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報專欄作家 張瑞錠
剛到甄子丹下榻的嘉裏中心酒店，就看到甄子丹的助手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她說有一件事要處理。後來才知道是甄子丹在北京某著名餐廳裏發現自己飯
裏有一塊玻璃。然後在採訪中間，我聽到甄子丹在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錢一
定要付，我要保留法律上追究的權利。可以看得出，甄子丹處事絕對認真。
我注意到甄子丹是因爲他和李連傑在黃飛鴻電影裏面的一場對打，很多年
了，細節都忘了，就還記得甄子丹把一塊濕布變成了一支棍，然後兩個人你來
我往快速地在那裏對打。那正是香港功夫片的黃金時代，我想馬上又要有一個
巨星出現了。可是我想錯了。甄子丹是受到注視了，可卻沒有成爲巨星。我就
想，爲什麽？直到面對面地採訪他，我才知道原因。甄子丹沒有在當時成爲巨
星，是性格決定了命運。
曾經驕傲的甄子丹
甄子丹說，成功的三個元素是機遇、天賦和努力。做人必須努力，可是沒
有天賦就會事倍功半。就是天賦再好，沒有機遇也是不可能有發揮的機會。他
說三個條件裏面機遇最爲重要，而所謂機遇就是運氣，而所謂運氣就是" 天時
地利人和" 。而他在人和這一條上，一直走得不太順。「從前我不看重人和，
剛出道的時候，不需要的話，我根本不搭理其他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沙塵'（
粵語，驕傲的意思），說得文雅一點就是恃才自傲，說得心理學一點就是自我
保護意識很強，說得明白一點就是自信不足，所以拒人於千里之外。」甄子丹
坦白直接，仿佛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年輕人，「香港娛樂圈一直都是
講究'埋堆'的，就是小圈子的現象。圈子裏面的兄弟會相互照顧，可我沒有小
圈子，少了兄弟就少了機會。」
我想起了「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我說，有沒有想過，如果自己不是這
樣可能在很多年前就成爲巨星了？甄子丹雖然剛把自己分析了一番，卻還是擡
頭想了一會，說：「可能我會更早成名，可是那個的甄子丹，就不是今天的甄
子丹了。」的確是，如果甄子丹是那種滑不留手的人，那他就只不過是一個眼
睛沒成龍大的"成龍第二"罷了，絕對不可能扮演楚昭南。
少年時代的甄子丹是一個反叛的人，學習不好，在美國的波士頓唐人街混
，迷戀李小龍和當時的功夫電影。翹課和朋友到公園裏練武，引得途人圍觀。
也不安分在母親開的武館學習，最終與傳統觀念極重的父母鬧翻自己搬出去住
。16歲那年，界乎于失學少年和問題少年之間，自己都看得到再這樣下去不是
辦法，就來到北京要求參加武術隊。語言不通，舉目無親。隊友們看他是一個
功底不行（國內推行的武術運動和國外的不盡相同），拉關係進來的外國人。
唯一樂趣就是打車去當時的北京飯店吃漢堡包。19歲回美途中，他在香港認識
了袁和平進了電影圈。
享受成功的甄子丹
服務員把賬單拿過來讓甄子丹簽名，簽完了之後，又遞上一個小本，說：
「能替我簽一個嗎？」甄子丹笑笑說：「好。」
馬上就到43歲的甄子丹說，現在自己平和了很多。如果沒有看過他的資料
，如果他自己沒有說，很難想像面前娓娓而談的甄子丹，當年是以囂張見稱於
記者圈的。不過還有一個分別，今天的甄子丹，因爲他的成功是那麽的明確，
他說著自己的天賦，說著自己的成功的時候，一點不會讓人感到這是驕傲，他
只是免去了不必要的虛僞，說了真話罷了。「成功的定義不在於錢。如果是錢
的話，多少才算是成功呢？一千萬嗎？一億嗎？」甄子丹圓睜著眼，說著說著
就讓我想起了黃飛鴻師傅，很認真，「成功對我來說就是做自己喜歡的事，而
且做得好，能夠照顧家人、愛人。關鍵是滿足感。」
我問他是什麽時候感覺到自己成功的，想他可能會說是21世紀的某一年，
可他說是在1988年《特警屠龍》之後，因爲在這部片之後，他在圈裏的武術地
位得到了認同。比我看了1992年的《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之後，肯定他能成
