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兩國論正在發酵
而對於上述這三個重要的課題，我們顯然已需要有一個統一的解釋，而當今美國
已開始盛行的「一半一半國家論」（50-50 Nation）則無疑的是個
極好的解釋。這個理論是說，目前的美國雖為一國，但實質上則是早已被切割成
了信仰、理念、手段、目的皆已完全不同的兩個部分。當一國形同兩國，這時候
，選舉時的雙方就不再是「競爭者」了，而成了「敵人」。在這種「兩國論」裡
，「態度」與「立場」已取代了一切，造謠、說謊、刑求，這種古典自由主義的
基本禁忌就已不再是禁忌，反而成了一種被權力慾望合理化了的工具。共和黨製
造入侵伊拉克的假證據，公然造謠說謊來抹黑凱瑞，以「愛國」、「反恐」來合
理化自己的刑求，而且會被人們相信，其中的深刻道理絕不容忽視，在這種「一
半一半國家論」的時代，也就是語言的功能瓦解，祇剩毒蛇口水在那裡互噴的時
代。
最近，美國基督教科學箴言報上，一位專欄作家瑪蘭特絲（Liz Marla
ntes）寫了一個長篇報導分析，對美國這種「一半一半國家論」的「兩國論
」現象，做了少有的深入探討。她指出，今天的美國可謂已到了繼南北內戰以來
國家分裂程度最嚴重的階段。在美國，「紅」是共和黨的顏色，而「藍」則是民
主黨的顏色。布希的紅色淹沒了南方、大平原區，以及洛磯山以西的多數地帶；
而民主黨的藍，則占有所有的新英格蘭地帶、中大西洋地區，以及美國西岸，由
於黨派分裂是如此地巨大，以至於：「選民們表示，他們已不可能和對手黨的支
持者談論任何政治之事。甚至還有許多人開始積極去找同樣心態環境的地方去居
住，這也就是說，同黨支持者做為鄰居，已成了一種新的趨勢！」
惡性選舉讓美國分裂
而美國由「一國」變成「兩國」，不祇顯露在大選上而已，它是一個全面化的趨
勢。不同的州由於不同的發展方向，已固定成為某黨地盤，而媒體也固定地選了
邊，它更助長了「兩國論」的趨勢。而這種情況的造成，當然和一九六○和七○
年代的進步解放有關，它使得保守地方的中產階級以「憎恨」為前提，逐漸向右
轉，而隨著這種「憎恨」的在選舉中被不斷強化，「憎恨」變成「痛恨」，「痛
恨」又變成「仇恨」，終於演變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在紅的共和黨這一邊，它視民主黨為親歐、出賣美國利益的陰謀集團、犯了同性
戀、主張殺嬰墮胎、要把美國拱手讓給黑人、拉丁美洲人之手，民主黨是不愛美
國的黨。
在藍的民主黨這一邊，則視共和黨為一群貪婪的有錢人，自私自利、毫無國家即
社區的感情。它保守、自私又企圖稱霸全球，置美國於孤立之境。甚至有朝一日
還可能會讓美國窮人在忍無可忍之後掀起社會動亂。正因為美國紅藍兩黨已演變
成了不可能坐在一起好好講話的兩個黨，它遂給了政客們操弄這種形勢最好的機
會。而毫無疑問的，乃是一九八八年老布希對杜凱吉斯之役，乃是兩黨仇恨的開
端。老布希在策士卡爾洛夫的獻策下，用了各式各樣卑鄙的手段，終於把原本領
先超過十個百分點的杜凱吉斯拉了下來。卡爾洛夫乃是近代美國少見的邪惡天才
，他大學都未畢業就在德州政治圈鬼混，結識老布希後得以大大發揮它那種邪惡
的政治操弄天才。近代美國所謂的「負面競選術」、「抹黑造謠」、「人格暗殺
」等，都出自他的手筆。他非常懂得在一個兩種人群已相互憎惡的社會，由於祇
講立場而不再問是非，說謊造謠就有了空間，而他也確實證明了說謊造謠的有用
。尤其是挾帶著大量金錢所製造的廣告說謊攻勢，謊話說一千遍就變成了事實與
真理，「快艇真相案」即是證明。
而美國的這種「一半一半國家論」，當代思想家鮑曼（Zygmunt Bau
man）其實早就在《生活於碎片中──後現代道德論文集》裡就指出過了，他
認為過去無論神權或理性時代，「上帝的誡命」或「理性」都曾在道德的形塑上
扮演過重要角色。它們講「別人」和「責任」得以進入道德選擇之中，因而縮小
了道德選擇的光譜，不讓利益和慾望等單一目標極大化。而到了現在，當「上帝
的誡命」與「理性」已無存，於是道德選擇的光譜即被無限大，當然也就意謂著
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有權者最大，國家再無共識，祇有「部落道德」而無「普遍
價值」的困境。
「對手」就是「敵人」
由於祇有「部落道德」而無「普遍價值」，對「部落」之外的「敵人」，當然愛
怎麼搞就怎麼搞，自己「部落」的群眾，由於祇論立場而不問是非，無論製造假
證據、說謊、造謠，甚至刑求，也都變得可以被接受起來。也正因此，儘管美國
保守派一直在宣揚「文明衝突論」，但事實上，美國內部的「一半一半國家論」
早已在愈演愈烈、愈來愈不擇手段中日趨表面化。最近，洛杉磯時報即指出，目
前的美國大選早已脫離了互視為「對手」（Rivals）的傳統，而變成了相
互視為「仇敵」（Enemies）。另外，柏克萊加州大學教授齊柏（Pra
deep Chribber）也指出，美國大選從來不曾有過這麼敵視不堪的
情況，因而他主張修改憲法，讓中央權力至大，因而競爭也愈來愈不擇手段的情
況，改為削減中央權力，擴大地方權力，或許才可解除今天的惡夢。
也正因此，在「一半一半國家論」的此刻，美國雖為「一國」，但實質上早已變
成了「兩國」。因而這次大選，等於是個「兩國選舉」。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即如
此說道：
「當今的黨派對立，意謂著落敗的一方將會更加地難堪與憤怒，因而當勝選者進
行治理時，將會是真正挑戰的開始。」
今年的美國大選，乃是南北戰爭以來第一次一個國家形同變成兩國的選舉。由於
雙方互視為仇敵，因而整個選戰已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程度，公然地說謊、造謠
，公然地詆譭與抹黑都開始大行其道。它是「反動」與「開明」的決裂之戰。
美國兩黨相互間的仇恨首次那麼公然地顯露出來，它將來如何彌補這個「一國變
兩國」的裂痕，或許才是世人應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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