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與野石頭
昨天從高雄坐電車回家，在車上看到一對母女，媽媽差不多三十出頭歲，頭髮凌亂
，身穿寬大黑衣，眼神空洞，右腳放在左腳上翹著。
那女兒呢，頂多國小一、二年級吧，站在媽媽的前面，短短的腿，胖胖的手，很可
愛，講的國語非常標準，不時拉著媽媽的衣角，搖阿搖，試著跟媽媽說話，但是，他媽
媽一副母夜叉附身的臉。
「吵死了，不要吵啦!」她這麼回她的女兒。
「媽媽，下一站是岡山耶，我們要下車了嗎?」女兒還是很天真地問問題。
「要下車你自己下啦!」把女兒一把抓過來，說：「你再吵試看看」她刻意放低音量
，但是我卻聽的清清楚楚。
女童不敢再說話，臉上佈滿恐懼，也馬上站得直挺挺的。
當下我懷疑那女童是否真為他親生骨肉，怎麼會對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孩講那種話，
那是他女兒耶，對一個陌生女孩都不該這樣說話，何況是自己的女兒。
那一刻，我只覺得很心疼，天真爛漫的小孩，卻遭平白無由的嚴厲對待，那真的像
是把一株含苞待放的花給狠狠捏碎，把一棵準備好好伸展的小樹苗，一腳踩爛。
而之前，我坐火車也看到另一對母女，他們就坐在我旁邊，女兒看起來應該是幼稚
園的，小幼班吧，因為她好小一隻。她穿裙子，舉止乖巧地坐著。而媽媽拿著一本小冊
子，開始考她女兒英文單字。
「樹」媽媽問。
「T-R-E-E」女兒馬上答出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不是唸出一個字，而是拼出四
個字母T-R-E-E。
媽媽點了點頭，「大象」媽媽又問。
「E-L-E-P-H-A-N-T」那女孩又一字無誤地拼出字母來。
ꄊ 「斑馬」媽媽接著問下一個。
「C-E-B-R-A」女孩答。
「不是喔，不是C，在想想看」
「恩…」女兒皺著眉頭，看看電車的天花板，又抿著嘴唇，她思考的樣子也真可愛。
「Z! Z-E-B-R-A!」她開心地說出來。
「對! 好，我們再來」
雖然我不能很苟同讓小孩用死背字母的方式來學單字，但是我也驚訝於那小女孩的
記憶力，她幾乎沒有思考，就唸出可能長達七八個，甚至十個以上字母的單字，重點是
她還那麼小。
我也對媽媽的耐心教導印象深刻，在火車上還努力幫小孩複習單字，就我坐火車的
經驗，大部分的家長會叫小孩坐好，陪他們說話聊天，替小孩，注意，是那麼小的小孩
，複習課業，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那母親對孩子的用心是值得被肯定的，我覺得那小女孩很幸福，有這樣的媽媽，利
用坐火車的短暫時光，來幫助小孩的學習。而那媽媽也很幸運，有那麼聰明且願意學習
的女兒，我想，在那小女孩的心裡，一定覺得這是個好玩的遊戲。
兩個小故事，我們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母親，他們教養小孩的態度真是天南地北，一
個是不理不睬加上謾罵，一個是用愛心細心來栽培。
我似乎可以看到這兩個女孩長大後的樣子，常常離家出走，跟父母關係不好的，很
可能是前者。而以國中的年紀就拿到英檢中高級的，後者的機率會比較大。
不同父母親對小孩的態度，會塑造出不同的下一代，在愛中成長，會長成芳香遍千
里的百合花，分給世界美麗的氣味。但是，生於恨，長於恨，常常會變成一粒自甘墮落
、不信任感強烈的野石頭，獨自滾進水溝裡，寧願讓惡臭的汙水沖過，甘心讓蚊子蒼蠅
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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