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敬的科學家:我要讚美你們研究我同類的努力. 稱量那麼多糞便著實需要最高的奉
獻精神. 你們一天天跟蹤我,毅力可佩,姑且不論技巧----我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嗅到你們.
事實上,我真不懂你們侵犯我的隱私,希望獲得什麼. 你們把我每天吃飯和睡覺的時間,都
統計成無趣的數字,記住,時間對所有生物而言都不盡相同. 這棵冷杉的生活步調比你們慢
,我卻比你們快. 說到數竹莖,那只證明你們找到某些跟我有關的簡單事實;我的生活大部
分都不能用數學語言寫出. 你們怎麼可能了解我? 或許我們表面上看來處於相同的情緒,
可是你們還是不能了解我的情緒. 因為這件事跟本就不能用你們的觀點衡量. 看看你們自
己! 你們的想法天差地遠,但你們屬於同一個物種.
你們人類驕傲得無以復加. 不過因為你們的智慧在地球上最引人注目,你們就自命無
敵. 你們的思考方試有很多嚴重的問題;你們必需克服意識型態上的成見和其它不健康的
科學癖性. 比方說,你們有些人堅持,語言是思考之始,這就使我們和很多其它動物----只
有你們例外----成為沒有思考能力的動物了. 真是一派胡言!太傲慢了! 你們的實驗室人
員先看看動物不會做什麼,然後嘗試叫牠們那種事. 研究一下動物最會做哪種事吧! 無怪
乎還有人說我們貓熊是以顏色取勝. 怎能用你們的標準評斷我們的智慧和思考方式呢? 你
們兩個至少還只試著觀察,不亂下斷語. 記住,我們生存在不同的世界,其間差異超乎想像,
我的世界以氣味為主,你們偏重視覺;我透過嗅覺思考,你們靠語言. 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曾說:"即使獅子會說話,我們也聽不懂." 對人類和外國蠻子而言,這句話說
得很聰明.
還有一點,你們研究我的飲食,你們研究我做記號多少次,交配多少次,走多遠. 記住,
你們不能把我分割成不相干的生命斷片. 你們充其量只能觀察到像貓熊的生物,而不是真
正的貓熊. 我跟所有其他生物一樣,是個和諧的整體,具有無窮的複雜性,不可分割.
讓我建議你們如何改善你們的工作----常常把科學忘掉;叫理性閉嘴. 嘗試發揮直覺,
敏感,同理心,使我的生命更充實. 永遠不可忘記,所有的生物都是生命之竹的一部分. 所
有動物,包括人類在內,合為一個大生命. 你們不可能描述一頭貓熊而不描述到你們自己;
分離純屬幻覺. 把你們的哲學家,詩人,孩子,找到我面前來,因為他們會用新的眼光看我.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永遠活在兩個世界. 人類永遠不會了解貓熊的真相,所以,好好享用這
分神祕----並且幫助我們生存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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