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張第十九
19.1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說解﹕孔子弟子子張說﹕“讀書做官的人看到國家危難的時候﹐應該用自己的性命去挽救﹔看到有利可得的時候﹐要思考是否符合道義﹔祭祀的時候﹐要思考是否謹慎恭敬﹔有喪事的時候﹐要思考是不是發自內心的哀痛。這樣也就夠了。”
注釋﹕子張﹕姓顓孫﹐名師﹐字子張﹐孔子弟子。士﹕讀書做官的人。見危﹕看到國家有危難。致命﹕(不須思考﹐而)不吝惜自己的性命(去挽救)。得﹕有利可得的時候。義﹕(是否)符合道義。敬﹕(是否)謹慎恭敬。喪﹕音“桑”﹐有喪事的時候。哀﹕(是否發自內心的)感到哀痛。其﹕這樣。已﹕足夠。
19.2子張曰:“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亡﹖”
說解﹕孔子弟子子張說﹕“德性隻是固守於內﹐而不弘揚於外﹔信受天道而不切實深厚﹐如何能完全體現‘有’的功效﹖如何能達到‘無’的境解﹖”說明﹕此章說解采用康樂書童先生之說。先生解釋說﹕“執德不弘”與“焉能為有”相對應﹕“信道不篤”與“焉能為亡”相對應。道為道體﹐德為道用﹔無為道體﹐有為道用。一體一用﹐一陰一陽也。所謂德﹐就是合中之行﹐如太極圖之陰陽相對平衡。所謂道﹐就是德之所出﹐純粹絕對﹐如無極圖之純然一氣。德性﹐宜弘揚﹐才能施惠於人﹔大道﹐宜固守﹐才能達於虛靜。
注釋﹕子張﹕姓顓孫﹐名師﹐字子張﹐孔子弟子。執德﹕堅守仁德。弘﹕音“紅”﹐弘揚﹐擴大影響。信道﹕相信大道。篤﹕音“堵”﹐切實深厚。焉﹕怎麼﹐如何。為﹕音“圍”﹐體現。有﹕有形、有相、有為。亡﹕音“無”﹐同“無”﹐無形、無相、無為。
19.3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雲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的門人﹐向師叔子張請教如何交朋友。子張說﹕“子夏說什麼了﹖”那門人回答說﹕“子夏說﹕可以跟他交朋友的就交﹐那些不能交朋友的人就拒絕和他交。”子張說﹕“跟我所聽到不大一樣﹕君子尊重賢德的人﹐而且能容納眾多的普通人﹔讚美那些有才能的人﹐而且尊重憐惜那些沒有才能的人。我自己如果是很賢德的人﹐對別人還有什麼不能容納﹖我自己如果不是賢德的人﹐別人可能會拒絕和我交朋友﹐哪裡用得著自己再去拒絕別人呢﹖”注意﹕初學者交友可用子夏之說﹐成年人交友可用子張之說﹔交知己朋友可用子夏之說﹐交一般朋友可用子張之說。子夏之說和子張之說不是對立關系﹐正因為能互相補充﹐才有同時記載的必要。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門人﹕弟子的弟子。問交﹕請教交朋友的方法。於﹕向。子張﹕姓顓孫﹐名師﹐字子張﹐孔子弟子﹐比子夏小四歲。雲何﹕說什麼。對﹕回答。可者與(音“雨”)之﹕可以跟他交朋友的就交。異乎﹕不同於。聞﹕聽說。尊賢﹕尊重賢德的人。容眾﹕容納眾多的普通人。嘉善﹕讚美有才能的人。矜(音“今”)不能﹕尊重憐惜沒有才能的人。我之大賢與(音“於”﹐語氣詞)﹕我自己如果是很賢德的人。於﹕對。何所不容﹕有什麼不能容納。如之何﹕哪裡用得著。其﹕自己。
19.4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也。”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即使是很小的技藝﹐其中也一定有可取之處﹐但是﹐要追求更遠大的事業﹐恐怕有可能會受到局限﹐因此君子不把精力放在這些小的技藝上面。”注意﹕萬事萬物都能與大道相通﹐小的技藝有可取之處﹐隻是盡量不要把自己局限住﹐因而隻知小道卻不知大道。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雖﹕即使。小道﹕微小的技藝。必﹕一定。可觀﹕可取之處。焉﹕在其中。致遠﹕追求遠大的事業。泥﹕音“逆”﹐陷入其中而不能出來﹐受到局限。是以﹕因此。不為(音“圍”)﹕不把精力放在這上面。
