(at 義為馬)﹐均被釋作“灰馬”。[23]喀什噶裡在其《突厥語辭典》中則說﹐該詞可以使用於毛色在白色至灰斑(或白斑)栗色之間的任何動物﹔又稱﹐當人們說 bo﹕z ko﹕y 時﹐乃是意指“棕色羊”。[24] 而馬赫迪汗的《察合台-波斯語詞典》則說 boz 乃是“趨向於白色的藍色”以及“一種靛藍色(即深灰色)的馬”。[25] 此外﹐尚有將它釋為“白馬”或“鐵灰色馬”者。綜此看來﹐bo﹕z 的色澤至少並非純白﹐而可能為淡灰或深灰。 在現代突厥語中﹐人們固然最常用 at 來指稱“馬”﹐但在古突厥語中卻還有另一個完全同義的詞── yunt 或 yont .在《佔卜書》(《Irk Bitig》)中﹐此詞經常出現﹔而在早期的許多非宗教文獻之中﹐它則是表達十二地支紀年(或紀日)的標準用詞﹐如“馬年”、“馬日”中的“馬”字都是 yunt(yont)。 因此﹐我們有理由認為﹐“白義”一名﹐乃是譯自突厥語 bo﹕z yunt .“白”的上古音為 b‘﹖k ﹕“義”的發音則為﹖ia .上古時期的聲母舌根鼻音 ﹖-﹐到今天已經演變成 y-﹐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即是說﹐﹖- 與 y- 可以相通。蒲立本認為﹐有証據表明﹐至少在漢代已用聲母 ﹖- 來轉譯非漢語中的聲母 y- .在當時的情況下﹐由於漢語中的半元音 y- 尚未演進成﹐所以舌根鼻音 ﹖- 似乎是最接近非漢語的舌面持續音 y- 了。[26]有鑒於此﹐將 bo﹕z yunt 作為“白義”的語原﹐還是比較吻合的。 另一方面﹐上文已經提及﹐在突厥語中﹐用得更為廣泛的“馬”字乃是 at .所以﹐bo﹕z yunt 的另一種形式就完全可能是 bo﹕z at .而“蒲”、“梢(騷)”的古音分別為 *b‘wo 和 *s﹖g ﹔齒音 s、z 接近﹐在翻譯時可以互轉﹐因此可以將“蒲梢”的語原視作 bo﹕z at .同樣道理﹐“奔霄(*pwEn siog)”則也可以視作其異譯名。有鑒於此﹐白義、蒲梢、奔霄的突厥語原義就可能都是“灰色(或深灰色)馬”。 艾辛認為﹐似乎有跡象表明﹐古人以淡色皮毛的馬作為貴人的坐騎。在烏古斯的英雄史詩中﹐大汗拜因迪的坐騎是匹 bo﹕z 馬﹔而早期安納托利亞文學作品中的亞歷山大傳奇故事中﹐不朽的基德爾所騎的也是一匹 bo﹕z 馬。[27]這一結論即使未必完全正確﹐也至少為上述比定提供了進一步的証據﹕域外遊牧民族向漢人帝王貢獻的﹐很可能包括他們所認為的象征高貴的 bo﹕z 坐騎在內。 三、“踰輪”的語原為突厥語 yegren 對於“踰輪”一名﹐現代學者似乎多注意到了它是一個音譯名﹐並力圖考証其語原。岑仲勉在其《突厥集史》中寫道﹕“《穆天子傳》一之八駿名稱﹐小川琢治曾試用突厥語解釋﹐……其須改訂者﹐如(1)比踰輪於 jylan(ilan﹐ylan﹐蛇)。按突厥墨啜可汗之子墨特勤名踰輸(《元龜》九八六)﹐元人稱畏吾兒之祖名玉輪﹐古突厥文呼‘白’曰 ﹖rung ﹐今於闐呼如 yurung(即玉隴哈什河之玉隴)﹐踰輪之義為‘白’﹐與郭璞注因毛色而命名合。”[28]在此﹐岑仲勉雖然否定了日本學者的“蛇”語原說﹐但是我認為﹐其“白”的比定也未必確切。 就語音而言﹐uru﹖(也可寫作 yuru﹖)固然與漢文“踰輪”(古音為 *diu *liwEn)接近﹔並且確實也有“白色”之義。但是﹐若將它作為馬色的修飾詞﹐則似有未妥。因為﹐在早期的突厥語中﹐作為動物白色皮毛的修飾詞另有一個 ak ﹐盡管後來ak 也逐漸用以修飾其它事物﹐但當初卻正是與uru﹖ 相對的。