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政第八
導讀
為政二十九章﹐論述了管理的方方面面﹐可以說是一本現代“管理學”。
孔夫子在以人為本講管理﹐以民為本講管理。也就是以人的利益民的利益為出發點和落腳點。
讀之﹐我們會發現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哪些沒有做到﹐哪些根本不知不行沒做沒達到。
經文(1)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
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12.7)
譯文
子貢問政治之事。孔子說﹕“糧食充足﹐軍備充足﹐人民信任政府就可以了。”
子貢說﹕“如果迫不得已要減少一項﹐在這三者裡先減少哪一項呢﹖”孔子說﹕“減少軍備。”
子貢說﹕“如果迫不得已要減少一項﹐在這二者裡先減少哪一項呢﹖”孔子說﹕“減少糧食儲備。政府不可無信於人民。從古以來人都要死去﹐人民不信於政府﹐政府就存立不住了。”
述文
此章言人民信任於政府﹐政府方可存立。“信”有三層含義。一在大信﹐信仰。古為社稷之神﹐天地祖先等。今為主義旗幟文化等。二為信念﹐古為對帝王政府的信念﹐今為對執政前景的信譫FH□□湃巍9漚窠暈□□□男龐謾S寫巳□嘰媯□蛉嗣襉胖□□□□嬌閃Ⅰ?
經文(2)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
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
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13.9)
注釋
[1] 冉有﹕孔子的學生﹐姓冉名求字子有。
譯文
孔子到衛國去﹐冉有駕車。孔子說﹕“人口眾多了啊﹗”
冉有說﹕“人口多了﹐再增加什麼﹖”
孔子說﹕“使他們富起來。”
冉有說﹕“富了起來﹐再增加什麼﹖”孔子說﹕“教化他們。”
經文(3)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
子曰﹕“必也﹐正名乎﹗”
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
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13.3)
譯文
子路說﹕“如果衛君讓夫子主持政事﹐您將先做什麼﹖”
孔子說﹕“一定要有先做的事呀﹐那就是正名份呀﹗”
子路說﹕“有這樣做的嗎﹖您迂闊呀﹗為什麼要正名份呢﹖”
孔子說﹕“無知的鄉野人呀﹐仲由呀﹗君子對於他所不知道的﹐總是持缺疑態度。名與實不端正統一﹐說話和發布政令就會出現矛盾而不順暢。政令不順暢﹐政事就辦不成。政事辦不成﹐禮樂就不能實行。禮樂不實行﹐刑罰就實施不當。刑罰實施不當﹐人民就會不知怎麼辦。所以君子制定一個名份﹐一定要可以把實說清楚。說出來的話一定要可以實行。君子對於自己所說的話﹐無所模糊草率罷了。”
經文(4)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13.1)
譯文
子路問如何施政。孔子說﹕“讓人民做的自己先做出來﹐讓人民勞累的自己先勞累。”子路請孔子再講一些。孔子說﹕“雙方都努力去做﹐不要懈怠。”
經文(5)
