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劉小姐:"我們是沒辦法,就這樣了。"
劉小姐,18歲,江蘇人。她說:
"我們在店裏不做什麼的,就讓(客)人在(衣服)外面碰兩下(胸部)。我們都是小
女孩,最大的才二十二歲。有的老闆(客人)要叫我們出去,付錢給(店)老闆幫我們請
假,我們就陪他們去吃飯、唱歌、跳舞。當然,也去賓館過夜。有時候不過夜,玩好了就回
來。過夜的價錢不一定,看開不開心,150(元),200(元),有時候還有300(元 )的。
"我不高興到廠裏做。在廠裏做什麼也看不到、玩不到,人也長難看。理髮店不曬太陽
,不吹風,有空調,沒客人的時候看看電視,人能長好。女孩子好看很要緊的,好看就可
以找到好的男朋友。嘻嘻,當然不會讓(將來)男朋友知道(現在做這事)。只要說我以前
談過朋友,他就什麼都不會懷疑了。
"洗頭就一點不好,洗髮精傷手。手的皮膚好粗。我們就跟老闆說。我們老闆都是到超
市買洗髮精的,是正宗的,好多了。假的我們也不喜歡用。
"我好羡慕你們城裏的女孩子,你們上海的女孩子什麼都有,我們農村女孩什麼都沒有
,只好靠自己。城裏女孩長得多好,吃得好,用得好,(從小)什麼都玩過了。唉,這是
命。我們命不好,生在鄉下。
"上海女孩子也有賣的?為什麼?她們有吃、有穿、有玩,還賣幹什麼?
"大學生也有賣的?天啊。你騙人。真的?她們幹什麼要賣?她們又不是我們。我們是
沒辦法。要是有書讀,再苦我也情願。讀了書,又是處女,再窮、再難看也可以找到好(
男)朋友的。我們這種,只好找個苦力(男朋友)。
"我也可以讀好書、考大學的?你真是不瞭解我們鄉下。我要放牛、放羊、割草,要幫
家裏做很多農活。我們那裏的老師太差了,都是瞎教的,再認真學也學不好。我的小學老
師是初中畢業。初中時,學校老師自己也是中學畢業,還有初中畢業的老師,中學生教中學
生,哪里教得好?爹媽又沒文化,怎麼學得好?
"唉,那些女孩子。我們是沒辦法,就這樣了。"
九,唐小姐:"摸我不是工作,是交情。"
唐小姐是湖北武漢人,29歲。她說:
"我家在武漢郊區一個鎮上。也種地,有八分地,種了自己吃。我老公平時做摩托車載
客生意。我出來做洗頭有兩年了。在家裏有一個朋友(情人),三年關係了,特別談得來
,走出去也特別般配。今年結束了,因為有一個小姐妹追他,我不願意跟人摻一個男人。去
年在上海認識了一個男的,對我很好,今年就跟他好了。也不為什麼,就是想有個說話的陪
陪。我不要(情人)錢,也不喜歡跟著出去吃飯、跳舞,總覺得自卑,出去不好意思。我老
公是不錯的,就是話說不上。
"其實我最喜歡的是老家那個朋友(情人)。他對我特別好。我性格直爽,粗心,他會
體諒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經常會控制不住自己,會對周圍人發火。這跟月經有關
係?是嗎?我那時身體特別不舒服。真是的,都是來月經的時候。你們讀書人,就是懂得多
。唉,沒文化,連女人自己的事也不懂,以後知道了。他(老家情人)能讓我罵,會安慰我
。我回去,他什麼都給我準備好,內衣、內褲準備得好好的,洗得好乾淨。
"我不是隨便跟人上床的。在這裏做,就是讓客人舒服,幫他放掉。客人舒服,我就高
興。客人要做那事,我是絕對不幹的。我就是讓他舒服,但不是跟他上床。客人在我身上
這裏摸一下,那裏摸一下,也不是隨便可以的。要老客戶,大家說話開心,摸就摸了。開心
嘛,熟悉了,隨便點沒關係。幫客人打掉(手淫)是兩回事,那是工作,是讓客人舒服。摸
我不是工作,是交情。在店裏,我的營業額是最低的。我不願意的事情不做,情願營業額低
。"
十,童小姐:"做了也就做了,反正就是這回事。"
童小姐32歲,是湖北武漢下崗(失業)工人。一米六0左右的身高,豐滿而不胖,端正
的臉上有稀疏的麻點,一雙憂鬱的大眼睛,一舉一動都顯出是一個穩重而賢慧的少婦。如
果她走在街上,身邊有個男人或孩子,誰都會認為她是個典型的賢妻良母。其實她就是個賢
妻良母,只是現在在髮廊從事提供性交服務的工作。
下崗後,童小姐在家跟老公擺小攤,做點小生意糊口。"小生意太難做了,這裏不許擺
,那裏不許擺,敲竹缸的又很多。開店租門面又沒資金。兒子讀書,開銷太大,實在受不
了。"在上海髮廊做的小姐妹勸她也出來,雖然沒明說,但她明白是怎麼回事,猶豫來猶豫去