19.5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矣﹗”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每天都去了解自己所沒有的道理﹐每月不忘記自己所擁有的才能﹐可以說就是喜歡學習的人了。”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日﹕每天。知﹕知道﹐了解。其﹕自己。亡﹕音“無”﹐同“無”﹐不知道的道理。月﹕每月。無﹕不要。所能﹕所擁有的才能。好﹕音“浩”﹐喜歡。已矣﹕語氣詞。
19.6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廣泛地去學習而誠摯地去實踐自己的志向﹐去問那些自己不懂的問題而去想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對仁德的追求就在這些實踐力行之中了。”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博學﹕廣泛地去學習。篤(音“堵”)志﹕誠摯地去實踐自己的志向。切(音“妾”)問﹕去問那些自己不懂的問題。近思﹕去想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仁﹕對仁德的追求。其中﹕這些實踐力行之中。
19.7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各種工匠在他們各自的工作場所來完成他們的事業﹐君子通過廣泛地學習來得到大道。”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百工﹕各種有技藝的工匠。居肆﹕在工作場所。以﹕連詞。成其事﹕完成他們的事業。致其道﹕得到大道。
19.8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修養不高的人有過錯的時候一定會自我辯解掩飾。”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小人﹕此指修養不高的人。過﹕有過錯的時候。必﹕一定。文﹕辯解掩飾。
19.9子夏曰:“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君子給人的印象有三種變化﹕遠遠望去好象很莊重嚴肅﹐接近的時候卻很溫和平易﹐聽到他說的話的時候感覺很正直嚴厲。”注意﹕變化是人們對君子的印象﹐而君子並無變化。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三變﹕三種不同的印象。望﹕從遠處看。儼(音“眼”)然﹕莊重嚴肅的樣子。即﹕音“及”﹐接近。溫﹕溫和而平易近人。厲﹕正直嚴厲。
19.10 子夏曰﹕“君子信而後勞其民﹐未信﹐則以為厲己也。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己也。”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德才兼備的人﹐要得到人們信任以後才能使自己的民眾去做事﹐沒有得到民眾的信任﹐民眾就會認為官員在虐待自己。得到信任之後才能勸諫別人的過錯﹐沒有得到信任﹐被勸諫的人就會認為是在毀謗自己。”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君子﹕此指德才兼備的人。信而後﹕得到信任以後。勞其民﹕使自己的民眾去做事。未信﹕沒有得到信任。則﹕就。以為﹕認為。厲己﹕虐待自己。諫﹕音“件”﹐勸說別人改正錯誤。謗﹕音“棒”﹐說人的壞話。
