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淡水才發現我之前打的如意算盤全都是狗屁。
人潮洶湧的淡水老街,就算小叮噹來了也對此無計
可施。
人的氣味、食物的氣味、垃圾的氣味、淡水河的氣
味揉合在一起,在夕陽下蒸騰。光的行進被密集的
人群打散,海潮聲也為笑聲掩去。
我悶悶地掉轉回頭。想要騎到漁人碼頭想是不可能
了,更別說那間我僅握有路名的咖啡館……改日吧
改日吧……
回到關渡、還了車(因為實際上只騎了三點到五點
兩個小時,店員也退還了我20元)、坐上捷運、重
回淡水。
用自己的雙腳走上了擁擠的淡水街頭,目光在人和
食物間徘徊。
人群洶湧如潮,如左方掩於黑暗中的潮水。我一度
像泅泳的魚逆流並孤身在水中。
卻悠然自得。
一個人看的是一顆心、一雙眼睛看到的風景。
兩個人看的卻是不同層次、但交疊的天空。
形單影隻,我也可以很快樂。
不想待在捷運出口的Starbucks,沿著街直走。沒有
特定的目標所以直走、所以無顧人潮越來越稀少、
海風越來越冷冽、而潮水的拍打聲漸漸清晰。
一抬頭,是另一間Starbucks,面河、顧客不多,分
開了室內與室外的禁菸、非禁菸區。當時應該是六七
點,充滿活力的年輕人左照一張、右照一張,鎂光燈
此起彼落。兩個大男人帶著個小男孩,桌上放著一台
手提電腦和兩杯咖啡杯。外頭的人們有情侶、有家人
、也有朋友,抽著煙翹著腳,嘴無聲地開闔著。安處
室內的我讀起昨天以七折購得村上春樹的"萊辛頓的
幽靈",中間換了一次座位(太冷)。九點十五分讀
完了整本,一字不漏。
然後我翻起了今天的報紙,留下有價值的,汰去對我
沒有迫切意義的。上了次廁所,理了下頭髮,到室外
吹了下風,離開。
我沿著與來時方向相反的石磚路上行走,沒有多少人
。更加寒冷而強勁的海風拍打著圍巾,等不及想將它
吸納入河腹般那樣瘋狂地吹著。向下望,河水已遠,
現在是退潮。河水湧上再退去,拍打的姿態與單一不
變的聲響,讓我想起"第七個男人"裡,那股帶有和解
意味輕拍足踝的海潮。
四十五分鐘後回到公館。其實在雙連站,列車被吞下
台北肚腹時,我有一種念頭,想就這樣坐到終點站再
返回的念頭。
但我終究沒有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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