顏淵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武》(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15.10)
注釋
[1] 輅﹕車。
[2] 放﹕放到別處。鄭聲﹕鄭國音樂。其樂類今流行之愛情歌曲。
譯文
顏淵問怎樣治理國家。孔子說﹕“實行夏朝的歷法﹐乘坐殷朝的車子﹐戴周朝的禮帽。禮儀祭祀的音樂要用舜時的《韶》樂﹐周朝的《武》樂。公堂要禁絕鄭國的音樂﹐不用花言巧語亂唱讚歌之人。鄭國音樂使公事敗弛﹐巧言附和之人使政事停滯不前。”
述文
夏朝的歷法以今行的農歷正月為歲首﹐利農事。殷商的車堅固而不事雕飾﹐利制造﹐使用。周朝的禮帽華美費工不多﹐文而儉﹐禮儀得宜。聖人言此﹐在於啟發顏淵﹐推出為邦的原則﹐並非守古不變﹐真要顏淵去坐殷朝的車。
夫子此章所講﹐講文化的繼承性選擇性。縱向橫向都要擇優繼承﹐在普天下全世界古與今繼承擇優﹐而不是或守舊不變﹐或全盤西化﹐或打倒一切﹐自我獨創﹐土法上馬﹐憑空開新。走前人從未走過的路﹐搞史無前例﹐不獨危險﹐且難以行通﹐要承擔失敗的風險﹐付出試驗的代價。孔夫子智慧﹐果然高明。
有的人能擇優而取﹐有的人卻取了劣。有的人面對西瓜芝麻專撿西瓜取﹐有的人面對書籍器物專撿器物用﹐有的人面對智慧技術專撿技術學﹐因為技術他看得見﹐智慧他摸不著。
此章講為邦﹐話語少﹐涵蓋廣。講農業政策﹐工商業政策﹐禮儀信仰﹐文化﹐政治﹐幹部制度﹐如何在古今中外擇優。顏淵聞一知十﹐一聽就懂。
而一般人讀了此章﹐直撇嘴﹐以為孔夫子沒文化﹐怎麼這樣治國﹖讓我舍飛機轎車而去坐幾千年前的馬車﹐我們堅決不答應。太古老太古老﹗
其實是自己沒讀懂。
百年繼承選擇﹐探索出多條走不通能走通的路﹐把正確的路留給後人。中華五千年豈能全盤扔掉﹐不扔完繼承什麼﹖如今是開新頭的時候﹐難道從秦始皇再開一次頭﹖推倒重來全盤西化﹖西方文明豈是隻有科學﹖信仰取自誰﹖政體取何處﹖經體如何建﹖文化是什麼﹖這些是根﹐是本。大根大本不解決﹐隻能是在一個勁兒搭建臨時建築﹐修臨時路。建著不易拆也難。前人把能做易做的都做了﹐留下中國儒學和西方民主來﹐待後人智慧解決。是取是棄是拒﹖棄拒肯定不行﹐如何取﹖是取一還是取二﹖取一先取哪一個﹖看後人智慧了。
今日中國﹐又到了關鍵時期﹐千古一時的選擇時期﹐也是大好發展時期。選取古今中外﹐則國家權力屬全民公有﹐經濟財產屬人民所有﹐走社會主義道路﹐建小康社會﹐以大同為理想﹐以堯舜啟歷史文化源頭﹐以禮樂為教化﹐崇拜天地祖先﹐讀孔子的書﹐發展科學技術﹐保護自然環境﹐兼收百家學說。斟酌損益﹐行中庸之道。走文化融合整和統一之路。有大國強國者﹐行五霸而達三王﹐致堯舜。人類理想由天下聯邦﹐達天下大同。
孔門弟子問為政﹐為邦﹐顏子所得最大﹐是治大國治天下之方。顏子果然了得。
(“服周之冕”再說兩句。清兵入關﹐先逼漢人改變服飾發式。隻要一變﹐不須讓寫保証書﹐不須學理論﹐就可放心。服﹐就是服﹐引申為屈服﹐臣服。時間一長﹐又服又貼。裝﹐就是裝﹐裝著裝著就成真的了。革命伊始﹐隻要看到滿街人洋裝洋發西裝西服﹐像盼過年一樣趕快穿上﹐就知道“西化”已成民心﹐勢不可擋。中華人早就盼改變服式發式﹐當初被逼而變﹐憋了三百年﹐此刻索性變個徹底。中華文化要復興﹐一要讀《論語》﹐因為《論語》最先進﹔二要復唐裝漢服﹐可隻在行禮儀時穿﹔三要行人生六大禮儀。“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目前民心已有讀《論語》之萌芽﹐因應試教育而萌又復萎。民心亦有穿唐裝之向﹐因滿服不美而穿穿停停。百年斫伐﹐文命若絕。再不培植﹐為時已晚。中華如此大民族﹐不在自己文化上復興﹐到哪裡去成長呢﹖怕是普天下無處可長。隻學不思﹐怕是一廂情願。)
