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第五
導讀
本篇共二十五章。仁是孔夫子提出的一個最高的行為準則﹐智慧之源﹐是“天”這個大本大極大道的人心人世表現。
可以先建立“仁”的初步概念﹐然後再讀。“仁”﹐就是“二人”﹐指的是“自我”和“他人”。而二人中﹐“自我之立”是根本。仁講的是二人關系﹐二人關系中又以“我”為最重要。推及於人與萬物﹐人與世界的關系。
二十世紀我們學習西方“民主”﹐或失之於“自我無限絕對型民主”﹐或失之於“一滴水融進大海式集體民主”。學習西方“自由”﹐或失之於“想幹啥就幹啥絕對自由”﹐或失之於“集體自由”。學習西方“人權”﹐不是變成“主子式絕對權利”﹐就是變成“交出權利讓別人代替”。“仁”﹐是“公共民主”﹐“理性自由”﹐“平等人權”。“仁”才是“民主”“平等”“人權”的真義。
讀本篇之時﹐要像登上了泰山一樣﹐一覽古今中外的道德觀﹐人生觀﹐世界觀﹐你就會發現﹐“仁”就是泰山﹐高於其它的山。原始社會﹐行的是“眾人道”。後來﹐行的是“君主一人道”。現代﹐行的是“團體一人道”﹐“泛一人道”。皆不及於仁道。
這個“仁”之所以這麼高明﹐是因為夏商周時中華民族就是一個世界﹐就是已知的全人類﹐普天下。就是一個聯合國﹐一個天下大聯邦。這個文明至孔夫子時已有二千五百年之久。在這樣一種文明中﹐必然產生一種合理的天下觀﹐世界觀﹐這就是仁。
如此高的境界﹐隻有中華文明達到了﹐而且達到得那麼早。如此高的境界﹐使中國人很早就具有了世界公民的人生觀。我們站在自己民族春秋戰國的歷史中看這個世界﹐更智慧﹐更前瞻﹐更熟悉。
這個仁﹐不僅我們自己要具有﹐還應該做文化輸出﹐輸出到全世界。
具有了這種高度﹐再讀“明仁”這一篇﹐很多意思就容易理解了。
仁﹐是世界優秀公民的人生觀﹐行為觀。是“聯合國”觀念﹐“聯合國”之道。仁﹐以“一人”為本﹐這一點兒對登攀中的個人來說﹐是必須明白的。
仁的含義太博大了。本篇先以“弟子問”排序﹐後以“夫子論”排序。讀者細細品味。
如今全球化時代﹐我們忽然面對了全人類普天下。這次面對不比二十世紀初﹐當時以弱者面對﹐這次以平等迎對﹐“仁”的觀念於是出現。
這個觀念﹐從小輸入於兒童﹐使之高出﹐先進。
《論語》共出現“仁”105次。
經文（1）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12.1）
注釋
[1] 顏淵﹕孔子的學生﹐姓顏名回字子淵﹐也稱顏淵。
[2] 克﹕能﹐勝。如“克勤克儉”。能守自我﹐能行自我﹐能勝自我﹐能超越自我。復﹕履而行之﹐依照而行。超越肉體的我﹐達到精神的禮﹐叫克己復禮。
譯文
顏淵問什麼是仁。孔子說﹕“能堅守自我﹐行為合於禮﹐就是在實行仁了。哪一天天下人都行為合於了禮﹐天下就歸於仁了。實行仁﹐完全因由於自己。難道仁是由別人規定出來﹐再讓你實行的嗎﹖”
顏淵問﹕“請問實行仁的具體內容。”孔子說﹕“（要禮他人禮天下禮萬物。）不合於禮的不要看﹐不合於禮的不要聽﹐不合於禮的不要說﹐不合於禮的不要做。”
顏淵說﹕“顏回做事雖然不夠勤敏﹐也要照這些話去努力做啊 ﹗”
述文
禮是為人的行為規范的道﹐通達於獨立人格﹐信仰。禮不隻是抑制人﹐而是規范人、事﹐使之成長﹐發展。高者抑之﹐下者舉之。過者退之﹐不及者進之。嘉善而矜不能。有過之者﹐克己以歸於禮﹐以免傾覆。不及者﹐克己以復於禮﹐以助進取。理﹐力﹐立﹐利﹐有禮則得之益之﹐無禮則損之失之。視聽言動皆求合於禮﹐理力立利合於禮而得。得者﹐德也。
經文（2）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
仲弓曰﹕“雍雖不敏﹐請事斯語矣。”（12.2）
注釋
[1] 仲弓﹕孔子的學生﹐姓冉名雍字仲弓﹐又稱子弓。
譯文
仲弓問什麼是仁。孔子說﹕“出門做事要像見貴賓一樣莊重﹐讓人民做事要像承當大祭祀一樣恭敬。自己不喜歡的﹐別人也不喜歡﹐因此不要施加給別人。在諸侯國沒有抱怨﹐在卿大夫封地也沒有抱怨﹐隻求自己努力。”
仲弓說﹕“冉雍做事雖然不夠勤敏﹐也要照這些話努力做呀﹗”
述文
“使民如承大祭”一句﹐盡顯孔子愛民親民重民敬民貴民為民之主張。“大祭”﹐隻有對最敬最尊者才用﹐而孔夫子用之於民。大祭﹐用之於天地祖先﹐而孔夫子用之於民。世上最尊貴者是民﹐與神同列﹐孔夫子就這樣敬重民。這話寫在《論語》上﹐二千五百多年來鐵証如山﹐怎麼硬要說夫子輕視勞動人民呢﹖
