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從中壢回來
搭車回清大的路上
前座有個老婆婆
很親切的跟我打招呼
但是 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原來 是個失去聲音的資深天使
她一路上對著我說話
用滑順曼妙的手勢
我靜靜欣賞 臉上始終帶著似懂非懂的笑
她也用親切的笑容回應我
卻重複著那幾個手勢
我始終不能了解
只知道她是個七十五歲高齡的婆婆
在彼此交換笑容的過程中
我漸漸理解
原來她的左腳不方便
是被警察用槍打到 左肩膀也是
說完她在彎彎的弧度放上了食指
似乎是要我不要說出來
深怕被其他乘客聽見
我點了點頭 她也開朗的回應我一個微笑
後來 我又明白 原來她一路上
是想要請我幫忙她提衛生紙 陪她走一段路
或許是出於同情 或許是回應她的友善
我點了點頭
在光復中學 她要我按下車鈴
讓我先提衛生紙下車
看著她慢慢走下來 我卻沒想到她居然是跛著一隻腿
趕緊上前攙扶
胸口 一陣悶
我一路扶著她 她也緊緊抓住我的手
我好怕 要是我鬆開了手 她是不是會像童話裡缺了腳的娃娃兵那般倒下
我問 婆婆 妳一個人住嗎?
她比比耳朵 比比嘴巴
我不懂 卻隱隱傷心
她是不想說吧...
綠燈了
三十秒 對於平常的我來說
足以讓我悠閒的走上兩趟
此時 卻好想讓跳動的數字停下
我感覺到她腳下的急促 要她慢慢來
心中卻是擔心著左右的車陣
當小綠人換上大紅衣
我們尷尬的停在車道上
我告訴自己不能慌
嘗試欺騙自己車子會禮讓我們
卻發現 原來人間是有愛
依平常 新竹的車在紅燈前一秒就已經衝過路口
此時 卻發現大家都暫停在白線前
屏住氣看著眼前步履艱難的婆婆
走過僅咫尺卻遙遠異常的一段路
到了馬偕前面 她接過了我手上的衛生紙
堅持不讓我送她回家
說路途遠 我居然也厚臉皮的不再強求
放下緊握著的一袋衛生紙
看著她跛著腳步離去
卻還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攙扶她
突然 她放下手上的衛生紙
轉過身子 對我行了舉手禮
外加一個大大的飛吻
我嚇了一跳 眼眶濕了
慌的又是舉手禮又是九十度鞠躬
最後回送上了一個飛吻道別
綠燈了 我過了馬路
在馬路的另一端遠遠看著她
心中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好想衝過去扶她回家
但是 我沒有...
這社會上有多少像這樣的老人家需要人去關心
一個不能說話的老人
用著自己的語言敘述著
卻是沒有人能理解的心情 有多痛苦
尤其是需要幫助的時候
會有多少絕望產生
很難過 真的很難過
我從來沒有試著去做什麼
一堆藉口 慚愧
真的 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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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的點滴
我一一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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