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與弟子第十四
經文（1）
子曰﹕“有教無類。”（13.38）
譯文
孔子說﹕“我對所有的人都實施教育﹐沒有貧富貴賤的差別。”
經文（2）
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7.7）
注釋
[1] 束﹐束帶。修﹐修飾。古人十五歲束帶修飾而學大人之學。
譯文
孔子說﹕“自己能束帶修飾而來對我行見師之禮﹐我未曾不收他為弟子﹐對他實施教
育的。”
經文（3）
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7.8）
注釋
[1] 憤﹕思考問題遇見了疑難﹐苦苦思考而不得其果的樣子。
[2] 悱﹕想說而又說不清楚的樣子。
[3] 隅﹕牆的一角。反﹕類推。
譯文
孔子說﹕“不在努力思考而又苦苦思考不通的時候﹐我就不去指點他。不在有了心得
想說出來而又說不清楚的時候﹐我就不去引導他。告訴他牆的一個角而他不能推知牆的另
外三個角﹐我就讓他自己推知﹐而不去一一告訴他。”
經文（4）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11.4）
譯文
孔子說﹕“閔子騫真孝呀﹗別人不能挑剔他父母兄弟夸獎他孝敬的話。ꄿ
經文（5）
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
有中。”（11.13）
注釋
[1] 魯人﹕這裡指魯國主管倉庫建設的官員。
[2] 長府﹕魯國藏貨財的庫名。
譯文
魯國當局改建長府那個倉庫。閔子騫說﹕“仍舊是原來的樣子﹐怎麼樣﹖何必要改建
﹖”孔子說﹕“這人不喜歡說話﹐說話就一定會說對。”
經文（6）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吾必在汶上矣。”（
6.7）
注釋
[1] 汶﹕水名﹐今山東大汶河。汶上指汶水北面。這裡指齊國。
譯文
季氏讓閔子騫擔任費地的長官。閔子騫對來人說﹕“你好好為我推辭了吧。如果有再
來找我的人﹐我一定會躲到齊國汶水以北去了。”
經文（7）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6.1）
注釋
[1] 雍﹕孔子的學生冉雍﹐字仲弓。
[2] 南面﹕面朝南做官聽政。指做諸侯。
譯文
孔子說﹕“冉雍呀﹐可以讓他做諸侯。”
經文（8）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
焉用佞﹖”（5.5）
注釋
[1] 御﹕應對。御人﹐和人交接應對。口給﹕用話語和人交往應對。
譯文
有人說﹕“冉雍這個人有仁德可是口才不行。”
孔子說﹕“為什麼要使用口才呢﹖用口才話語交往人﹐應接人﹐往往被人討厭。我不
知他是否仁。為什麼他要有好口才呢﹖”
經文（9）
子謂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6.4）
注釋
[1] 犁牛﹕耕牛﹐喻仲弓父親。犁牛之子﹕喻仲弓。騂﹕紅色的牛。周朝以紅氶慼밿
﹐祭祀亦取紅色皮毛的牛為貴。角﹕牛角長得端正。
譯文
孔子談到仲弓時說﹕“耕牛的兒子毛色赤紅﹐犄角端正﹐人們祭祀時即使不使用他﹐
山川之神會舍棄他嗎﹖”
經文（10）
南宮適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
不答。南宮適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14.6）
注釋
[1] 南宮適﹕孔子的學生﹐居南宮﹐名適﹐字子容﹐又稱南容﹐謚敬叔。
[2] 羿﹕夏代有窮國君主﹐善射。奡﹕夏代寒浞之子﹐力氣大﹐能在陸地行舟。盪舟
﹐指水戰。
[3] 稷﹕周朝國君的祖先﹐教民種莊稼﹐被尊為谷神。
譯文
南宮適問孔子說﹕“羿擅長射箭﹐奡擅長水戰﹐都不得好死。禹和稷親自種莊稼﹐他
們都得到了天下。”孔子說﹕“這個人是君子呀﹐這個人崇尚道德呀﹗”
經文（11）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11.5）