,一咬牙,今年就跟著出來了。"反正,離老家遠,只要幾個小姐妹不說,就沒人知道。她
們也不會說。說了對誰都沒好處。"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出來時身邊有100來元錢。但到上海一看,不行,打扮太土了,就把錢買了衣服。本來
不怎麼化妝,也不得不講究了。好在包吃包住,平時不需要花什麼錢。
她說:"一開始真是不習慣。第一天,男人把手伸我衣服,我不敢反抗,渾身發抖,緊
張得不得了。暈暈呼呼脫了褲子,還沒全脫掉,看到陌生男人那對著我的東西(陽具),
我拉起褲子就逃。我除了自己老公,從來沒有過第二個男人。我跟我老公感情又很好。真是
不習慣,怕死了。"
當天夜裏,髮廊老闆沒回家,睡在髮廊一個房間,叫童小姐跟他一起睡。她不敢。老
板也不勉強。另一個服務小姐說"總要習慣的",硬是把她推到了老闆睡的房間。老闆看著她
,她低著頭站著。僵了一會,老闆把她拉過去,"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就這樣,我經歷了第二
個男人。"這第二個男人經歷打破了所有的約束,"做了也就做了,反正就是這回事 "。
童小姐逐步積累了近二十個性交長客。她不敢多找陌生客人,怕得性病。但跟老顧客
性交,價錢自然要降低,從100元/次降為了70元/次。
一開始,童小姐還有對不起老公的想法,但後來想通了,覺得沒什麼對不起老公的。"
我是為了什麼?我是為家,為孩子。我不是為自己。也怪,一回到家,看到老公,覺得他
更好了,有一種更愛他的感覺,什麼都順著他,生怕他看出什麼問題。唉,說不定他心裏也
明白。大家不明說就是。"
十一,周小姐:"我傻透了,處女只賣了100元。"
周小姐所在的店有6個服務小姐,其他人都結過婚,周小姐年齡最小,才20歲,湖南常
德人。她是第一次跟老鄉出來打工。
周小姐本不瞭解髮廊,而且碰巧的是,她所在的髮廊是一家提供性交服務的髮廊。來
了後,她知道了是"賣"的。她還是處女,不好意思說,只是表示不賣。也沒人強迫她,一起
工作的小姐只叮囑她開放點,說這是做髮廊生意最起碼的要求。她也弄不清楚開放具體是怎
麼回事,只認為自己只要不賣就可以了。
當第一天第一個客人摸她乳房時,她緊張地逃了出去,告訴其他小姐說那人摸自己乳
房,引起大家一陣笑聲。有小姐跟她說摸摸沒關係,只要膽子大點,開心點,被摸是很舒服
的。她回進按摩間,果然,被摸的感覺很異樣。這是她經過的第一道關。
第二道關是被摸陰部。一開始是讓客人在褲子外面摸。工作第五天,一個客人脫她褲
子,她不讓。客人說另外給20元小費,只看一下,不摸。她猶豫時,客人拉下了她褲子,只
是摸了她屁股,沒摸她陰部。她得了20元小費,覺得就看一下,太輕鬆了,很開心。第二天
,還是這個客人,他提出再想看,她主動拉下了褲子。但這一次客人把手伸向了她陰部。沒
有性經驗的周小姐感到了一種特別,"那感覺太怪了",她說。但她非常恐懼,怕自己的處女
膜被弄壞,便緊張地拉住那人的手,求他手指不要進去。那人知道了她是處女,答應不進去
。她又拿了20元小費。
工作到第八天的周小姐已經適應了被客人摸陰部。那天來了個長得挺俊的青年。通過
一個小時的服務,周小姐對他很有些好感,求他再加一個小時,青年爽快地答應。但一答應
後,青年即把周小姐報在了懷裏親昵。在周小姐從未有過的激動中,雖然老闆規定按摩室不
允許發生性交,但她還是在椅子上有了第一次。事畢,青年給了她100元錢。就這樣,僅僅八
天,周小姐的最後一道關就崩潰了。至於那青年,僅僅是過客,之後再沒來過。
當天夜裏睡覺時,周小姐想到了懷孕,非常害怕。於是,她就跟其他小姐說了白天的
事情,請教該吃什麼藥。大家知道了她是處女,把她罵了一頓,不是罵她跟客人性交,而是
罵她蠢,破處破得太便宜了。她們告訴她,破處可以賣個2000元甚至更多。"我傻透了,處女
只賣了100元,"周小姐自己也懊悔不已。
缺乏性經驗和知識是周小姐迅速破處女身的重要原因,但主要的原因是她急著需要錢
。她到上海時,正是入秋季節,天氣轉涼,但她沒有秋衣。她身邊沒有一點錢,而工資要四
十天後結算,她等不及,因此,她便急著想得到小費。而得小費,便要付出身體的代價。經
濟問題是她輕易失身的根源。
十二,某女:"將來?我們這種人有將來嗎?"