19.11子夏曰﹕“大德不逾閒﹐小德出入可也。”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在道德的大原則不背離的前提下﹐道德的細枝末節有所不符合也是可以允許的。”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大德﹕道德的大原則。逾(音“於”)閒﹕跨越界限﹐此指背離大原則。小德﹕道德之中的細微之處。出入﹕指有不完全符合要求的地方。可﹕可以允許﹐不必苛求。
19.12子遊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子夏聞之曰﹕“噫﹗言遊過矣。君子之道﹐孰先傳焉﹖孰後倦焉﹖譬諸草木﹐區以別矣。君子之道﹐焉可誣也﹖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
說解﹕孔子弟子子遊說﹕“子夏的門人弟子﹐在灑水掃地、應對賓客、進退禮儀方面﹐可以說是不錯了﹐不過這就像樹枝一樣。如果這樣的樹枝沒有樹根﹐會怎麼樣呢﹖”他的師兄子夏聽說這件事後說﹕“唉﹗言遊說的不對啊。君子之道﹐究竟應該先傳其中的哪一方面﹖哪一方面能因為厭倦而不傳呢﹖用花草樹木打個比方來說﹐有種類的不同(卻都有根有梢﹐而且根梢都是貫通在一起的)。君子之道﹐怎麼能隨意加減呢﹖能夠有始有終﹐大概也就有可能成為聖人了吧。”注意﹕君子之道要求學與行相結合﹐兩個方面是相貫通的﹐缺一不可﹐不能絕對地說有先有後﹐更不能說哪一方面重要不重要。弟子之間互相切磋補充﹐有益於互相促進。
說明﹕此章解說主要采用張岱《四書遇》的說法。
注釋﹕子遊﹕姓言﹐名偃(音“眼”)﹐字子遊﹐孔子弟子﹐比子夏小三歲。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門人小子﹕弟子。當﹕在某方面。灑掃﹕灑水掃地。應對﹕應答賓客。進退﹕做事的禮儀。則﹕那。可﹕還可以。抑﹕音“億”﹐然而。末﹕樹梢﹐樹枝。本之則無﹕如果沒有根。如之何﹕會怎麼樣。聞之﹕聽說這件事。噫﹕音“億”﹐感嘆詞。過﹕說錯了。君子之道﹕如何成為君子儒的學說。孰﹕音“熟”﹐哪個方面。先傳(音“船”)﹕應該先教導。後倦﹕因為厭倦而不教導。譬(音“僻”)諸﹕用某個東西打比方。區以別﹕類別不同。焉﹕怎麼。誣﹕隨意增加(減少)。有始有卒(音“族”)﹕有始有終。其惟﹕大概。
19.13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
說解﹕孔子弟子子夏說﹕“做官如果有余力了﹐就更廣泛地去學習﹔學習之外還有余力﹐就可以去做官(以便給更好地推行仁道)。”注意﹕修身學習是無止境的﹐從政可以更好地修身﹐也可以更好地推行仁道。不學習就做官是害人害己的事情。
說明﹕此章根據11.26和《禮記‧大學》解說。
注釋﹕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仕﹕從政做官。
19.14子遊曰﹕“喪致乎哀而止。”
說解﹕孔子弟子子遊說﹕“在有喪事的時候﹐能充分地表達出自己的哀痛之情就可以了。”注意﹕哀痛之情發自內心﹐不能虛偽﹐但也不能因為過分而毀傷身體性命。
注釋﹕子遊﹕姓言﹐名偃(音“眼”)﹐字子遊﹐孔子弟子。喪﹕音“桑”﹐有喪事的時候。致乎哀﹕充分表達出哀痛之情。止﹕足夠﹐停止。
19.15子遊曰﹕“吾友張也﹐為難能也﹐然而未仁。”
說解﹕孔子弟子子遊說﹕“我跟子張有同樣的志向﹐做起來卻能力難以達到﹐我們這樣做了卻沒有達到仁德的要求。”這是說﹐有追求並且努力去實踐了﹐是否達到最高要求不是太重要的問題。
說明﹕此章主要參用李炳南先生《論語講要》的解說。
注釋﹕子遊﹕姓言﹐名偃(音“眼”)﹐字子遊﹐孔子弟子。友﹕跟某人有同樣的志向。張﹕姓顓孫﹐名師﹐字子張﹐孔子弟子。為﹕音“圍”﹐做起來。難能﹕才能難以達到。然﹕如此﹐這樣。未仁﹕沒有達到仁德的要求。
