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帕海
清晨八點醒來,天晴了,但棉被外仍然冷冰,聽著客棧沒有聲響,大家應該都還在睡覺,
前一晚喝著酒、吃著髦牛火鍋聊天,大概是聊累了,我開著電腦看影集又悠悠的睡著了,
十點一到才又驚醒,隔壁房在整理的聲音傳了過來,這邊的隔間都是木板,什麼聲響都聽
得清楚,我起床收拾了房間和衣服,去一樓洗澡,這邊設備難裝,當地人又省水,所以要
洗熱水澡只有兩間,大略都三、五天甚至更久才洗一次澡,我懶慣了,很適合這個習俗,
但髒了三天,還是得洗,否則渾身癢。
今天的行程是那帕海,我已經不知道松贊林寺的計畫到哪裡去了,但誰在乎呢?在這聖境
裡,還有誰在乎你在哪個點上呢?至少我不在乎。坐上七人小巴,我們前納帕海去。
納帕海雖然稱海,但其實是一個大草原,只有大雨時才淹起水,水多的時候就形成一個大
湖,我猜大概比日月潭還大,駱駝說:「雲南人愛海,可惜這沒有,雖然把大湖都叫海。
」我說:「台灣人才愛草原呢!」小巴繞著草原,好長的路,四周都是峻嶺和雲海,置身
在顛頗的道路上,讓我有點暈頭:「這是我熟悉世界嗎?」
當我踏上草原海裡,突然覺得7-11、電影院、排骨飯都離我好遠,腦袋好像被新的記憶體
覆蓋一樣,在台北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在夢裡,或是在影片裡,而從前看到的影片,現在是
真實的在我的眼前,真與幻,我已經搞不清楚,我可以想像等我回到台北,應該會有一種
不熟悉的感覺,需要時間適應,反而是這裡,一切都好熟悉,不是我貪戀這裡,或有什麼
不想回家的感覺,我總是活在每個當下,只是這個當下有點太過真實,讓我過去的真實變
成虛妄。
在大草原中,我們無法奔跑,積著水呢!但我還是不經意的透露出我的底細:「牛糞,好
多牛糞。」納帕人在大草原中放牛,到處都是牛,就到處都是牛糞,我們一行其他四人都
望海前進,只有我看著自己的腳下吵鬧:「牛糞,牛糞。」駱駝不耐煩了:「這有什麼呢
?牛糞很乾淨的,以前我們拿來包豆子去,牛糞裡還會長可以致幻的香菇,有些人特地找
來吃呢!」我的鞋子和腳多麼嬌貴,就這麼踏進水裡了:「算了,那個蠢貨還在意腳邊呢
?」反正褲子、鞋子都濕了,我快跑跟上他們,喘著喊等我。
香格里拉離藏地很近,草地到處都髦牛,不知是剪了毛還是品種不同,這邊的牛毛很短,
而且戒心很重,我無法靠近牛拍照,只能追著他們的蹤影,離個五步都有點困難,牛不給
合照,我們只好和大山、大草原合拍,跳躍、奔跑、喊叫,我心裡吐著舌頭:「承認吧!
我只個小孩,大地的小孩。」
沿著草原和道路的邊緣,我們越走越遠,終於,看到了我最愛的馬,馬真的比牛可愛多了
,這是匹小馬,當我們靠近他時,他還有點防禦的用鼻孔吐氣,但隨後就跟我們混熟了,
用頭頂我們,靠近我們,我很開心的跟牠拍照,然後天下起雨了,我們仍然不願放牠一馬
,只是有個藏族的老婆婆來了:「要不要牽馬,10元就好。」我們一哄而散,衝到馬場的
木屋躲著。
我本來想騎馬的,駱駝說:「這邊騎馬很無聊,又貴。」我沒問多少錢,只知道坐在馬上
拍照要30人民幣,我們顯得興趣缺缺,我才終於看到,這邊騎馬都是人牽著走的,不是印
象中策馬狂奔,那還真是沒樂趣:「我可不是觀光客,我是草原男孩。」心中囉唆著,腳
步自動的衝到雨中去跟馬兒自拍,駱駝說:「這裡的馬不是高大的駿馬,是比較小的用來
觀光用的馬。」我管他的,我喜歡牠們,就跟牠們拍照,直到藏族小朋友跑過來阻止我;
「跟馬拍照要錢的。」共產主義真是偉大。
在雨中,在草原中,我奔向我心靈的海。
子玄 2012.07.18 于滇藏驛棧
再草原海中,都覺得自己不曾活在都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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