亦即是說﹐ak 專用以指稱白色皮毛的動物﹔而uru﹖ 則用來泛指其它與“白色”有關的事物﹐諸如“白(銀)”、“白(石)”、“白(土)”、“白(雲)”以及“黎明(意謂東方發白)”等。在突厥語古文獻中似乎隻見到“ak 馬”﹐而未見“uru﹖馬”。因此﹐“踰輪”的語原恐非uru﹖。 《闕利啜碑》[29]東面第 3 行記雲﹕“在……戰役中﹐闕利啜騎自己的棗騮馬(沖殺)……”東面第 9 行道﹕“那次葛邏祿人斷其栗色馬的後腿。”這裡所謂的“棗騮馬”和“栗色馬”﹐都是古突厥語yegren(at)的對譯名。克勞森將 yegren 解釋為“‘chestnut’as the color of a horse‘s coat”[30]﹐則是指明此詞隻是用作為馬匹皮毛的“栗色”、“褐色”。可見 yegren 確曾作為專門的馬名流行於遊牧人中間﹐那麼﹐此名傳入漢土﹐也就十分合乎情理了。 盡管“踰”字的上古音以齒塞音 d- 作為聲母﹐似乎與突厥語“栗色”的聲母﹐舌面持續音 y- 不太吻合。但是我們知道﹐齒塞音d- 與舌面持續音 y- 在語音方面的關系是非常密切的。有許多以 y- 為聲母的中古音字﹐其上古音都以d- 為聲母。例如﹐予、余、愉、與、育、癒等等都是﹐當然也包括“踰”字。蒲立本推測﹐有一種聲母的演變發展是這樣的﹕*δ-> d- *δi> *﹖i- > y- .諸如“俞、揄、輸、蝓、偷”以及“失、佚、軼、秩”和“由、柚、抽、迪”等字組﹐都証明了齒塞音和舌面持續音之間的演變。[31] 另一方面﹐古突厥語 yegren 的發音也並非一成不變。例如﹐它在中、俄學者所稱的“新維吾爾語”中作﹖iren﹔在吉爾吉斯語中作je﹕rde﹔在哈薩克語中作 jiren﹔在察合台語中作ceren .所以﹐“踰輪”和yugren 在語音方面實際上是吻合的。 鑒於 yugren 可以作為馬匹毛色的專門修飾詞﹐甚至作為坐騎的專稱﹔它也曾屢次作為突厥貴人的戰馬名出現在碑銘中﹔同時其語音又與“踰輪”相合﹐所以我們得以將它視作“踰輪”的語原。 四、“渠黃”和“決波□”的語原可能是 kuba﹕ “渠黃”是周穆王的“八駿”之六﹐“決波□”則是唐太宗號稱的“十驥”之五。我認為﹐它們很可能共有一個語原﹐即突厥語kuba﹕。 kuba﹕一詞經常被用來指稱牲畜的毛色﹐諸如馬、牛等。其含義為“灰白色”、“淡灰色”、“暗黃色”以及“暗褐色”或“焦茶色”等。它至今存在於某些現代突厥語中﹐如東北、西北、北部中央語言群中都還在使用。喀什噶裡解釋十一世紀哈卡尼語中的“kuba﹕ at”一詞道﹕“一種毛色處於栗色與黃色之間的馬。”[32]據此看來﹐則 kuba﹕ 還有“深黃色(馬)”或“火黃色(馬)”的意思。所以﹐似乎可以斷定﹐這種馬的毛色與黃色是頗為接近的──有時偏淡一些﹐有時則偏深一些。有鑒於此﹐古代漢人在其譯名中加入一個“黃”字﹐也就不無道理了。 不過﹐“渠黃”一名的形成﹐還不隻在於對毛色的意譯﹔實際上﹐它與原語在語音方面也是較為吻合的。“渠黃”的古音作 *g‘io g’wa﹖。“渠”字的聲母 g- 與 kuba﹕ 的聲母 k- 均屬舌根音﹐隻是有濁、清之分﹐它們在發音時易於互轉﹐是十分明顯的﹐在此不必贅述。至於“黃”與-ba﹕ 的對音﹐則需略作解釋。“黃”的中古音作 γwa﹖﹐現代吳語中作 wang(與“王”字同音)。這一現象表明了“黃”字的首音很容易向半元音 w- 轉化。而 w- 與 v-、p-、b- 又極易互轉。今阿富汗東北邊境瓦漢(Wakhan)的梵名為 Vakkana﹐《洛陽伽藍記》譯作“砵和”﹐《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譯作“僕迦那”、“步迦拿”﹐便是一例。