注釋
[1] 復﹕指一遍又一遍念。白圭﹕白玉。這裡指《詩經‧大雅‧抑》中關於白圭的句
子﹕“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意為白圭之污﹐尚可磨去。言語之
污﹐無法挽回。
[2] 子﹕古時女兒亦稱子。妻﹕動詞﹐做妻子。
譯文
南容多次念誦《詩經》中關於白圭的句子﹐孔子就把他哥哥的女兒嫁給了南容。
經文（12）
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5.1）
譯文
孔子稱讚南容說﹕“國家政治清明﹐他的才能不會棄置不用。國家政治黑暗﹐他可以
免遭刑罰。”把他哥哥的女兒嫁給了南容做妻子。
經文（13）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5.1）
注釋
[1] 公冶長﹕孔門弟子﹐姓公冶名長字子長。
[2] 縲紲﹕捆綁犯人的繩子。這裡指監獄。
譯文
孔子評論公冶長說﹕“可以把女兒嫁給他呀﹗雖然他曾經坐過牢﹐那不是他的罪過呀
﹗”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公冶長做妻子。
經文（14）
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5.2）
注釋
[1] 子賤﹕孔門弟子﹐姓宓名不齊字子賤。
譯文
孔子談到子賤時說﹕“這人是君子呀﹗魯國如果沒有君子﹐他從哪裡學到了君子的品
質呢﹖”
經文（15）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悅（說）。（5.5）
注釋
[1] 漆雕開﹕孔門弟子﹐姓漆雕名開字子若。悅﹐解﹐解說。
譯文
孔子讓漆雕開去做官。漆雕開回答說﹕“我對此還沒有信心。”孔子聽了﹐理解又高
興。
經文（16）
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5.10）
注釋
[1] 申棖﹕孔門弟子﹐姓申名棖字子周。
譯文
孔子說﹕“我沒見過堅強剛烈的人。”有人說﹕“申棖是這種人。”孔子說﹕“棖啊
多欲﹐怎能做到堅強剛烈﹗”
經文（17）
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裡鄉黨乎﹗”（6.3）
注釋
[1] 原思﹕孔門弟子﹐姓原名憲字子思。
譯文
原思在孔子家做總管﹐孔子給他九百斛粟米﹐他推辭不要。孔子說﹕“不要推辭﹐拿
去給你那些鄰裡鄉親吧﹗”
經文（18）
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請益﹐曰﹕“與之庾。”
冉子與之粟五秉。
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6.3）
注釋
[1] 子華﹕孔門弟子﹐姓公西名赤字子華。冉子﹕孔門弟子﹐姓冉名求字子有。
[2] 釜﹕古量名﹐六鬥四升為一釜。庾﹕ 古量名﹐十六鬥為一庾。
[3] 秉﹕古量名﹐十六斛為一秉。一斛為十鬥。五秉為八百鬥。
譯文
子華出使到齊國去。冉有為子華母親請求粟米。孔子說﹕“給他一釜吧。”冉有請增
加些﹐孔子說﹕“給他一庾吧。”
冉有給子華母親五秉粟米。
孔子說﹕“公西華到齊國去﹐乘坐肥馬拉的車﹐穿輕暖的皮袍。我聽說﹕君子幫助急
需幫助的人﹐而不去增加富人的財富。”
經文（19）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
而有斯疾也﹗”（6.8）
注釋
[1] 伯牛﹕孔門弟子﹐姓冉名耕字伯牛。伯牛患大疾﹐不願夫子進室﹐夫子於窗口執
手見之。
譯文
伯牛患病。孔子去探問他﹐從窗口拉著他的手﹐說﹕“失去他﹐是天命吧﹗這樣的人
竟得了這樣的病﹗這樣的人竟得了這樣的病﹗”
經文（20）
子謂伯魚曰﹕“汝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
正牆面而立也歟（與）﹗”（17.10）
注釋
[1] 伯魚﹕孔子的兒子﹐姓孔名鯉字伯魚。