19.16曾子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
說解﹕孔子弟子曾子說﹕“子張的道德修養很崇高﹐在仁德的修養方面﹐我難以跟他並列了。”注意﹕曾子有謙遜之意﹐又見孔子弟子之間能以道德相互讚賞。
說明﹕此章主要參用李炳南先生《論語講要》的解說。
注釋﹕曾子﹕姓曾﹐名參(音“身”)﹐字子輿﹐孔子弟子﹐曾點的兒子。堂堂乎﹕道德修養很崇高的樣子。張﹕姓顓孫﹐名師﹐字子張﹐孔子弟子。與﹕音“雨”﹐跟。並﹕並列﹐一起。為(音“圍”)仁﹕修養仁德。
19.17曾子曰﹕“吾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
說解﹕孔子弟子曾子說﹕“我從師父那裡聽說過這樣的話﹕人沒有能夠完全把個人感情完全表現出來的﹐(如果有的話)﹐一定是在失去父母的時候吧﹗”這是說一個人平時應該注意感情和理智的和諧﹐做到文質彬彬﹐但在失去父母的時候可以真情流露。
注釋﹕曾子﹕姓曾﹐名參(音“身”)﹐字子輿﹐孔子弟子﹐曾點的兒子。聞﹕聽說。諸﹕“之於”合音﹐從(某人那裡聽到)這樣的話。夫子﹕師父﹐指孔子。自致者﹕完全把個人感情完全表現出來的人。必﹕一定。親﹕父母。喪﹕音“桑去聲”﹐去世。
19.18曾子曰﹕“吾聞諸夫子﹕孟莊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是難能也。”
說解﹕孔子弟子曾子說﹕“我從師父那裡聽說過這樣的話﹕魯國大夫孟莊子守孝的做法﹐別人一般都能做得到﹐但是﹐他能不改換父親所任用的大臣和父親所制訂的政策方針﹐這是一般人難以做到的。”注意﹕改不改父親所任用的大臣和指定的政策方針﹐不僅體現為是否對父親盡孝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培養自己親信而以國家為重﹐他重視國家政令的穩定而不擾亂民眾的生活。
說明﹕此章解說主要參考李炳南先生《論語講要》。
注釋﹕曾子﹕姓曾﹐名參(音“身”)﹐字子輿﹐孔子弟子﹐曾點的兒子。聞﹕聽說。諸﹕“之於”合音﹐從(某人那裡聽到)這樣的話。夫子﹕師父﹐指孔子。孟莊子﹕姓仲孫﹐名速﹐魯國大夫。孝﹕守孝的做法。其他﹕別人。可能﹕能夠做到。其﹕他。是﹕這。難能﹕一般人難以做到。
19.19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於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說解﹕魯國的大夫孟孫氏任命曾子的弟子陽膚擔任典獄官﹐(陽膚)向曾子去請教(應該注意什麼)。曾子說﹕“在上位的失去大道﹐民心渙散已經很久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得知民眾犯罪的真情﹐就要有憐憫同情的態度﹐不要因此感到很高興。”這是說﹐君臣背離治國大道﹐民眾犯罪是值得同情的﹐但畢竟還是犯罪。
注釋﹕孟氏﹕孟孫氏﹐魯國大夫。使﹕任命﹐讓。陽膚﹕曾子弟子。為﹕音“圍”﹐擔任。士師﹕審判案件的典獄官。於﹕向。曾子﹕姓曾﹐名參(音“身”)﹐字子輿﹐孔子弟子﹐曾點的兒子。上﹕在上位的人﹐包括君臣。其道﹕治國的大道。民﹕指民心。如﹕如果。其情﹕民眾犯罪的實情。則﹕就。哀矜(音“今”)﹕憐憫同情。勿﹕不要。
19.20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說解﹕孔子弟子子貢說﹕“商紂王的不善﹐並不是像現在人們所說的那樣厲害。因此君子不願意立身在道德水平卑下的境地﹐(因為那將使)天下的罪惡都加到他的身上。”
注釋﹕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孔子弟子。紂﹕音“晝”﹐名辛﹐字受﹐按謚法“殘義損善曰紂”而定謚號為“紂”﹐殷商的最後一代君王。如是﹕像現在人們所說的那樣。甚﹕厲害﹐過分。是以﹕因此。惡﹕音“物”﹐厭惡﹐不願意。居下流﹕立身在道德水平卑下的境地。惡﹕音“餓”﹐罪惡。皆﹕都。歸﹕歸屬﹐附加。