[33] 此外﹐公元六世紀中葉﹐在中央亞歐地區自東往西遷徙的遊牧部落阿瓦爾人的非漢語名頗多﹐有 Abaroi、Avari、Avares 、Abar 等﹔有些學者認為﹐《闕特勤碑》東面第4行提及的Apar﹔也是指這一部落。而在漢文譯名中﹐除了現在常用的“阿瓦爾”一詞外﹐古人似乎還譯成“阿拔”、“悅般”等。[34]上述二例清楚表明﹐w-、v-、p-、b- 等發音極為接近﹐經常互轉。所以﹐如果說古人為了體現kuba﹕ 馬皮毛黃色的特點﹐而用發音大致相近的“渠黃”作為其音義兼顧的譯名﹐也十分合乎情理。 “決波”的古音作 *kiwat *pwα﹐顯然與 kuba﹕ 之音相合﹐完全可以作為其譯名。在此要著重談一下“決波□”中的“□”字。《玉篇》雲﹕“□﹐紫色馬。”《集韻》則謂﹕“□﹐馬雜色。”則此字關於馬之毛色的定義並無定說。依我之見﹐所謂“紫色”、“雜色”等說法﹐恐怕都是後人的附會﹕“□”字在最初或許也是一個音譯名。 在古突厥語中﹐有個衍生自動詞“快速奔跑”的名詞 yugruk﹐義為“快馬”或“生氣勃勃的馬”。約成於十三世紀的一部察合台語詩集中寫道﹕“如果命運多舛﹐即使你鞭打快馬﹐它也不會飛快奔跑。”[35]由此可見﹐yugruk是一種能夠飛快奔跑的良種馬的專稱﹐而不是一般性地指稱正在快跑的馬。遊牧人對於駿馬的這一稱呼﹐完全可能隨著各種名馬一起傳入中國﹔而古代漢人以音近的“□”字作為它的省譯﹐也並非沒有可能。至少﹐這裡所說的“決波□”的語原﹐很可能就是突厥語 kuba﹕ yugruk 的省譯名﹐亦即“黃色駿馬”之意。唐太宗得“十驥”後﹐撰文盛讚之﹐形容其奔跑之迅捷道﹕“仰輪烏而競逐﹐順緒氣而爭追﹐……塵不及起﹐影不暇生。顧見彎弓﹐逾勁羽而先及﹔遙瞻伏獸﹐佔人目而前知。”[36]足見奔跑迅速乃是“十驥”的重要特征之一。又﹐《酉陽雜俎》載雲﹕“骨利幹國獻馬百匹﹐十匹尤駿﹐上為制名。決波□者﹐近後足有距﹐走歷門三限不躓﹐上尤惜之。”[37]﹐尤其突出了“決波□”的足力之佳。因此﹐我們有相當的根據說﹐“決波□”乃是 kuba﹕ yugruk 的音譯名。 五、華騮可能是突厥語 Kula﹕ 的譯名 郭璞注《穆天子傳》雲﹕“華騮﹐色如華而赤。今名馬縹赤者為棗騮﹔棗騮﹐赤也。”陳澔在解釋《禮記》有關朝臣之服飾款式的“雜帶﹐君朱綠﹐大夫玄華”一語時﹐注雲﹕“玄華者﹐外以玄﹐內以華﹔華﹐黃色也。”[38]由此可見﹐所謂的“華騮”﹐當是黃而帶紅的一種馬。 十分有趣的是﹐古突厥人對於和“華騮”色澤相近的一種馬的稱呼﹐其發音也與之相似── kula﹕ .此詞幾乎專門用以指稱馬的毛色﹐也可以作為具有這種毛色的馬的名號。它至今存在於所有的突厥語中。據多爾弗說﹐kula﹕ 義為“具有黑色鬃毛和尾巴的焦茶色馬”。[39]成於十四世紀末的一本漢語-回紇語辭典將它釋作“黃馬”或“黃土色的馬”。[40] 喀什噶裡(vol.Ⅲ﹐ p.233)釋為“焦茶色的馬”。在現代土耳其語中﹐kula 乃是“黃褐色的﹐或赤褐色的(馬)”之意。其它尚有“淡黃褐色”、“灰斑栗色”、“腿部黃色﹐背有黑色條紋”等等說法。不管如何﹐大體上說來﹐kula﹕ 的毛色在“黃”、“棕”、“褐”之間﹐這與“華騮”的色澤相仿。 “華騮”的古音為 *g‘wR *li﹖g﹐k-、g- 分別為清舌根音的濁舌根音﹐極易互轉﹔所以就語音而言﹐將 kula﹕ 視作“華騮▽X撓鐫□□10奘裁次侍狻? kula﹕可能成為“華騮”之語原的更有力証明是﹕這種馬始終被人們視為珍奇和高貴的坐騎。