[2] 《周南》、《召南》﹕《詩經》中《國風》的頭兩部分。當時學詩﹐且歌且舞﹐
不獨學聲﹐亦學舞習動﹐養成人優雅的行為動作。
譯文
孔子對兒子伯魚說﹕“你學習《周南》、《召南》了嗎﹖一個人如果不學習《周南》
、《召南》﹐那就像正對牆壁站著呀﹗”
經文（21）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
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
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
‘對曰﹕“未也。’
‘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
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16.1
3）
譯文
陳亢向伯魚問道﹕“您得到過特別教導嗎﹖”
伯魚回答說﹕“沒有。夫子曾獨自站在那兒﹐我快步走過庭院。他說﹕”學《詩》了
嗎﹖‘我說﹕“沒有。’他說﹕”不學詩﹐就不會說話。‘我退下後就去學《詩》。另一
天﹐他又獨自站在那兒﹐我快步走過庭院。他說﹕“學《禮》了嗎﹖’我說﹕”沒有。‘
他說﹕“不學《禮》就不能立身。’我退下後就去學《禮》。隻聽到這二點。”
陳亢回去高興地說﹕“問了一樣得到三樣﹕”知道了該學《詩》﹐知道了該學《禮》
﹐知道了君子不要溺愛自己的兒子。“
經文（22）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於予歟（與）何誅﹖”
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歟（與
）改是。”（5.9）
注釋
[1] 宰予﹕孔門弟子﹐姓宰名予字子我﹐又稱宰我。
[2] 圬﹕抹牆﹐粉刷牆。
譯文
宰予白天睡覺。孔子說﹕“朽爛的木頭是不能雕刻東西的﹐糞土一樣的牆是不能夠粉
刷的。對於宰予為什麼要責備呢﹖”
孔子說﹕“過去我對於人呀﹐聽了他的話就相信了他的行為。現在我對於人呀﹐聽了
他的話就觀察他的行為。從宰予開始﹐我改變了過去的做法。”
經文（23）
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後氏以鬆﹐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曰﹕“使民戰栗。”
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3.21）
注釋
[1] 社﹕土地神。古代之國﹐必立土地神﹐植樹以祭祀之。祭其牌位﹐牌位用木制成
。
譯文
魯哀公向宰我問土地神社植樹的事。宰我說﹕“夏朝人栽植鬆樹﹐殷朝人載植柏樹﹐
周朝人栽植栗樹。”
魯哀公說﹕“讓人民戰栗。”
孔子聽說了﹐說﹕“做成的事就不談論了﹐確定的事就不勸諫了﹐過去的事就不責備
了。”
經文（24）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
舊谷既沒﹐新谷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
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汝（女）安乎﹖”
曰﹕“安。”
“汝（女）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
。今汝（女）安﹐則為之。”
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
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17.21）
注釋
[1] 期﹕一周年。
[2] 燧﹕古時取火的器具﹐鑽木而生火。改火﹕古時用燧石鑽木取火﹐所用木材四季
不同﹐
一年輪一遍。
譯文
宰我問孔子﹕“要為父母守喪三年﹐一年已經夠長了。君子三年不實行禮儀﹐有的禮
器一定會壞掉。三年不奏樂﹐絲竹一定會崩斷。陳谷子吃完了﹐新谷子收獲了﹐鑽木取火