19.21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說解﹕孔子弟子子貢說﹕“君子有過錯的時候﹐就好象日食和月蝕一樣。有了過錯﹐人們都能看到﹔改正了過錯﹐人們還會都仰望著他。”這是說﹐君子要小心謹慎以減少過錯﹐避免造成危害﹔一旦有了過錯﹐要立即改正。
注釋﹕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孔子弟子。過﹕有過錯的時候。如﹕好象。日月之食(同“蝕”)﹕日食和月蝕。更﹕音“耕”﹐改正錯誤。皆﹕都。仰﹕仰望。
19.22衛公孫朝問於子貢曰﹕“仲尼焉學﹖”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
說解﹕衛國的大夫公孫朝向孔子弟子子貢詢問說﹕“孔仲尼都是學習什麼﹖”子貢說﹕“周文王和周武王的大道﹐沒有隨著他們的死亡而被埋在地下﹐仍然在人間流傳著。有大才大德的人還記得那些大的方面﹐沒有大才大德的人還記得那些細小的方面﹐沒有人身上絲毫沒有文王和武王大道的影響。我的師父沒有什麼不學習﹐而且又哪裡有固定的老師呢﹗”
注釋﹕衛公孫朝(音“潮”)﹕衛國的大夫。於﹕向。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孔子弟子。仲尼﹕孔子的字。焉學﹕學習什麼。文武之道﹕周文王和周武王的大道。未墜(音“追去聲”)於地﹕沒有隨著他們的死亡而被埋在地下。在人﹕指仍然在人間流傳著。﹕賢者﹕有大才大德的人。識﹕音“制”﹐通“志”﹐記得。其大者﹕那些大的方面。不賢﹕沒有大才大德的人。其小者﹕那些細小的方面。莫﹕沒有人。不有﹕絲毫沒有。夫子﹕我的師父﹐指孔子。焉不學﹕沒有什麼不學習﹐而﹕而且。何常師之有﹕就是“何有常師”﹐哪裡有固定的老師。
19.23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子貢賢於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貢。子貢曰﹕“譬之宮牆﹐賜之牆也及肩﹐窺見室家之好。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夫子之雲﹐不亦宜乎﹖”
說解﹕魯國大夫叔孫武叔在朝廷上告訴其他大夫們說﹕“孔子弟子子貢比他師父孔仲尼更賢德。”大夫子服景伯把這句話轉告了子貢。子貢說﹕“用宮廷的牆來打個比方來說﹐我端木賜的牆隻能趕上人們的肩膀那麼高﹐(因此﹐人們)可以看見我家房屋很好。我的師父的牆有幾十尺那麼高﹐如果沒有找到門路而進去﹐就看不到其中宗廟多麼美好﹐各種房屋那麼眾多。得到那個門路的人或許很少了吧。叔孫武叔先生那麼說﹐不也就很自然了嗎﹖”
注釋﹕叔孫武叔﹕姓叔孫氏﹐名州仇﹐魯國大夫。語﹕告訴。於﹕在。朝﹕音“潮”﹐朝廷。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孔子弟子。賢﹕賢德。於﹕比。仲尼﹕孔子的字。子服景伯﹕魯國大夫。以告﹕把這句話告訴(子貢)。譬(音“僻”)之宮牆﹕用宮廷的牆來打個比方來說。及﹕趕上﹐達到。窺﹕音“虧”﹐看。室家之好﹕房屋美好。夫子﹕指孔子。數仞﹕音“樹認”﹐一般說七尺是一仞﹐有幾十尺高。其門﹕那門路。宗廟﹕祭祀祖先的地方。百官﹕各種房屋。或﹕或許。寡﹕很少。夫子﹕指叔孫武叔。雲﹕說法。不亦﹕難道不是。宜﹕自然而然。
19.24叔孫武叔毀仲尼﹐子貢曰﹕“無以為也﹗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逾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逾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