艾辛轉引中世紀學者讚基(Zangi)的記述道﹐突厥人所稱的 qula 或 kula ﹐乃是一種長有吉祥的黑色的斑點、條狀背紋、鬃毛、尾巴的馬。它們被認為是“太陽馬”﹔在奧斯曼時期的許多繪畫中﹐kula 馬都是皇家成員的坐騎。此外﹐在巴什庫爾迪斯坦(地當今俄羅斯聯邦的巴什基爾自治共和國﹐位於烏拉爾山南端)﹐這種背脊上有黑色條紋的淡黃褐色馬則被視作出自伏爾加河中的水生神馬。[41] 又﹐凡爾那德斯基記道﹐一個奧塞梯族學者曾經告訴他﹐阿蘭族的良種馬一直殘留在亞速海東岸的艾斯克地區﹐到俄國 1917 年革命以後﹐它們才絕跡。在這些良種馬中﹐最珍貴的一種是灰斑栗色馬﹐奧塞梯語稱為xalas (發音作 khalas)﹔義為“白霜(色)”。馬背上有黑色條紋﹐馬鬃、馬尾也呈黑色。這位奧塞梯學者曾經擁有過一匹這樣的馬﹐他形容此馬“高大﹐瘦削﹐(跑起來)迅捷得象一陣狂風。”[42] 顯然﹐奧塞梯人所謂的 xalas﹐就是突厥人所說的 kula﹕、 kula 或 qula 馬。 在此﹐我們不僅看到 kula﹕ 與華騮一樣﹐是一種神奇的駿馬﹔而且其毛色竟與漢文古籍對“騮”的描繪出奇地相似──“騮者﹐《說文》雲‘赤馬﹐黑髦尾也。’《詩‧小戎》箋‘赤身黑鬣曰騮。’”[43]因此﹐更有理由認為“華騮”即是古今聞名於中央亞歐地區的良種馬 kula﹕。 六、“颯露紫”當即名馬saurag “颯露紫”乃是“昭陵六駿”之首(其次序排在西面第一位)﹐當是唐太宗所有愛馬中的最寵愛者。《冊府元龜》很具體地描述了其功業﹕“初﹐帝有駿馬﹐名馺露紫霜﹐每臨陣多乘之﹐騰躍摧鋒﹐所向皆捷。嘗討王世充於隋蓋馬坊﹐酣戰移景﹐此馬為流矢所中﹐騰上古堤﹐右庫直丘行恭拔箭﹐而後馬死。至是追念不已﹐刻石立其像焉。”[44]這段文字除了向我們具體描述唐太宗的駿馬外﹐還暗示了極有意思的一點──“颯露紫”很可能是個音譯名﹐因為它也可以稱作“馺露紫霜”。 “颯”、“馺”兩字的中古音均為“sap.”﹐而“露”字之語音為luo‘ [45].我們因而發現﹐古代中央亞歐地區有一種名馬與之發音相近。在裡海地區﹐有種與 xalas 差不多的駿馬﹐阿蘭語稱為 saurag﹐義為“黑背(馬)”。這類馬十分著名﹐以至飼養它們的部落或者部落首領也以此命名。例如﹐公元四世紀後期﹐有個阿蘭族的部落追隨哥特人迫逐巴爾幹人﹐部落的酋長便叫 Safrac﹐顯然是阿蘭語 saurag 的拉丁語轉寫。[46] 阿倫談到﹐這個阿蘭語馬名傳到高加索山北部的塞卡西亞語中﹐便稱為 shaulokh ﹔而阿拉伯人的良種馬 shalua 一名則恐怕又是來自塞卡西亞語。saurag 的名貴程度可在下述例子中體現出來﹕據說﹐格魯吉亞的女王撒瑪爾的丈夫﹐奧塞梯人大衛‧索斯蘭曾用一個村莊和一個城堡換得了一匹 saurag .[47]足見這種馬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簡直可與西漢武帝時大宛汗血馬在中原朝廷中的地位相媲美。 鑒於 saurag 既是古代中央亞歐地區極為珍貴和著名的駿馬名號﹐又與“颯露”在語音方面相合﹐所以我們有較充分的理由認為它是 “昭陵六駿”之一“颯露(紫)”的語原。至於漢文馬名中的“紫”字﹐當是該馬毛色的意譯。由於 saurag 原義“黑背”﹐我們倒不妨推測這類馬身上頗多深色的皮毛﹔漢文譯作“紫”﹐確也十分相宜。 七、“特勒驃”也是音譯名 在昭陵石刻像中﹐特勒驃的次序排在東面第一位。由於年代久遠﹐原刻在各馬頭上方約一尺見方石碑上的讚語多已剝蝕殆盡﹐無法辯認其隱約的字跡。