的木頭輪了一遍﹐守喪一年就可以停止了。”
孔子說﹕“吃著稻米飯﹐穿著錦繡衣﹐對你來說心安嗎﹖”
宰我說﹕“心安呀﹗”
孔子說﹕“你心安﹐你就那樣做吧﹗君子守喪期間﹐吃美味食物覺得不香甜﹐聽到音
樂心裡不快樂﹐住在家裡不安適﹐所以不那樣做。現在你心安﹐你就那樣做吧﹗”
宰我出去了。孔子說﹕“宰予不仁呀﹗宰予生下來三年﹐然後才脫離了父母的懷抱。
三年的喪禮﹐是天下通行的喪禮。宰予從他父母那兒也得到過三年之愛呀﹗”
經文（25）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人（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
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惘（罔）也。”（6.24）
譯文
宰我問孔子說﹕“有仁德者﹐隻要告訴他說井中掉進了一個人﹐他會接著就跳進去救
人嗎﹖”孔子說﹕“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對於君子﹐可以讓他去救人﹐不可以讓他陷進井
中。可以欺騙他﹐不可以讓他做糊塗事。”
經文（26）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
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
。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13.4）
注釋
[1] 樊遲﹕孔門弟子﹐姓樊名須字子遲﹐亦稱樊遲。
[2] 情﹕實。
[3] 襁﹕背負用的嬰兒袋。
譯文
樊遲向孔子請求學種莊稼﹐孔子說﹕“我不如老農夫。”請求學種菜﹐孔子說﹕“我
不如老園工。”
樊遲退出了。孔子說﹕“不長進的人呀﹐樊遲呀﹗執政者喜好禮儀﹐民眾就不會不恭
敬。執政者喜好道義﹐民眾就不會不服從。執政者喜好誠信﹐民眾就不會不誠實。如果這
樣﹐四方的百姓就會背著他們的兒女來投奔。為什麼要學種莊稼﹖”
經文（27）
樊遲從遊於舞雩之下﹐曰﹕“敢問崇德﹐修慝﹐辨惑。”子曰﹕“善哉問﹗先事後得
﹐非崇德歟（與）﹖攻其惡﹐無攻人之惡﹐非修慝歟（與）﹖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
親﹐非惑歟ㄒ互瀞憤T保?12.21）
注釋
[1] 慝﹕隱藏著的惡。
[2] 忿﹕怒氣﹐氣憤。
譯文
樊遲跟隨孔子出遊於舞雩台下﹐問孔子﹕“請問怎樣提高道德﹐改正隱藏著的惡﹐辨
別迷惑呢﹖”孔子說﹕“問得好。先考慮努力做事﹐後考慮獲得利益﹐不就是提高道德嗎
﹖隻檢查自己的不善﹐不指責別人的惡行﹐不就是改正自我的隱惡嗎﹖一時的氣憤﹐忘了
自己的生命安危﹐還連累了自己的親人﹐不就是糊塗嗎﹖”
經文（28）
冉求曰﹕“非不悅（說）子之道﹐力不足也。”
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汝畫。”（6.10）
注釋
[1] 冉求﹕孔門弟子﹐姓冉名求字子有。
譯文
冉求說﹕“我並不是不理解您的道﹐是我的力量不夠呀﹗”孔子說﹕“力量不夠的人
﹐中途走不動會停下來。現在你是為自己劃定一個界線﹐就不往前走了。”
經文（29）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汝弗能救歟（與）﹖”對曰﹕“不能。”子曰﹕“嗚
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3.6）
注釋
[1] 旅﹕祭名﹐祭山川稱旅。當時規定諸侯隻能祭封地以內的山。
[2] 曾﹕竟。林放﹕孔門弟子﹐姓林名放字子丘。
譯文
魯國權臣季孫氏到泰山祭祀。孔子對冉有說﹕“你不能挽救他這種越禮的行為嗎﹖”
冉有回答﹕“不能。”孔子說﹕“哎呀﹗難道說泰山之神還不如林放懂禮﹐竟會接受他的
祭祀嗎﹖”
經文（30）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11.11）
注釋