某女28歲,四川人。她說:
"我在上海做洗頭這行五、六年了。結過婚,沒生孩子就離了。原因是我做洗頭這行他
知道了,跟我鬧,就離了。我只願意做這行,習慣了。不是錢有多少,而是覺得輕鬆、開
心。花不了什麼力氣,有空調,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衣服,還經常可以跟老闆(客人)出去吃
吃飯、跳跳舞、唱唱歌。
"我老顧客多,小姐妹多,哪家店老闆都不會管我太死,我想請假就請假,很自由。
"我不賣的。跟人出去玩,晚了開房間,錢我是要拿的,這不是賣。我不是為錢,但我
也要掙錢,做了,拿錢也很正常。我不認為我是賣的那種女人。
"也想有(男)朋友,但想找個好的很難。也算有一個,是上海人,市區的,30幾歲。
他沒什麼錢,也有點,大概十來萬。我從來不用他錢,反而給他用了不少,前後用了近兩
萬塊(錢),我兩年的積蓄。他的錢是他老娘管的。跟他同居了一年。他很愛我,就是怕他
老娘。他老娘不喜歡我,看不起我。我說既然這樣,我永遠不嫁給你兒子,你兒子要盯著我
不結婚,跟我沒關係。後來,他老娘求我,要我嫁給他兒子,我說不嫁,不給你家生下一代
。他離不開我,怕我,我到哪里,他就找到哪里,對我哭。我罵他窩囊廢。可也覺得他挺好
,很可憐。這年齡還沒老婆,都是他媽害的。他媽控制得太死了,什麼都要管,連他穿什麼
短褲都管。這麼大男人,真是廢物。我要不是看他真心愛我,早不理他了。
"他從來沒為我用過錢。我們同居的房租都是我出的。他手機丟了,怕他媽說,我給他
錢買。我恨得要死,跟他說,我的錢是賣B賣來的,你的錢是金子,每個月工資要交你老媽
,一點不能用。他就跪在我跟前。我踢他,他也不起來。嗨,你們上海男人怎麼會這鳥樣
?
"反正,我是不會跟他結婚的。
"將來?我們這種人有將來嗎?"