故今日學者所引之馬名及讚語ㄐ熟伅葔晤依X□□□□□摹讀□□莢薇紜罰ㄔ亍墩汛□允欏芬壹□□6□湓□腦蚪□礱□闖傘疤乩真簟保□捶竅執□□踅繽uJ褂玫摹疤厙阪簟薄? 關於“特勒”、“特勤”之爭﹐並非始自“六駿”馬名﹐而是始自突厥人的官號。《周書》載雲﹕“(突厥之)大官有葉護﹐次設﹐次特勒﹐次俟利發﹐次吐屯發﹐及餘小官凡二十八等﹐皆世為之。”[48]由於不少古籍都將這一突厥官號寫作“特勒”﹐故司馬光亦從之﹕他在《通鑒考異》中專門列“突厥子弟謂之特勒”條﹐指明﹕“諸書或作‘特勤’。今從劉昫《舊唐書》及宋祁《新唐書》。”[49]但是﹐元朝的耶律鑄則清楚指出﹐由於當時所見的《闕特勤碑》碑文中均作“特勤”而非“特勒”﹐故當以“特勤”為正。[50]後世學者得此啟發﹐也多以諸碑文証明“特勒”之誤。於是﹐突厥官號“特勤”遂成定說。正因為如此﹐今人遂將唐太宗“昭陵六駿”中的“特勒驃”也認定為“特勤驃”了。[51] 但是實際上﹐就突厥官號而言﹐作“特勤”固然正確﹔但是就六駿的馬名而言﹐恐怕仍當以“特勒”為是。理由是﹕古代名馬的命名原則﹐一方面是根據它的毛色﹔另一方面則根據它所來自的部落﹐馬名與部落名合而為一的情況屢見不鮮﹐這在上文業已提及。久遠的例子姑且不論﹐即就唐代所見的“蕃馬”而言﹐則幾乎全用飼養它們的部落之名號區分種種不同類型的馬。例如﹐“拔曳固馬與骨利幹馬相類﹐種多黑點驄﹐如豹文。”“延陀馬與同羅相似﹐出駱馬驄馬種。”“僕骨馬小於拔曳固﹐與同羅相似。”“突厥馬技藝絕倫﹐筋骨合度﹐其能致遠﹐田獵之用無比。”“契丹馬﹐其馬極曲﹐形小於突厥馬﹐能馳走林木間。”“奚馬﹐好筋節﹐勝契丹馬﹐餘並與契丹同。”[52] “特勒”也是古代蒙古高原上──乃至更為廣闊的地區內──的一個著名遊牧痊_洹﹗毒商剖欏□劓□□吩疲骸盎劓□□湎刃倥□□嵋玻□諍笪菏焙盤□詹柯洹F渲諼12。□淥祖縝濬□勞懈叱擔□際敉回剩□□街□乩鍘﹗盵53]是知“特勒”即“鐵勒”﹐而《隋書‧鐵勒傳》則謂該族“種類最多。自西海之東﹐依據山谷﹐往往不絕”﹐並列舉僕骨、同羅、韋紇(即回紇)、拔也古(即拔曳固)、薛延陀(即延陀)等四十個同屬“鐵勒”的部落﹐從蒙古高原一直延展至黑海沿岸。[54] 既然“特勒(鐵勒)”部落在隋唐時期的影響如此之大﹐不是極應該存在“特勒馬”這樣的名號嗎﹖固然﹐《唐會要》並未直接提到“特勒馬”﹔但是﹐上文所列舉的拔曳固馬、同羅馬、僕骨馬、延陀馬﹐顯然都可統稱為“特勒馬”。此外﹐即使“特勒馬”不以部落稱號而得名﹐也完全可能因其盛產之地而得名。就在上引《唐會要》中﹐提到了一個牧馬的場所──“(烏)特勒山”﹐有好幾種馬都曾聚集在那裡﹐該地顯然是個著名的良好牧場﹕“回紇馬與僕骨馬相類﹐同在烏特勒山北安置。”“俱羅勒馬與回紇相類﹐在特勒山北。”“契苾馬與磧南突厥同類﹐在涼州闕氏岑﹐移向特勒山住。”[55] 凡此種種﹐都足以表明唐太宗的“六駿”之一更可能是“特勒驃”﹐而非“特勤驃”。至於此名是個“外來語”﹐則是不言而喻的了。 在探求中國古代名馬的非漢語語原的同時﹐我們也進一步覺察和體會到了古代中原漢人與域外諸遊牧部落間的密切關系﹔並更清楚地看到了古代中外文化交流的雙向性﹕貌似“野蠻”和“不開化”的“夷狄”﹐事實上也曾為燦爛的中華文化作出過不小的貢獻。任何人都無法──也不能──無視這一歷史真相。 * 本文最初成於八、九年前﹐曾應約投稿某學術刊物﹐惜乎囿於客觀條件﹐迄今未能付梓。遂作若幹技術性修訂後﹐改投本刊。這多年之間﹐又見到新的同類文淶薳麭韙竅U希□□運嫉筆彼□跡□雜邢嗟鋇覽恚□嗜雲渚桑□再褂惺噸□恐□□酪病? 