[1] 周公﹕周公姬旦。周公封於魯國﹐其後代為魯國諸侯。這裡指魯君。
譯文
“季孫氏比魯國公室還富﹐而冉求仍然為他聚斂民財而增加他的財富。”孔子說﹕“
他不是我的弟子。學生們可以擊鼓進攻他。”
經文（31）
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對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雖不吾
以﹐吾其與聞之。”（13.14）
譯文
冉有從季氏府退朝回來。孔子說﹕“為什麼這麼晚呀﹖”冉有回答說﹕“有政事處理
。”孔子說﹕“那是季氏家的私事吧﹗如果有國家的政事﹐雖不告訴我﹐我也能夠知道。
”
經文（32）
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孔子曰﹕“求﹐無
乃爾是過歟（與）﹖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
以伐為﹖”
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陳力就
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龜
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歟（與）﹖“
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孔子曰﹕“求﹗君
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
。今由與求也相夫子﹐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而謀動幹戈於邦內
。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16.1）
注釋
[1] 顓臾 ﹕國名﹐附庸於魯國的小國。
[2] 東蒙﹕即蒙山﹐在魯國國內。周初封顓臾於此山﹐使其主祭。
[3] 夫子﹕這裡指季康子。
[4] 周任﹕古代的一個史官。
[5] 陳﹕擺出﹐施展。力﹕才能。就﹕居於。列﹕職位。
[6] 相﹕幫助治理。這裡指冉有、季路幫季氏為政。
[7] 兕﹕獨角犀牛。柙﹕籠子。
[8] 龜﹕龜甲﹐用於佔卜。玉﹕祭祀用的玉。櫝﹕匣子。
[9] 疾﹕憎恨。
[10] 蕭牆﹕國君宮門內擋門的照壁。蕭牆之內﹐指魯國內部。
譯文
季孫氏將要攻打顓臾。冉有、季路見到孔子說﹕“季氏將要對顓臾采取軍事進攻。”
孔子說﹕“冉求﹐這不就是你的過錯嗎﹖顓臾﹐過去先王讓他當東蒙山主祭﹐而且在魯國
疆域之內﹐是魯國的屬臣呀﹗為什麼要攻打他呢﹖”
冉有說﹕“季孫氏要這樣﹐我們二人都不主張出兵。”孔子說﹕“求呀﹗從前周任說
過﹕”在自己的職位上用盡力量﹐不能事成就不任其職。‘如果季孫氏危險而不去救助﹐
跌倒而不去扶持﹐為什麼要用你們去幫助他為政呢﹖而且你的話錯了呀﹗老虎犀牛從籠子
裡跑出來﹐龜甲玉器在匣子中毀壞﹐難道不是你們這些管理者的過錯嗎﹖“
冉有說﹕“現在那顓臾氏﹐城郭堅固﹐離季孫氏的封地費又近。現在不攻取﹐以後必
然成為子孫的禍患。”孔子說﹕“求呀﹗君子憎惡不說想要得到﹐反而一定為得到編造理
由。我聽說﹐諸侯有國和大夫有封地的﹐不擔憂財富少而擔憂財富不均﹐不擔憂貧困而擔
憂不安定。均平了就不會貧窮﹐和睦了就不會財少﹐安定了就不會傾覆。如果這樣﹐而遠
方之人不服從﹐就推行禮樂和德政以招徠他們。他們既然來歸順了﹐就使他們安居。現在
由和求呀﹐幫助季氏為政﹐遠方的人不誠服而不能來朝見﹐國家分崩離析而不能守衛﹐反
而謀劃在國內動幹戈打仗。我擔心季孫氏的憂患﹐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呀﹗”
經文（33）
子遊為武城宰。子曰﹕“汝（女）得人焉爾乎﹖”曰﹕“有澹台滅明者﹐行不由徑﹐
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6.12）
注釋
[1] 澹台滅明﹐字子羽﹐後來成峞摯u諾蘢印?