十三,石小姐:"我這樣直挺著,躲又不敢躲,渾身發抖。"
一聽嗓門就知道不是南方人,笑得時候好象整個按摩室都在顫動。石小姐一米六六的
個頭,27歲,陝西西安郊區人。她所在的髮廊五個服務小姐,都是陝西西安人。石小姐皮
膚比較白,但不漂亮,平平的臉,兩隻單眼皮的三角眼,不笑也看出臉上有許多皺紋,一笑
則嘴唇上翻,露出一彎令人驚懼的牙肉。
石小姐是城鎮戶口,在當地一家服裝廠上了五、六年班。她的老公也在廠裏上班,是
當地農村戶口,有幾畝玉米地要種。他們有一個4歲的女兒。兩個人月收入1500元左右,日子
過得算不錯。但是如今的事情已經沒有定準,服裝廠漸漸沒了定單,先是減扣工資,再裁
人,幾近倒閉,石小姐夫妻兩人都成了失業人員,她丈夫看著幾畝玉米地發呆,她則坐在家
裏對著電視機發呆。兩個人開始吵架,由吵架而打架,由打架而離婚。石小姐喜歡孩子,把
女兒留了下來。離了婚的老公扛著包去了西安城尋活路,又從西安城尋到了北京城,漸漸連
關心女兒的電話也沒有了。
服裝廠同樣命運的小姐妹們都離開了家鄉,乘著火車消失到全國各地,石小姐平時連
個聊天的人也沒有了。於是,她也想到了要到外面打工。她四處打聽小姐妹們的消息,竟然
沒有在服裝廠做的。有幾個人在上海一家箱包廠工作,她覺得上海應該是個好地方,今年就
來到了上海,通過小姐妹介紹進了廠。但工作了兩個月,箱包廠進入了淡季,也要裁人了,
石小姐和她的西安姐妹們被裁了。
幾個小姐妹繼續找工作。第一次出遠門的石小姐思念女兒,便回去看女兒。打電話到
上海,小姐妹說在上班,她沒多問,就再來上海。這時她才知道,小姐妹們是到了髮廊工作
。石小姐不願意,就找工作,找了兩個月沒找到,身邊200多元錢反花完了。問她上海要女工
的服裝廠很多,都很缺人,特別缺熟練工,怎麼會找不到工作?她說:"很正規的大廠進不
去,要人的都是私人小廠。我們找工作一定要先認識了熟人,瞭解了廠裏實際情況才可以
去。服裝廠都是計件制,做多少拿多少,要是活少,就拿不到什麼錢。有的廠活多也不一定
行,會亂扣錢,還要欠工資。工資一欠,就很難拿到了。"跟她說欠工資可以打官司,她大笑
,笑得前俯後仰:"你好可愛。我們在上海打工去打官司,腦子肯定有毛病了。一個官司要
打多長時間?我們等著不要吃、不要住了?就是不請律師,我們跑來跑去也花不起。官司
贏了,還不一定拿得到。只有當地人才可以打官司。要是在老家,我就不怕欠錢,打官司方
便,還可以找幾個人去揍老闆,他不敢不給。"
找不到工作,她想,反正小姐妹在一起,幹髮廊就幹髮廊。於是,她就進了髮廊,幾
個小姐妹一邊在髮廊工作一邊找工作。大家都說定,不做那事(跟客人性交)。當然,摸身
體是少不了的。
雖然有了充分思想準備,但石小姐第一次被客人摸乳房時,還是象天要塌下來的感覺
。"那手伸進來,我這樣直挺著,躲又不敢躲,渾身發抖。那男人還以為我激動了,把我拉到
他大腿上,手使勁往我褲子裏伸,我身體僵著,兩條腿拼命夾住。那男人怎麼也伸不下去
,覺得奇怪。"石小姐突然覺得那男人很蠢,猛地站起來狂笑。男人傻乎乎看著她。她一拍他
肩膀:"色鬼。"那男人馬上揉肩膀,咧著嘴說她力氣好大。
十四,某女:"萬一被人知道,這張老臉沒地方放。"
某女吹牛真叫不打草稿,一開始說自己28歲,之後說34歲,又說40歲。但即使說40歲
也沒有取得優秀偵查員出身的調查人一點信任。她一米五六左右的身高,但身架看得出有萎
縮跡象。臉部皮膚較白,但透出青灰色,笑的時候露出密佈的皺紋,皺紋線疲軟,是皮膚因
年齡鬆弛的表現。兩眼沒有年輕人的光彩,露出老年人通常的渾濁。眉毛淡而稀疏,可以看
出毛孔。最重要的是頭髮,那種枯燥感不是保養不良造成的,而是應該跟老年化有關;雖然
她認真梳理了,但仍然不能掩蓋已經謝頂的事實。還是穿長袖襯衣的時節,她卻已經在棉毛
衣外面套上了羊毛衫和一件馬甲,並時不時本能地把手插進馬甲前面兩個口袋裏"保暖"。下
身已經穿上了棉毛褲,外褲的檔部和髖部尺寸都比較放鬆,不是年輕女人那種收緊的樣子。
腳上穿了雙柔軟、保暖的棕色厚絨布面鞋子,坐著的時候兩腿併攏,兩隻腳習慣性交叉。在
數次加鍾的誘惑和巧妙的心理攻勢下,她終於承認自己已經50歲出頭,並掏出身份證表白自
己這次沒有吹牛,用哀怨的神情嘮叨自己的情況。
某女是湖北某縣人,住鎮上,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已經成人,其中大兒子已經為