經文（3）
司馬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
曰﹕“其言也□﹐斯謂之仁已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乎﹖”（12.3）
注釋
[1] 司馬牛﹕孔子的學生﹐姓司馬名耕字子牛﹐又稱司馬牛。
[2] □﹕說話時難以出口的樣子。意為說話要認真、嚴肅、斟酌﹐不可信口放言。
譯文
司馬牛問什麼是仁。孔子說﹕“仁者說話嚴肅認真﹐斟酌寡言。”
司馬牛說﹕“說話認真斟酌﹐這就可以稱之為仁了嗎﹖”孔子說﹕“做事難﹐說話能不認真斟酌嗎﹖”
經文（4）
子貢問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15.9）
子貢問怎樣實行仁。孔子說﹕“工匠想要做工好﹐一定先要磨鋒利工具。住在一個國家﹐要與那裡的賢大夫共事﹐結交那裡有仁德的士人。”
經文（5）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6.28）
譯文
子貢說﹕“如果有人能廣博地施利於民﹐而且能幫助很多人﹐這樣做如何﹖可以稱作仁嗎﹖”孔子說﹕“哪裡隻是作到了仁﹐一定是做到了聖呀﹗堯舜還擔心做不到這些呢﹗仁者﹐自己想要立身也要推及讓他人立身﹐自己想要發達也要推及讓他人發達。能夠從自己的身上推及他人﹐可以說是實行仁的方法了。”
經文（6）
子張問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
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17.6）
注釋
[1] 子張﹕孔子的學生﹐姓顓孫名師字子張。
譯文
子張向孔子問仁。孔子說﹕“能行五種美德於天下﹐就是實行仁了。”子張繼續問。孔子說﹕“莊重﹐寬厚﹐誠信﹐勤敏﹐慈惠。莊重就不會受到侮辱﹐寬厚就會得到大家的擁護﹐誠信就會得到別人的任用﹐勤敏就會有事功﹐慈惠就足以使用別人。”
經文（7）
樊遲問仁。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13.19）
注釋
[1] 樊遲﹕孔子的學生﹐姓樊名須字子遲﹐亦稱樊遲。
譯文
樊遲問什麼是仁。孔子說﹕“平時在家要莊重﹐出門做事要認真﹐與人交往要忠心。就是到了東夷北狄的邊遠部落﹐這些行為也是不能背棄的。”
經文（8）
樊遲問智（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智（知）矣。”
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6.20）
譯文
樊遲問什麼是智﹐孔子說﹕“做對人民有利的事情﹐敬事祖先和上天﹐而努力於現世﹐這就是智了。”
樊遲又問什麼是仁﹐孔子說﹕“仁者爭先做難做的事情﹐而後獲得利益﹐這就是仁了。”
經文（9）
樊遲問仁﹐子曰﹕“愛人。”
問智﹐子曰﹕“知人。”
樊遲未達﹐子曰﹕“舉直措諸枉﹐能使枉者直。”
樊遲退﹐見子夏﹐曰﹕“向也吾見於夫子而問智﹐子曰﹕”舉直措諸枉﹐能使枉者直。‘何謂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選於眾﹐舉皋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12.22）
譯文﹕
樊遲問什麼是仁。孔子說﹕“仁就是愛人這個同類。”
問什麼是智。孔子說﹕“智就是知人這個同類。”
樊遲未達其意﹐孔子說﹕“選舉正直的人﹐把他們安置在邪曲的人之上﹐能使邪曲的人正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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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10）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13.27）
譯文
孔子說﹕“剛強、堅毅、質樸、寡言﹐近於仁德。”