經文(6)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
曰﹕“焉知賢才而舉之﹖”
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13.2)
注釋
仲弓﹕孔門弟子﹐姓冉名雍字仲弓。
譯文
仲弓做魯國權臣季孫氏的家臣﹐向孔子問如何管理政事。孔子說﹕“讓主管人員積極主動做好其職務工作﹐赦免他們的小過錯﹐選拔賢能的人才。”
仲弓問﹕“怎麼能知道賢才而選拔他們﹖”
孔子說﹕“選拔你熟悉了解的人。你所不了解的賢人﹐別人會舍棄他嗎﹖”
經文(7)
子張學幹祿。子曰﹕“多聞缺疑﹐慎言其余﹐則寡尤。多見缺殆﹐慎行其余﹐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2.18)
譯文
子張請教如何做官。孔子說﹕“做事要多聽別人的說法﹐疑惑的說法放置一邊﹐謹慎地談論其余的做法﹐就能少有過失。多看別人怎樣做﹐失敗的做法放置一邊﹐謹慎地實行其余的做法﹐就能少有懊悔。說話少有過失﹐行事少有懊悔﹐俸祿就在其中了。”
經文(8)
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12.14)
譯文
子張問如何從政。孔子說﹕“在所居的職位上不可懈怠﹐行事要盡心盡力。”
經文(9)
子張問於孔子曰﹕“何如斯可以從政矣﹖”
子曰﹕“尊五美﹐屏四惡﹐斯可以從政矣。”
子張曰﹕“何謂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
子張曰﹕“何謂惠而不費﹖”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費乎﹖擇可勞而勞之﹐又誰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貪﹖君子無眾寡﹐無小大﹐無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驕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子張曰﹕“何謂四惡﹖”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有司﹐謂之吝。”(20.2)
注釋
[1] 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或錯抄﹐依義改為“出納之有司﹐謂之吝”。
譯文
子張向孔子問道﹕“怎樣做才可以施政呢﹖”孔子說﹕“尊崇五種美德﹐屏除四種惡政﹐這樣就可以施政了。”
子張問道﹕“什麼是五種美德﹖”孔子說﹕“君子施給人民好處而不浪費﹐使人民勤勞而人民沒有抱怨﹐君子追求利益而不貪婪﹐安詳愉快而無驕橫之色﹐儀態威嚴而不輕易施威。”
子張問道﹕“什麼是施給恩惠而不浪費﹖”孔子說﹕“推行人民易於獲取利益的事情而使人民獲利﹐這不就是給人民好處而不浪費嗎﹖選擇利於人民的勞累事情讓人民勞累﹐又有誰抱怨呢﹖你希望仁德而得到了仁德的名聲﹐又怎麼會是貪婪呢﹖君子不論對於眾人還是少數人﹐不論地位低的人還是地位高的人﹐都不敢怠慢﹐這不就是態度安詳而不驕傲嗎﹖君子整齊其衣冠﹐尊嚴其瞻視﹐儀態儼然﹐人們望而敬畏他﹐這不就是威嚴而不輕易施威嗎﹖”
子張又問﹕“什麼是四種惡政﹖”孔子說﹕“不教化人民而殺戮人民﹐以禸屆撙洁潯倍ⅹ蘀}□H嗣窀旱5母乘安鉅勖揮卸ㄊ□□嬉庠黽櫻□餼褪潛┬□O人尚負蠼舸呦薅ㄈ掌塚□餼徒性粽□R□□嗣窈麼δ兀□齣氖焙蠐至嘵牟懷觶□桓□俗約旱墓芾砉僭保□餼徒辛噠□﹗?