她生了個3歲的孫女,女兒也已出嫁生孩子。本來,生活雖然清貧,但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
。兩年多前,已經有了多年肺病的老伴突然嚴重起來,無法再拖,只好去住醫院,結果是
肺癌,雖然開了刀,但只延續了一年多生命。這一場災難給她留下了一筆10000多元的債務。
雖然數字並不大,但對她來說象一座大山,壓得她幾乎無法喘氣。大兒子和女兒已經承擔
了一部分醫藥費,生活大受影響,不再有能力幫助償付債務。準備結婚的小兒子只得推遲婚
禮,去廣東打工,成為還債的唯一希望。她自己則在家幫人打點零工。"又要還債,又要想著
兒子結婚,愁死了。"她說。
幾個月前,跟一個臨時回家的30幾歲女人聊起來,那女人說上海有個老闆準備承包一
家理髮店,正愁找不到人。那女人勸她一起來上海。她曾經做過幾年理髮活,會手藝,但擔
心自己年齡太大不要。那女人說沒關係,上海那裏是鄉下,雖然有錢,但也一樣土,把年紀
說小點,顧客弄不清楚的。於是,她聽著可以有1000元左右收入,便跟著那女人來了上海。
到上海後,才知道所謂理髮店的門面其實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樓梯口,營業是在二樓
,放一個三人沙發,一張理髮椅,再一間小按摩室,根本沒有理髮生意,只有來按摩的,客
人也很少。店裏就她跟那個一起來的女人為客人服務。老闆在樓梯後面搭了一個隻可以睡一
人的閣樓,30來歲女人睡閣樓,她睡沙發。第一天,她就看到那女人跟客人鑽進了閣樓,老
闆則讓她立到樓梯口看著外面情況。她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女人叫她也做(跟客人性交),她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年齡這麼大,怎麼會有人要
做?那女人說價錢便宜點,說不定會有人願意的,"為賺錢,管他呢"。她想來想去,覺得不
妨試試,看有沒有人要自己。
某女在心理上並沒有過多障礙。相反,她因為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見得多了,"不過就
是這麼回事",倒更放開。她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性經驗,"要慢慢來",先是把手伸到客人衣
服裏撫摸客人乳頭,如果客人很舒服的樣子,便轉到客人旁邊捏客人大腿根,借機觸碰客
人檔部。如果客人沒拒絕,她便在褲子外摸客人陽具。客人接受,她就把客人褲子或門襟解
開,暴露陽具進行撫摸或手淫,直到客人很興奮時,才詢問想不想性交。上班的第四天,果
然有一個客人願意性交。那客人四十來歲,說願意性交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
明白,雖然自己慌報年齡,但並不能完全瞞過客人眼睛,自己四十歲總能看的。"現在年輕的
多得是,一樣花錢,誰不想玩年紀輕的?"她想。她一遲疑的時候,那客人已經把手伸進她
褲子,手指插進她下體。"那急的樣子,很好笑。"
有了第一次,她便對自己建立起了信心,相信自己有能力勾引客人,擺平他們。當然
,她也很明智地在價錢上進行讓步,一般總價收取80元/次,老客戶甚至降到60元/次。從次
數來說,她超過了那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她三、四天做一個,我一、兩天有一個"。她
的總收入在1000--1200元之間。
她前後經歷過性交的客人有四十幾個,其中有一半成了長客。客人中,五、六十歲以
上的老頭十來個,多數是長客。她說,有兩個老頭幾乎每個星期會來找她,原因是她可以讓
他們硬起來,"他們不行了,說我摸得好"。多數客人是30來歲、40左右的男人。曾經有過一
個二十六、七歲的"跟我小兒子差不多大"的小夥子,說想知道老女人是什麼味道,先是在按
摩室仔細摸看她乳房和下身,然後去了小閣樓。當然,以後小夥子沒有再來
她覺得自己對性交並沒有什麼興趣,也並不喜歡年輕人,"我這年齡下面幹,越幹他們
越急,弄得太疼了。活受罪"。可是為了錢,必須幹,"最好每天有人要跟我搞"。她算下來
,到了春節,大概可以積攢7000元錢,要是去廣東打工的小兒子回家過年能帶個五、六千
,春節就可以把債還了。"一樁大心事就了了。"
