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學費政策與教育階級化無關
⊙葉家興 透過網路拜讀日昨黃瑞明教授「正視大學教育階級化趨勢」一文，頗
有所感，不吐不快。筆者的淺見是高學費政策與教育階級 化無涉，相反地，過
去的低學費政策才是教育 階級化的幫凶。
這樣的看法是基於一般廣為接受的教育經濟學中的兩個命題：
一、在相仿的智力水準下，父母所得愈高，其子女上大學的機會也愈高。這不
但是黃文的論點之一，也是許多教育經濟學研究的共同結論。
二、在相同的社經背景及智力水準下，接受高等教育者比一般人之未來平均所
得較高。同樣的，這也是許多國內外教育經濟學實證研究的共同結論。
綜合前面的兩個命題，我們發現一個弔詭的現象：在低學費政策下享受國家補
助的，多半是高所得家庭的子女（因彼等就讀大學比例較高），而他們在畢業之
後又比一般未受高等教育者享有更高的所得。其結果是階級差距的進一步惡化。
對此，也許贊成低學費論點的人士可以很輕意舉出陳總統等的佃農之子成為人上
人的反例，反駁道：低學費政策並未造成階級 差距的進一步惡化，否則如何可
能造就陳總統等貧苦出身的子女。
事實是，他們只是眾多中下階層子女裡，少數得以憑靠自身努力以及入學競爭
「公平」的考試，而「階級翻身」的特例。低學費政策壓根不會讓更多的中下階
層子女進入大學，國家補貼的低學費政策下造福的大部分還是家庭所得較高、進
入大學機會較大的那群人。
美國的大學學費舉世有名的高，九成以上的大學生必須靠打工、暑期實習以及
教育貸款籌集學費。大學畢業後除非頂尖，絕少人直接進入研究所，而必須進入
就業市場賺錢償還貸款，這也是美國一般研究所學生年齡較同儕的外籍研究生普
遍為高的原因。當然不時會有抱怨學費高漲的聲音，然而一般的觀念是，既然大
學教育的投資報酬極高，政府為何需要補貼這些未來會有高所得的人？而另一方
面來說，美國社會處處充滿機會，階級化的情形恐怕也不比免費高等教育的歐洲
國家來得嚴重。至於在美國，補救因為階級、種族等差異而導致的受教機會不均
等的作法是透過最低入學比例、加分等措施，使得大學入學人口分配比例，不至
於與整個社會人口比例懸殊過大。
總而言之，低學費政策不會改善上述的教育經濟學命題一，當然也與命題二無
關。關心教育階層化趨勢的人士應放棄對學費政策的關注，而把焦點放在大學入
學前的漫長階段。如何在十二年的中小學免費教育（必須完全免費）中，讓弱勢
家庭子女獲得充分的發展，讓他們在大學入學競爭線上有個真平等的機會。如何
改善大學入學模式，免於聯考定於一尊的現象（聯考與補習共生，而透過昂貴的
補習費，高所得子女得到較佳的機會進入大學），以及在多元入學方案中，如何
避免因經濟優勢所形成的特權等人為弊端，確保弱勢族群的最低入學比例等。低
學費政策，不過是補貼少數的優勝者罷了，對中學畢業即進入就業市場的低所得
者而言，只是隱性地剝削其稅收而已。
（作者為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商學院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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