經文(10)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13.17)
注釋
[1] 子夏﹕孔子的學生。姓卜名商字子夏。
譯文
子夏擔任莒父這個地方的長官﹐問如何管理政事。孔子說﹕“不要求快﹐不要貪求小利。求快反而達不到目標﹐貪求小利就做不成大事。”
經文(11)
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 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12.11)
注釋
[1] 齊景公﹕齊國國君﹐姓姜名杵臼。
譯文
齊景公向孔子詢問治國的事。孔子回答說﹕“君盡到君的職責﹐臣盡到臣的職責﹐父盡到父的職責﹐子盡到子的職責。”齊景公說﹕“對極了﹗假如君不盡君的職責﹐臣不盡臣的職責﹐父不盡父的職責﹐子不盡子的職責﹐雖然收獲了糧食﹐我能吃到嗎﹖”
經文(12)
哀公問曰﹕“何為則民服﹖”孔子對曰﹕“舉直措(錯)諸枉﹐則民服。舉枉措(錯)諸直﹐則民不服。”(2.19)
注釋
[1] 哀公﹕魯國國君﹐姓姬名蔣。
譯文
魯哀公問道﹕“怎麼做人民就服從了﹖”孔子說﹕“選拔正直的人﹐把他們安置在邪曲人之上﹐人民就服從了。使用邪曲的人﹐讓他們管理正直的人﹐人民就不服從。”
經文(13)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
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
曰﹕“一言而喪邦﹐有諸﹖”
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13.15)
譯文
魯定公問道﹕“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興旺起來﹐有這樣的話嗎﹖”
孔子說﹕“一句話不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但是可以開個頭了。有人說﹕”當國君難﹐當臣子也不容易。‘如果知道當君主之難﹐不是從這一句話開始﹐就可以使國家興旺起來了嗎﹖“
魯定公又問﹕“一句話而使國家滅亡﹐有這樣的話嗎﹖”
孔子說﹕“一句話不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但是可以開個頭了。有人說﹕”我沒有做國君的快樂事﹐隻快樂於我的話沒有人敢於違背。‘如果國君的話正確而沒有人違背﹐不是很好嗎﹖如果國君的話不正確而沒有人敢於違背﹐不是從這一句話開始﹐就可以使國家滅亡嗎﹖“
經文(14)
葉公問政。子曰﹕“近者悅(說)﹐遠者來。”(13.16)
譯文
葉公問施政的事。孔子說﹕“近者歡悅﹐遠者前來。”
經文(15)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
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2.20)
注釋
[1] 季康子﹕魯哀公時權臣﹐姓季孫﹐名肥﹐謚康。
譯文
季康子問道﹕“讓人民恭敬﹐忠誠﹐互相勸勉為善﹐應該怎麼做呢﹖”孔子說﹕“你以莊重接近他們﹐他們就會恭敬。你孝敬父母﹐慈愛人民﹐他們就會忠誠。你選拔有道德有能力的人﹐教化沒有能力的人﹐人民就會勸勉為善。”
經文(16)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12.18)
譯文
季康子為盜賊的事擔憂﹐向孔子請教。孔子回答說﹕“如果你不貪求財物﹐就是獎勵人民﹐人民也不去偷東西。”
經文(17)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12.19)
譯文
季康子向孔子問政﹐說﹕“如果殺掉無道之人﹐讓其余的人走向有道﹐怎麼樣﹖”孔子說﹕“你治理政事﹐為什麼要使用殺人的辦法呢﹖你想向善﹐人民就向善了。君子之德就像風﹐民眾之德就像草。草的上邊吹來了風﹐草必然隨風向而倒。”
經文(18)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12.17)
譯文
季康子向孔子問執政之事﹐孔子回答說﹕“執政﹐就是自己端正。你帶頭端正自己﹐誰敢不端正呢﹖”
經文(19)
子曰﹕“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13.13)
譯文
孔子說﹕“如果能端正自身﹐對於從政還需要有什麼呢﹖不能端正自身﹐如何端正別人呢﹖”
經文(20)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13.6)
譯文
孔子說﹕“執政者自身行為端正﹐不下命令人民也會行善。執政者自身行為不端正﹐即使命令人民行善﹐人民也不會聽從。”
述文
一連五章﹐聖人都是在講執政者的示范作用。執政者正了﹐人民也正。執政者曲了﹐人民也曲。那是在執政者是主人的時代。在一個人民作主人的民主社會裡﹐人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正去端正執政者。人民正則執政者正﹐人民曲則執政者曲﹐人民弱則執政者暴。人民成了主動因素。
即使在人民作主人的社會﹐執政者的正也不是被動的﹐其正也可以影響人民。執政者努力求正﹐人民努力求正﹐上下交相正﹐則國家復興矣﹐強盛矣。