經文（11）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17.17）（重出。1.3）
譯文
孔子說﹕“說話巧於迎合﹐面色諂媚奉承﹐這種人很少有仁德。”
經文（12）
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15.8）
譯文
孔子說﹕“志士仁人﹐不會為了求生而損害仁德﹐而會犧牲自身以成就仁德。”
經文（13）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智者利仁。”（4.2）
譯文
孔子說﹕“不仁的人不能夠長期處在窮困中仍安守仁德﹐也不能夠長期處在安樂中仍安守仁德。仁者以處仁獲安﹐智者以行仁得利。”
經文（14）
子曰﹕“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智者動﹐仁者靜。智者樂﹐仁者壽。”（6.21）
譯文
孔子說﹕“智者喜樂水﹐仁者喜樂山。智者常動﹐仁者常靜。智者快樂﹐仁者長壽。”
經文（15）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14.5）
譯文
孔子說﹕“有德的人一定會有好的話語﹐有好聽話的人不一定有德。仁者一定有勇﹐勇者不一定有仁。”
經文（16）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4.3）
譯文
孔子說﹕“仁者既能喜好人﹐又能厭惡人。”
經文（17）
子曰﹕“苟志於仁矣﹐無惡也。”（4.4）
譯文
孔子說﹕“隻要立志行仁﹐就不會做出惡事來了。”
經文（18）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烏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4.5）
譯文
孔子說﹕“財富和地位是人人都想得到的。不用正道得到了這些﹐就不去擁有它。貧窮和地位低﹐是人人都厭惡的。不因正道而處此境地﹐也不用非正道去脫離。君子離了仁﹐怎麼稱為君子呢﹖君子不會有一頓飯的時間違背仁。倉促間必依於仁﹐奔走時必依於仁。”
經文（19）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蓋有之矣﹐我未之見也。”（4.6）
譯文
孔子說﹕“我沒有見過喜歡仁的人﹐也沒有見過厭惡不仁的人。喜歡仁的人﹐覺得世上沒有能超過仁的東西。厭惡不仁的人﹐他要實行仁﹐不讓不仁的人影響自己行仁。有能夠在一天之內把自己的力量用來實行仁的嗎﹖我沒有見過力量不夠的人。大概有力量不夠的人吧﹗可是我沒有見過他們呀﹗”
經文（20）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13.12）
譯文
孔子說﹕“如果有王者出現﹐也一定要經過一代人的努力之後才能達到仁。”
經文（21）
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見蹈而死者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15.34）
譯文
孔子說﹕“人民對於仁的需要﹐超過了對水火的需要。水火﹐我見過為了得到而死去的人﹐沒有見過有人為謠q敵腥識□廊□劍 ?
經文（22）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3.3）
譯文
孔子說﹕“人沒有仁德﹐實行了禮﹐又有什麼作用﹖人沒有仁德﹐唱奏了樂﹐又有什麼作用﹖”
述文
仁是人的天心﹐天德。人不和這個終極這個大本相通﹐行禮就會如猩猩揖讓﹐唱樂就會如鸚鵡發聲﹐有行無心﹐有口無心﹐做做樣子而已。
正如西人所言﹐心不與終極相通﹐人就會如“鳴響的鑼﹐敲響的鈸”。讀經唱詩﹐徒具形式而已。
經文（23）
子曰﹕“裡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智﹖”（4.1）
譯文
孔子說﹕“居住之地有仁德之風﹐是美好的。選擇的住地無仁德之風﹐怎麼算得上有智慧呢﹖”
經文（24）
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7.29）