說解﹕魯國大夫叔孫武叔毀謗孔仲尼﹐子貢說﹕“這樣做沒有用﹗我的師父孔仲尼是不可能因為毀謗而受損害的。其他賢德的人﹐就好比丘陵一樣﹐還可以超越﹔我的師父孔仲尼﹐好比日月一樣﹐是沒有辦法超越的。有人雖然想要自己跟日月斷絕關系﹐那對日月有什麼傷害呢﹖更可以使人看到他的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啊﹗”
注釋﹕叔孫武叔﹕姓叔孫氏﹐名州仇﹐魯國大夫。毀﹕毀謗﹐敗壞別人的名譽。仲尼﹕孔子的字。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孔子弟子。無以為(音“圍”)﹕就是“為無以”﹐這樣做沒有用。他人之賢者﹕其他賢德的人。猶﹕還﹐尚且。無得﹕沒有辦法。逾﹕音“於”﹐超越。雖﹕即使。欲﹕想要。自絕﹕指自己跟日月斷絕關系。其﹕那。何傷於日月﹕對日月有什麼傷害。多﹕更加。其﹕他。量﹕分量﹐水平。
19.25陳子禽謂子貢曰﹕“子為恭也﹐仲尼豈賢於子乎﹖”子貢曰﹕“君子一言以為知﹐一言以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生也榮﹐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說解﹕孔子弟子子禽對師兄子貢說﹕“您是在表現對師父的恭敬罷了﹐師父仲尼難道比您還賢德嗎﹖”子貢說﹕“君子說一句話就可以表現出有智慧﹐一句話也可以表現出沒有智慧﹐所以說話不能不慎重啊﹗我們的師父我們無法趕上﹐就像上天不能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登上去一樣。我們的師父如果能有機會得以治理國家的話﹐就是古人所說的那種人﹕用禮義使人立身﹐人們就能得到禮義來立身﹔用德行加以引導﹐人們就能奉行﹔用仁政來使民眾得到安寧﹐人們就能自願前來歸附﹔用樂舞來感動人們﹐人們就能達到和諧的境地。在他生存在世的時候﹐使人們為他感到榮耀﹔在他去世之後﹐人們感到哀痛。我們怎麼能比得上師父呢﹖”
注釋﹕陳子禽﹕姓陳﹐名亢(音“抗”)﹐字子禽﹐孔子弟子﹐比子貢小九歲。謂﹕對某人說。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孔子弟子。子﹕您﹐指子貢。為(音“圍”)恭﹕在表現對師父的恭敬。仲尼﹕孔子的字。豈﹕難道。賢於子﹕比您更賢德。一言以為知(音“圍制”﹐下同)﹕說一句話就可以表現出有智慧。慎﹕慎重。夫子﹕指師父孔子。及﹕趕上﹐比得上。猶﹕好比﹐猶如。天之不可階而升﹕不能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登上天。得邦家者﹕如果有機會得以治理國家。所謂﹕就是古人所說的那樣。立之斯立﹕用禮義使人立身﹐人們就能得到禮義來立身。道(音“島”)之斯行﹕用德行加以引導﹐人們就能奉行。綏(音“隨”)之斯來﹕用仁政來使民眾得到安寧﹐人們就能自願前來歸附。動之斯和﹕用樂舞來感動人們﹐人們就能達到和諧的境地。其生也榮﹕在他生存在世的時候﹐使人們為他感到榮耀。其死也哀﹕在他去世之後﹐人們感到哀痛。如之何其可及﹕我們怎麼能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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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而言﹐此例並非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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