爲巨星的時間，還早了4年。不以自己的知名度和收入來論斷成功的圈裏人應
該不多，甄子丹絕對是一個，因爲1988年，他絕對沒有很高的知名度和收入。
可見他要的不是金山銀山，是行家的認同。
我問他成功對他的意義是什麽，他說就是更有機會在電影中體現自己的想
法。他說：「我愛電影。」然後停了一下，看著我，再重復一遍，語氣在說愛
的時候特意加強，說，「我'愛'電影，特別是武術電影。」「電影是一個很有
魔力的工具。我希望能用這工具，來表達我對社會、武術的認識和感想。」
(中略)
鐵漢柔情的甄子丹
我問甄子丹此時此刻，什麽對他最重要？他毫不猶豫地說，家庭。接著又
說，家庭比他身邊所有的一切的總和都重要。因爲家庭能夠給他一種 "平靜中
的滿足感"。雖然經常在娛樂雜誌裏看到他和太太汪詩詩，女兒Jasmine的照片
，可這樣的回答和武打英雄的形象還是有點不協調。而且他和前妻的離婚，當
年是鬧得如此沸騰。「我第一任太太是圈外人。回想起來覺得當時太不認真了
，覺得可以呀，就結婚吧！對自己的需要瞭解得不夠，也太衝動了。當時覺得
結婚是對的，可慢慢就發現兩人之間有很多的不能協調的地方。還是那句老話
，婚前瞭解不夠，婚後性格不合。」甄子丹拿起面前的一杯紅酒，是味道比較
純和的Merlot，把玩著輕輕地搖動杯裏的酒。眼神裏的不是失落，可能是一種
迷茫。我繼續問，那對汪詩詩你瞭解得夠嗎？甄子丹擡起頭，慢慢地說：「瞭
解夠了這事是不存在的，人是會不斷變的，就是你瞭解了今天的我，明天的我
又是一個新人了。不過我這次是做好了一生一世的準備的」
「在離婚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自己是一個不適合結婚的人，婚姻
的枷鎖太重了。可是在我認識我太太之後，我這個想法就動搖了。這改變甚至
我自己都有點不相信。」說到汪詩詩，甄子丹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眼神裏甚至
有一點靦腆。「我們是朋友介紹認識的，她那時候在香港當模特兒。第一次看
到她的時候覺得就是眼前一亮，並且我們的性格十分相似，我們可以把話說到
一半，然後讓對方接著說下去。兩個星期我們就訂婚，半年我們就結了婚。之
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感覺這就是註定的。」
依然性感的甄子丹
一個43歲的男人，突然成爲了性感的代言人，這讓甄子丹也覺得有點突然
。說到性感，甄子丹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在拍完《七劍》之後，好像突然多
了女'粉絲'，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可能是銀幕上的英雄形象吧？」我問，你覺
得自己性感嗎？他說，我是愛美的，13歲就買了第一本《GQ》（美國男性雜誌
）。我問，你覺得自己哪一部分最性感？他笑一笑說：「有些'粉絲'說是我的
眼神。我老婆說是我的嘴。因爲工作上的關係，也因爲不想自己太難看，我是
挺在意自己的身材的。不過我每星期只去兩次健身房，每次半個小時。主要靠
平常吃東西小心，不吃油膩的東西。」
採訪的當天，甄子丹穿著 Gucci的黑色皮上衣，裏面是黑色緊身衣。右手
戴著一條銀色的他代言品牌的手鏈，左手戴著勞力士的Datetona，腳上穿的也
是代言品牌送的運動鞋，相當的低調。只有頭上的皮帽子，稍稍有一點明星味
。
我問甄子丹喜歡什麽牌子，他說Gucci和Dolce & Gabbana。穿 Gucci容不
得一點脂肪，穿Dolce & Gabbana 卻是少不了幾塊肌肉，否則都會自取其辱，
偏偏卻都挺適合甄子丹，真是羨煞不少花樣玉男。甄子丹補充說，他並不是都
穿名牌的，經常都是以代言品牌的服裝出現。他也不介意去一般的地方買衣服
，尤其是T恤。最近他就曾以幾百元港幣買了一雙二手的牛仔靴。而他最貴的
手錶是鑲鑽石的卡地亞，打折之後是十幾萬元港幣（只戴過兩次），最貴的皮
鞋是幾千元的Gucci，開的車是X5。想想北京到處看到的Cayene和Hummer，我
說這樣的消費不過分呀，甄子丹說：「是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