春節後,她不會再來了。"做賊心虛,夜裏睡覺,睡都睡不著。萬一被人知道,這張老
臉沒地方放;小輩會打死我。"
十五,陳小姐:"我們太賤了。"
陳小姐是貴州人,28歲。她是家裏老大,老二是弟弟,老三是妹妹,老四還在讀初中
,是弟弟。問她兄弟姐妹是不是太多,她說不多,"我們那裏都這樣",一來孩子看不起病,
就是看得起在山裏也來不及送醫院,容易死,只能多生幾個保險;二來必須要多幾個兄弟姐
妹,才可能承擔父母將來的養老負擔。但她自己只生了一個孩子,不願意再生,原因也是兩
個:一是現在必須出來打工才能有飯吃,要打工就不能多生孩子;二是"現在活著都累,考慮
不了將來自己養老了",對將來,連幻想也已經沒有,只能生死由命。
陳小姐有一張很秀氣的臉,細嫩的皮膚不用任何化妝品,是純淨的山水滋潤出來的。
但她很自卑,覺得自己已經很難看。也就是說,她認為自己本不難看,但勞作和哺乳已經使
自己失去美麗。她一米六0左右的身高,大腿和臀部粗壯結實,身體沒有曲線。她說她在家裏
要跟男人一樣去扛石頭,但拿男人一半的錢,男人扛一天10元,女人扛一天5元。她最傷心
的是自己的乳房已經垂得沒有一點胸部,這是哺乳三年的結果,"為了孩子不生病,多喂幾
年奶是唯一的辦法;城裏女人生孩子不必這樣,喂半年就足夠了"。
她說貴州窮,貴州山裏更窮,"你們上海人是想像不出的"。在家裏,平時的主食是粗
糙的包穀飯。山裏有煤,質量非常好的煤,閃光發亮,燒起來沒有煙,是靠人從坑裏背出來
的。她父親去背過,一個月1000元,但隨時會死人,"經常死人,死了等於白死",家裏不允
許她父親去幹,"我爸在,大家還能活下去。他出了事,一家人活都活不下去了"。妹妹19歲
,高中剛畢業,考上了醫科學校,但缺2000元學費,結果沒有去讀。"2000元,就2000元",
她伸出兩個指頭,戰抖著,"家裏實在拿不出。明知道去讀了會有前途,以後就是回家給人看
看小毛小病、打打針也會比種地好,可實在想不出辦法"。
她老公的姐姐先來上海打工,進了這裏一家箱包廠,七、八百元一個月。於是今年她
跟她老公也來到上海。但箱包廠已經進不去,她老公去了建築工地做,她只能來到髮廊。這
家髮廊沒有性交服務,但有撫摸。她已經做了三個月,生意不好,每個月只有400元左右收入
,最少的一個月才350元不到。她說其他幾個小姐都比她年輕漂亮,客人進來,一般不會點
她,她甚至有連續三天洗不到一個頭的情況。有了客人,她也很少能發展成自己的長客,
她認為原因就在於自己難看,客人手一伸進她乳罩,太耷拉了,"沒摸頭",客人就沒了興趣
。她知道讓客人摸自己下身情況可能會好一點,但這是她不願意的。最近,她採用了一個辦
法吸引客人,就是主動舔客人的耳朵和脖頸,"有的人很喜歡",她紅著臉說。
陳小姐打算春節後把妹妹領出來。她考慮來考慮去,決定要讓妹妹進髮廊做。她知道
妹妹有高中文憑找工作容易些,但工廠雖然月收入有七、八百元,但說不要人就不要人,一
年不知道能做幾個月,而且工廠經常會欠工資,要起來很麻煩。她覺得妹妹年青漂亮,在髮
廊做一定會吸引顧客,會生意好。她估計妹妹做三年,用掉一些,可以攢下20000元,"20000
元,對我們來說,不得了啊",這樣,父母親就可以輕鬆了,最小的弟弟以後萬一讀書好,
可以考上大學,學費也就有了。
問她她妹妹在髮廊萬一被弄壞,變成了"那種人"怎麼辦?她猶豫著說:"我們也不願意
做髮廊。沒有辦法。到時候只好我多管管她。我們顧不上太多的。"她說:"我們賤啊。象
我妹妹這樣十八、九歲很漂亮的女孩子,我們那裏10000元就可以買到做老婆了,(是)老頭
(要)也賣,只要對人好點、有大米飯吃。"她說,她剛來髮廊時遇到一個60多歲的老頭顧
客,想找個老婆,她寫信回去時一說,很快就來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寡婦,"長得很漂亮
很漂亮,老公是挖煤死的",條件僅僅是讓老頭幫她歸還來上海時跟人借的車費,再寄300
元錢回去給孩子交學費。"我們太賤了。"
她說,在髮廊有一個在家裏沒有的好處,"吃得好。每天大米飯,有葷菜。吃得真好。
這三個月,我吃胖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0.58.172.133
※ 編輯: veve 來自: 210.58.172.133 (06/12 1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