芮傳明 識於2002年7月 ────────────── [1]〔晉〕郭璞注《穆天子傳》卷一﹐第4葉﹐文淵閣本《四庫全書》﹐子部十二。 [2]〔晉〕王嘉《拾遺記》卷三﹐第1葉﹐文淵閣本《四庫全書》﹐子部十二。 [3]《冊府元龜》卷四十二《帝王部‧仁慈》﹐第一冊﹐477頁下﹐中華書局影印本﹐1960年。 [4] 〔宋〕趙明誠《金石錄》卷二十三《跋尾‧唐昭陵六馬讚》﹐第542頁﹐中華書局據古逸叢書三編影印本(《宋本金石錄》)﹐1991年。 [5]《新唐書》卷二一七下《骨利幹傳》﹐第6144-45頁﹐中華書局標點本﹐1975年。下同。 [6]《史記》卷110《匈奴列傳》集解引徐廣之語﹐謂駃騠乃“北狄駿馬”﹔索隱引《列女傳》之語﹐說它“生七日超其母”﹐2880頁﹐中華書局標點本﹐1972年。 [7]《漢書》卷六《武帝紀》注引應劭語雲﹕“古有駿馬名要褭﹐赤喙黑身﹐一日行萬五千裡也”﹐206頁﹐中華書局標點本﹐1962年。高誘注《淮南子‧齊俗訓》“夫待騕褭、飛兔而駕之﹐則世莫乘車”之語雲﹕“騕褭﹐良馬﹔飛兔﹐其子。褭、兔走﹐蓋皆一日萬裡也。”﹐183頁﹐上海書店影印《諸子集成》本﹐第七冊﹐1986年。 [8]《史記》卷二十四《樂書》集解引應劭之語雲﹕“大宛舊有天馬種﹐蹋石汗血﹐汗從前肩膊出如血﹐號一日千裡”﹐1179頁。《藝文類聚》卷九三《獸部上‧馬》引《神異經》之語雲﹕“西南大宛宛丘﹐有良馬﹐其大二丈﹐鬣至膝﹐尾委於地﹐蹄如汗﹐腕可握。日行千裡﹐至日中而汗血”﹐第1615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汪紹楹校版。 [9]見《史記》卷五《秦本紀》集解引郭璞之語﹐176頁。 [10]〔清〕王念孫《廣捙k柚□肪硎□攏?1486頁﹐商務印書館﹐《叢書集成初編》本。 [11]是為後突厥汗國(七世紀八十年代至八世紀一半葉)第三任可汗毗伽可汗之弟闕特勤(Kul Tigin)的墓志銘。於 1889 年在今蒙古國鄂爾渾河右岸的和碩柴達木湖畔被發現。 [12]見耿世民《突厥文碑銘譯文》﹐260頁﹐載林幹《突厥史》附錄﹐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88 年。以下的古突厥碑銘漢譯文均據此。 [13] Talat Tekin 《A Grammar of Orkhon Turkic》﹐p.384﹐Indiana University﹐1968. [14] Gerard Clauson 《An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Pre-Thirteenth-Century Turkish》﹐p.538﹐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2. [15]分別見〔瑞典〕高本漢(Bernhard Karlgren)著﹐聶鴻音譯《中上古漢語音韻綱要》(《Compendium of Phonetics in Ancient and Archaic Chinese》﹐ 載《Bulletin of the Museum of Far Eastern Antiquities》﹐ 1954)﹐192、208頁﹐齊魯書社﹐1987年。本文的上古音標﹐基本都據自此書。 [16]釋見沈士兼主編《廣韻聲系》﹐1062頁﹐中華書局﹐1985年。 [17]〔唐〕慧琳《一切經音義》卷七﹐第1葉﹐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正續〈一切經音義〉》﹐1986年。 [18]見《資治通鑒》卷一百《晉紀二十二‧穆帝升平元年》﹐3162頁﹐中華書局﹐1956年。 [19]《史記》卷二十四《樂書》﹐1178頁。 [20]《漢書》卷九十六下《西域傳‧讚》﹐3928頁。 [21]張湛注《列子》卷三《周穆王》﹐32頁﹐上海書店影印《諸子集成》本﹐第三冊﹐1986年。 [22]見《全唐書》卷四百八《元稹十三‧江邊四十韻》﹐4537頁﹐中華書局點校本﹐1960年。 [23]《闕特勤碑》東面第 32、33、37 及《闕利啜碑》西面第 4 行。特金和耿世民均作如此翻譯。 [24] M. al-Kashghari 《Divanu lugat-it-turk Tercumeci》﹐vol.Ⅲ﹐ p.122. B.Atalay translated into the Turkish﹐ Ankara﹐1940-43. [25] Muhammad Mahdi Xan 《Sanglax》﹐ p.1341﹐ London﹐ 1960.是書原成於約 1759 年﹐後由 G.Clauson 重印出版﹐並加導言與索引。 [26] E.G.Pulleyblank《The Consonantal System of Old Chinese》﹐ Part Ⅰ﹐ p.93﹐ 《Asia Major》﹐ 8﹐ 1962. [27] Emil Esin 《The Horse in Turkic Art》﹐ p.176-77﹐ 《Central Asiatic Journal》﹐ vol.10﹐ No。3-4﹐ 1965. [28]岑仲勉《突厥集史》﹐下冊﹐第 1112-13 頁﹐中華書局﹐1958年。 [29]是為後突厥汗國達頭部的高級官員闕利啜的墓志銘。碑約建於公元八世紀初﹐於1912年在今蒙古國北部色楞格河及希乃烏蘇湖附近被發現。 [30] Clauson 《An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p.914. [31] Pulleyblank 《The Consonantal Sysyem》﹐ p.115-16. [32] al-Kashgari 《lugat-it-turk》﹐Ⅲ﹐ p.217. [33]范祥雍在引証了關於“砵和”的諸說後﹐作歸納道﹕“竊以《新唐書》以護蜜或達摩悉鐵帝為元魏時砵和一說﹐時期接近﹐比較可信。護蜜據近人考訂都認為是今地和罕Whkhan﹐因之﹐砵和當亦在此地。”見范祥雍《洛陽伽藍記校注》﹐291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 [34]余太山《厭噠史研究》﹕“據《隋書‧李徹傳》﹐開皇五年(585 年)﹕”沙砵略為阿拔所侵﹐上疏請援﹐以徹為行軍總管﹐率精騎一萬赴之﹐阿拔聞而遁去。‘阿拔無疑就是阿瓦爾﹐……“”由此可見﹐悅般和阿瓦爾對音完全一致。“(第176、183 頁﹐齊魯書社﹐1986 年) [35]《Atebetu‘l-hakayik》﹐ p.164﹐ edited by R.R.Arat﹐Istanbul﹐ 1951.這是一部說教的詩集。 [36]《唐會要》卷七十二《馬》﹐1542頁﹐上海古籍出版社點校本﹐1991年。 [37]〔唐〕段成式《酉陽雜俎》前集卷一《忠志》﹐1頁﹐中華書局方南生點校本﹐1981年。 [38]陳澔(注)《禮記集說》卷六《玉藻》﹐171頁﹐上海古籍出版社據世界書局本影印﹐1987年。 [39]G.Doerfer 《Turkische und mongolische Elemente im Neupersischen》﹐ vol.Ⅲ﹐ art.1524﹐ Wiesbaden﹐ 1967. [40]L.Ligeti 《Un Vocabulaire sino-ouigoure des Ming﹐ Le Kao-tch‘ang-kouan Yi-chou du Bureau des Traducteurs》﹐p.169﹐ Budapest﹐ 1966. [41]Esin 《The Horse》﹐ p.191. [42]George Vernadsky 《The Origins of Russia》﹐ p.19﹐ Oxford﹐1959. [43]〔清〕郝懿行《爾雅義疏》卷下之七《釋畜》﹐第4葉﹐北京市中國書店影印本﹐1982年。 [44]《冊府元龜》卷四十二《帝王部‧仁慈》﹐第一冊﹐477頁下。 [45]因“昭陵六駿”之名始見於唐代﹐故這裡用中古音比擬。切韻音值系高本漢(Karlgren)所擬﹔此二字之音值轉引自沈兼士《廣韻聲系》﹐208和150頁。 [46]Vernadsky 《The Origins》﹐ p.19. [47]W.E.D.Allen 《A History of the Georgian People》﹐ p.332-33﹐ London﹐ 1932. [48]《周書》卷五十《異域下‧突厥》﹐909頁﹐中華書局標點本﹐1971年。 [49]見〔宋〕司馬光《資治通鑒考異》卷七﹐第20葉﹐文淵閣本《四庫全書》﹐史部二。 [50]耶律鑄在其《取和林──恢復皇居也》詩中作注道﹕“城東北七十裡有唐明皇開元壬申御制御書闕特勤碑。……其碑額及碑文‘特勤’皆是‘殷勤’之‘勤’字。唐新、舊史凡書‘特勤’皆作‘銜勒’之‘勒’字﹐誤也。諸突厥部之遺俗﹐猶呼其可汗之子弟為‘特勤’。勤、謹字也﹐則與碑文符矣。”見〔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卷二《樂府‧凱樂歌詞曲‧取和林》﹐第7葉﹐文淵閣本《四庫全書》﹐集部五。 [51]例如﹐原田淑人在其《昭陵六駿石像考》中說道﹕“特勒乃特勤之誤。特勤(teghin)即是突厥之官名。特勤驃則義為突厥某特勤所獻的驃。”(氏著《東亞古文化研究》﹐第 389 頁﹐  座右寶刊行會﹐昭和十九年。) 岑仲勉則索性不作任何解釋﹐直接寫作特勤﹕“……三特勤驃﹐……特勤固人所共知之突厥語。”(見氏著《突厥馬之輸唐及其 Tamga》﹐第 76 頁﹐載《邊疆研究論叢》﹐民國三十四至三十七年﹐第三期。) [52]《唐會要》卷七十二《諸蕃馬印》﹐1546-1549頁。 [53]《舊唐書》卷一九五《回紇傳》﹐5195頁﹐中華書局標點本﹐1975年。 [54]見《隋書》卷八十四《北狄傳‧鐵勒》﹐1879-1880頁﹐中華書局標點本﹐1973年。關於這裡所載諸部的考証﹐歷來極為紛雜。拙文《鐵勒部落新考》(載《甘肅民族研究》﹐1991 年﹐第 1-2期)則認為中華書局標點本的《隋書‧鐵勒傳》句讀有誤﹐部落總數不應是四十個﹐而當為四十六個﹔並對其中十五個最有爭議的部落作了新的考証﹐可參看。 [55]《唐會要》卷七十二《諸蕃馬印》﹐1547、1548頁。 -- 如此多的島嶼﹐相隔又千萬裡﹐不被淹死就不錯了。 ※ 來源:‧水木社區 http://newsmth.net‧[FROM: 59.66.8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