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 在自己的四周 就像是春夏秋冬般 依著一定的規則快轉前進
久了 彷彿自己可以聽得見生命的流逝 可以嗅得到死亡的味道
對於徘徊在床頭的陰影越來越熟悉 對於圍繞在床腳的哭聲越來越冷漠
漸漸地 領悟到如何在適當的時間 送走患者 一圓他們留口氣 落葉歸根的最終遺願
17點 急診室一如往常 擠滿了吃得太好拉肚子的年青人 被劈腿想不開的自殺者
18點 只剩下心跳監測儀器發出的單調聲響 像是節拍器般 迴盪在被淨空的急救區中
提醒著所有人 老伯嚴重梗塞的心臟 尚未鞠躬盡粹
19點 第一個DOA患者被送入 沒有心跳 沒有呼吸 體溫三十 是第一片雪花
滴濺在地上的暗紅血漬 像死亡的腳印 揮發在整個房間的濃厚汽油 是死亡的味道
20點 第十五位DOA患者 踏著早已雜亂的血腳印 擠進這二十坪不到的急救區
第一次 在這個地方 活下來的人 少於將被帶走的人
第一次 這裡面的三十個心臟 只有十四顆半還在跳動
一場驟雪覆蓋了整個急診室 凝結了染紅的傷口 在離開的人身上 在留下的人心中
縱使再累 沒有人敢換氣 深怕吸進了那 死亡的氣息
縱使生老病死 就像春夏秋冬 交替輪常般的出現在每天的急診室
12月 3日 楠西梅嶺 二十年來最嚴重的車禍意外 就像一場下在六月的大雪...
希望那些回不到家的 能回到比家更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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