譯文
孔子說﹕“仁德離我們遠嗎﹖不遠呀﹐就存在於我們心這個大本中﹐性這個大源中。我隻要想行仁﹐這個仁就出現了。”
經文（25）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6.15）
譯文
孔子說﹕“誰能走出屋子卻不從門那兒經過呢﹖為什麼人們不由仁這個大道行走呢﹖”
述文
仁﹐因其博大﹐聖人每次隻說其一支﹐一層﹐一面﹐一用。合起來﹐聞者仍不知仁之全體全貌。此有好處﹐免得人們對仁的理解固定化狹隘化。
仁為何﹖仁即天之心﹐天之道﹐天之用。中華文明以天為大本而發﹐六經大本於天﹐仁義禮智信大本於天。古代聖人仰觀俯察﹐發端中華文明﹐以天道正人道﹐以人道就天道。
社會之全體﹐即比照天之體天之行而建。聖人之道﹐亦因天而發。
不要以為這很簡單。很不簡單。聖人之道﹐一步就踏到了根本上。
人類社會是宇宙之一體﹐是宇宙大規律大運行大組合大合諧之一體一用。用今人之說法﹐這是科學的世界觀。個人是宇宙的一體﹐人類社會是宇宙的一體﹐宇宙之規律也存在於這一體之中。宇宙之道在其中﹐宇宙之心之意志亦在其中。人類在學習觀察探索宇宙過程中﹐明宇宙之道﹐明宇宙之大意志﹐自覺效法宇宙﹐這就是人類的角色﹐職責﹐使命。
人類文明因此而成長。
如此博大﹐故聖人慎言。
本人得二見﹐與您共析。
一是仁存於人性人心。道之大本﹐乃在我身我性我心﹐此乃天命﹐亦即天之所授﹐天之所予。故聖人時而言仁很難達到﹐時而言求仁得仁﹐欲仁則仁至。此大本﹐《大學》稱之為“明德”﹐《中庸》稱之為“天命”﹐“性”﹐“中”﹐“誠”﹐提倡用“明明德”“慎獨”求得之。《孟子》稱之為性﹐心。宋儒言理﹐明儒言心﹐亦即此。
二是仁以我立為本﹐而求他人亦立。行之於社會﹐仁可簡稱為“二人之道”。今人用“科學的世界觀”將人類社會分為幾個階段﹐亦可用人之道來分之。原始社會﹐可稱之為“眾人道﹐”一個人就是一個人﹐眾人組合為群體。農業社會（學者稱之為奴隸社會封建社會）﹐可稱之為“君主一人道”﹐呈金字塔構建﹐分出等級﹐層次﹐君主居最上。工商業社會（學者稱之為資本主義社會）可稱之為“泛一人道”、“團體一人道”﹐一國家、一階級、一團體、一政黨、一企業合成為一體﹐利益至上﹐與他團體他政黨他企業爭而行之﹐或商業競爭﹐或軍事戰爭。孔子提倡之仁道非此﹐乃是“個體群體之二人道”﹐我立人亦立﹐我達人亦達。
人類文明誕生至今﹐唯中華文明於青銅文化時代達到了天下文明的程度﹐仁就是天下文明﹐全人類文明﹐就是天下觀文明。仁道﹐是中華民族﹐天下為一大聯邦時實行的道。天子有其地﹐諸侯有其國﹐大夫有其土﹐庶民有井田﹐士人百工有其業﹐各得其所。此大聯邦以天下為一家﹐為一國。今普天下各國﹐熱衷於商戰兵戰﹐個人自為戰﹐企業自為戰﹐黨國自為戰﹐尚未達於中國夏商周之仁道。（有專家將中國夏商周定性質為奴隸社會﹐照抄古希臘﹐大謬。）故孔子之仁道﹐於當今時代﹐忽然顯示其指導意義。
無怪乎1988年﹐數十位諾貝爾獎得主於巴黎研討新世紀﹐得出結論說﹕“人類要想在二十一世紀生存下去﹐必須回首二千五百多年﹐從孔夫子那裡去汲取智慧。”果哉斯言﹗智哉斯言﹗
無怪乎聯合國將孔夫子確定為人類精神領袖。
無怪乎西方人將孔夫子一次次首列為人類文化名人。
奇怪乎今日國人眼皮兒隻是向外﹐在五千年文明出口處貼上“垃圾山”三字﹐死也不肯回過頭看一眼﹐更莫論溯流探尋。
哀哉﹐西方知者縱想學﹐奈何彼子孫尚仇恨且冷漠﹐其亦唯有瞪大詫異之目﹐卻步卻步。
人類社會由誕生至今﹐隻成長了仁的一部分﹕眾人道﹐君主一人道﹐泛一人道﹐團體一人道﹐正在向著仁的全體發展。仁道是眾人道、君主一人道、泛一人道、團體一人道的成長和會通。二十一世紀﹐人類進入普天下時代﹐要想過得好﹐唯有舉仁道大旗﹐以孔夫子為師﹐學孔夫子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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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夫﹗古書之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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