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凡牛馬驢騾,皆不維縶,常脫羈放牧於原野,雖千百匹,一小兒驅之,毋敢後,豬羊亦然
,蓋畜牲比我國,似乎良馴矣。馬不牽轡,超乘馳驟,其捷如飛,即胡人之所長,雖值遠
行路中,不為隈嗣,至宿處,脫鞍而後,必待夜深,只給草飲水,行過七八日,始喂熟太
,馭馬之道,蓋與我國北路畧同。
西藩之馬,謂之韃馬;蒙古之馬,謂之蒙馬,即今毋論蒙韃馬,罷弊且稀,瀋陽以西至關
內漸貴,所遇騎驢騾者居多,懸兩層鐙子,絕大之馬,終未見之,且聞陜西地方,騾馬尤
罕云。
馬則本不着鐵,驢則間或有着鐵者,而一足之鐵,不過六介,馬不載卜者,皆以驢載之,
而其鞍則揉其兩枝,必使向上,以便卜物。鐙子以木為之,曲如篩輪。
陜驢雖大而善病,東八站驢子最多,主人亦不喂養,到處成羣,橫逸野中,只齕枯草,使
役則偏苦,或騎或載,運柴、轉磨、駕車、耕田,無不任之,關內之人,皆來此貿驢。車
則不待驢也,馬騾牛隻,無不駕之。
馬鞍極便捷,蓋鞍子甚少,只着於馬脊,障泥及羈絡皆不用,牛革亦不用,許多粧飾,所
謂鈴瓏鞍,則以金銀雕飾輝煌矣。
若駱駝則本是蒙產,而蒙人盡為駈出於關外,故持駱駝而行者絕無,至京師,始或有之。
牛則比我國其體稍少,角則甚長,必向內而曲。我國之牛,則穿鼻而後可以服使,清人元
無穿鼻之事,只繫繩於其角而制之,故我國之牛,賣於彼人,則直去穿鼻之木,繫角而驅
之,亦不敢奔逸,可見馭之有術也。犬則大者如駒,能捉獐鹿,狀皆瘦瘠;小者如貓,入
人懷中,見生面人,則必吠而囓之,人不敢近。
雞則與我國之雞一般,而伏卵甚多,殆過三四十箇,多者至於五十箇,問於彼人,則以為
隨其啄苞,連為下窠,故雖多,能盡伏云。雞之體甚小,而羽毛茸且短者,我人呼謂唐雞
,此則乃蜀雞,實非唐雞也。貓則皆是色黃,不知食雞,與雞同棲,且抱雞雛而宿,狗與
貓亦不相鬪,此甚可異,中國畜物,自古如此,則董子家雞抱狗兒,韓文公何以見稱耶。
且家家愛養鴿鶉,問之,則以為夜能隨更而鳴,亦或善鬪,是鬪鶉之風,殆甚於唐時鬪雞
。蓋聞中原之人,善能養畜,至於蛇鼠之屬,亦皆馴擾云,可怪也。
孔雀,羽毛雖甚豔麗,其實則甚醜,乃與蛇虺相交云,未知信然否也。
北京城內之豬,其耳絕大,關東則稍小,而猶大於我國之豬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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