譯文
子遊在武城當地方官。孔子說﹕“你在那裡得到人才了嗎﹖”子遊說﹕“有一個叫澹
台滅明的人﹐行路不走小徑﹐不是有公事﹐不曾到過我的屋子。”
經文（34）
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
子遊對曰﹕“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
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17.4）
譯文
孔子到了武城﹐聽到了奏樂唱歌的聲音。夫子微然而笑﹐說﹕“殺雞何必用宰牛的刀
啊﹗”
子遊回答說﹕“以前我從夫子那兒聽說﹐君子學了道就會愛人﹐小人學了道就易於使
喚。”
孔子說﹕“弟子們﹐子遊的話對呀﹗我則才的話說得太草率了﹗”
經文（35）
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
孔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娶於吳﹐為同姓﹐
謂之吳孟子。君而知禮﹐孰不知禮﹖”
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 （7.30）
注釋
[1] 陳司敗﹕陳﹐國名。司敗﹐官名﹐即司寇。
[2] 巫馬期﹕孔門弟子。姓巫馬名施字子期。
譯文
陳國的司寇問孔子﹕“魯昭公知禮嗎﹖”孔子說﹕“知禮。”
孔子出去後﹐他向巫馬期作了一個揖﹐請巫馬期進到屋裡﹐說﹕“我聽說君子不袒護
人﹐難道君子也袒護人嗎﹖魯昭公從吳國娶妻﹐吳、魯為同姓﹐不可通婚﹐他就稱她叫吳
孟子。魯昭公知禮﹐誰還不知禮呢﹖”
巫馬期把這話告訴了孔子。孔子說﹕“我*至聖先師*真幸運﹐隻要有了過錯﹐別人一
定知道。”
經文（36）
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
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太簡乎﹖”子曰﹕
“雍之言然。”（6.1）
注解
[1] 子桑伯子﹕魯國人。
譯文
仲弓向孔子問子桑伯子這人怎樣。孔子說﹕“可以呀﹐處理事簡練。”
仲弓說﹕“遇事恭敬而處理事簡練﹐以此來對待民眾﹐不是可以嗎﹖如果遇事輕率再
加上辦事簡約﹐難道不是太簡單了嗎﹖”孔子說﹕“你的話對呀﹗”
經文（37）
子見南子﹐子路不悅（說）。夫子誓（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6.26）
注釋
[1] 南子﹕衛靈公夫人﹐行為不端。
譯文
孔子應南子邀請﹐去拜見了南子﹐子路心裡不解。孔子對天發誓說﹕“如果我的行為
有所越規﹐不合禮儀﹐天厭棄我吧﹗天厭棄我吧﹗”
經文（38）
子疾病﹐子路使門人為臣。病間﹐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無臣而為有臣﹐吾誰
欺﹖欺天乎﹖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無寧死於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縱不得大葬﹐予死於
道路乎﹖”（9.11）
注釋
[1] 臣﹕家臣。聖人去大夫位久﹐無家臣。子路讓弟子以家臣事夫子。
譯文
孔子病重。子路讓門生作家臣﹐服侍孔子﹐料理後事。病情好轉了﹐孔子說﹕“由的
這種騙人行為很久了﹐沒有家臣而裝作有家臣﹐我欺騙誰呢﹖我欺騙天嗎﹖我與其死於家
臣之手﹐怎如死於你們這些弟子之手﹖我縱然不能實行大葬﹐難道我會死在道路上沒人安
葬嗎﹖”
經文（39）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11.17）
譯文
高柴愚直﹐曾參魯訥﹐顓孫師辯辟﹐仲由質言。
經文（40）
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11.2）
譯文
孔子說﹕“跟從我到過陳國蔡國的弟子﹐現在都不在這裡了。”
經文（41）
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
﹕子遊、子夏。（11.2）
譯文
孔門弟子中德行好的是﹕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擅長辭令的是﹕宰我、子貢
。善於處理政事的是﹕冉有、季路。六經知識豐富的是﹕子遊、子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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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夫﹗古書之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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