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聽父親談起小時候的世界,那裡對我來說是個遙遠的地方。她是我的親人,也是
父親最親的人,我對她只有陌生二字。
搜尋腦海沒有影像留檔,沒有相片可以想念,但是,我們卻有相同的姓。她住在海
的那一邊,我們住在海的這一邊,有相同的血統,卻遲遲沒有見面。
父親說:相見不如不見。很難想像,過了大半輩子的父親,什麼仗都打過,卻過不了
「親情」這一關,激動的情緒難以掩飾,勾起對祖父母的眷戀。她,我的姑媽。很重的
鄉音,老成的口吻,還是由父親口述得知對她的印象;父親說過她的名字,努力想著
仍搜尋不到曾經聽過字眼,陌生,是對她最大的注解。
父親遲遲不肯看姑媽,姑媽來電,想著小哥(爸爸排行最小),看著父親像鐵般堅強
的男人,也會落淚。轉頭,我不敢看,也不想聽,只會跟著偷偷擦掉眼角的淚。姑媽
是世上父親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妹妹。有天,我鼓起勇氣憋著哽咽的難受談起,希望
陪陪父親回去一趟,老人家固執的就是說不。父親的理由就是"見了面會更痛苦",很
難想像父親內心交戰的痛苦、掙扎。
現在我有個小姪女,常常「姑媽」的叫著,好熟悉的字眼。望著牙牙學學語的她,不
禁抱的更緊,想著未曾見過面的「姑媽」,眼角仍有淚。
--
我向生命行了一個屈膝禮, 生命報我以寬容的微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76.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