經文(21)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13.29)
譯文
孔子說﹕“善人教化人民七年﹐也就可以讓人民加入軍隊作戰了。”
經文(22)
子曰﹕“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誠哉是言也﹗”(13.11)
注釋
[1] 善人﹕既有君子人格﹐又有實際能力﹐但二者皆不突出的人。
譯文
孔子說﹕“善人治理國家一百年﹐也就可以戰勝殘暴﹐免除殺戮了。這句話說得對呀﹗”
經文(23)
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13.30)
譯文
孔子說﹕“讓沒有接受教化和訓練的民眾去打仗﹐這就叫做把人民扔掉。”
經文(24)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15.37)
譯文
孔子說﹕“事奉君主﹐認真為他做事﹐把食俸祿放在後邊。”
經文(25)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8.14)
譯文
孔子說﹕“不在那一個職位﹐就不會謀劃那方面的政事。”
經文(26)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1.5)
譯文
孔子說﹕“治理有一千輛兵車的國﹐要嚴謹認真做事﹐堅守信用﹐節省開支﹐愛護人民﹐在不誤農時的時候讓人民幹公家的事。”
經文(27)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2.3)
譯文
孔子說﹕“用施政引導人民﹐用刑罰使人民守法令﹐人民不敢違犯法令﹐但不知何為恥辱。用美德引導人民﹐用禮儀使人民盡自己的人倫職責﹐人民害怕蒙受恥辱﹐就會自覺盡職守份。”
經文(28)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2.1)
譯文
孔子說﹕“以德治國施政﹐就好像北鬥星一樣﹐守在它的位置﹐而眾星拱衛著它。”
述文
什麼是德﹐德就是每個人的直心﹐發而為行為。直心就是天心﹐良知。執政者發其直心而行﹐人民發其直心而行﹐各居其位﹐共趨於德。於是各各自治﹐達到天下有道。
德﹐得也。為政以德就是為政以得。以施得於民為政。不可政府獨得多得而人民少得無得。為政﹐就是講民得﹐不可官得侵奪民得。讓民多得﹐叫“親民”。讓民少得不得﹐叫賊民虐民。
經文(29)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8.9)
譯文
孔子說﹕“人民﹐要讓他們由己而行。不可行時﹐要讓他們知情﹐明白所做事情的意義﹐要讓他們心裡願意做﹐然後再由己而行。”
述文
此章過去錯解釋﹐後又錯理解錯批判錯使用。挑動人民批聖人﹐即死死抓住此句。
讀“雍也﹐可使南面”﹐(冉雍呀﹐應該讓他面南做君王。)知兩章句式同﹐讀做﹕“民﹐可使由之。”民﹐應該讓他們由己行事﹐也就是自主行事。由其主由其行由其爭。民﹐既然“可使由之”﹐不可使“由之”時﹐自然要“知之”。“知之”就是知其事﹐知其理。就是知政、議政、參政、執政。“知之”後接著“由之”。“由之”是使民的總原則﹐“知之”是為了“由之”。
語意如此清楚明白﹐不抱偏見的現代人一讀即知。皇帝那樣理解﹐是為了愚民。“四人幫”那樣解釋﹐是為了批判。我們正確理解﹐是為了實行我們自己。
“由之”就是“自由”。所從出叫由。
與“民﹐可使由之”句式相同的還有﹕
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歟(與)﹖”子曰﹕“由也果﹐於從政乎何有﹖”
曰﹕“賜也﹐可使從政也歟(與)﹖”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
曰﹕“求也﹐可使從政也歟(與)﹖”曰﹕“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6.6)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民的第一種境界﹐用於民智未開時﹐是民主的初級階段。傳統的斷句法﹐“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第二種境界﹐是民主的高級階段。若問為啥不能讓民知﹐因為民是社會的主人﹐社會為民服務﹐民要幹啥就幹啥﹐搞好服務就行了﹐為啥還要教育他﹐“使知之”﹖誰有資格教育他﹐“使知之”﹖民不是“愚民”﹐不是僕﹐民是主。夫子曰﹐“使民如承大祭”﹐民是社會之神。神還要接受教育嗎﹖他要教育別人﹐教育世界﹐教育萬物。
過去人抱著“教育人民”的老觀念﹐不能解“不可使知之”之義﹐一讀就大怒﹐趕緊批判起來﹐其實是自己批判自己。夫子的話﹐不是你理解的那意思。
讀《論語》﹐不是當今理解的“教育民”﹐而是啟之﹐發之﹐長其心性﹐開其智慧﹐使達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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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夫﹗古書之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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