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謝曉來源:南方都市報 2005-07-14
記者:楚昭南是片中最重要的主角,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是怎樣的?
甄:拍這部片,我和徐克都有同一個想法,就是從一個新鮮的角度去演繹這
部影片,所以在我接拍這個影片之前,我沒看過這本小說,導演也叫我
不要看小說,我很同意他的說法,看完小說後你沒有一個新鮮的角度去
理解這個角色,怎麼做突破呢。而徐克又是一個帶動潮流的大導演,他
從來自己的電影都希望超越自己,他跟我溝通的時候就希望影片能超越
小說,所以《七劍》跟小說《七劍下天山》是兩回事,像武元英原來是
個男性,電影裏就變成女性;楊雲聰小說裏是死了,電影裏就沒有;楚
昭南小說開頭就是反派了,但在電影裏一直就是有爭議的人物。所以就
不同了,它變成一個有徐克風格的拍攝。
演繹這個由龍劍,我不是照小說裏面的內容。楚昭南這個角色,他是一
個朝鮮族的人,世世代代做奴隸,來到中原被晦明大師收養,成為大師
兄,他的武功是最高的,師傅把由龍劍給了他,這把劍也是眾多武器中
最厲害的,是天下最鋒利的武器,無堅不摧。我覺得當一個最高武功的
人加上最鋒利的武器的時候,是很容易會走歪路的,加上他從來沒有過
愛情,由小到大都在山裏。我演繹的時候從這個角色的兩點出發,首先
他只有一個最好的朋友——楊雲聰,第二他是一個很熱情的人。朝鮮族
是一個很有激情的民族,和這把劍相似,但是他很害怕這個世界,因為
沒有接觸過,加上他曾是奴隸,所以處理角色是:內心很熱,外表很冷
。他後來和綠珠(金素妍飾)有一條很深的感情線,相遇到後來發現大家
是同一路人,於是他們相愛了。好不容易真真正正遇到一個可以相信的
人,最後卻是一個悲劇的收場。現在古裝片很多,都形成一個模式,我
覺得這不新鮮,我是嘗試用現代人的經驗去演繹一個古代人,400 年前
的古人是比較求完美的,我認為應該也是有七情六欲,敢愛敢恨,用這
樣的方法演繹觀眾會比較認同、有共鳴。
記者:除了動作、臺詞之外,你還會以怎樣的方式去演繹這個複雜的角色呢?
甄:用感情,用眼神,我是用現代人的愛情觀去表達,現代人表達愛情和古
代人是不一樣的。一般古代人是很含蓄的,但我在片裏是很奔放地去表
達。
記者:你的進攻性是七劍中最強的,你是怎麼去表現的?
甄:體現在最後的正反大戰,孫紅雷演反派,最後的決戰就可以表露兩把劍
的鋒利,因為我的由龍劍是天下最厲害的,黎明那一把叫青幹劍,我們
這兩把劍就像是矛和盾,我的是矛,最後風火連城捉了我,要五馬分屍
時,我拿了由龍劍,又借了黎明那把青幹劍,兩把劍落在我手裏,贏了
他,這就說明我還是最厲害的。
記者:對你這個角色而言,動作和感情戲哪一方面你會更花功夫一點?
甄:感情。動作已經很自然去發揮,我不需要再去證明我的動作行不行,最
重要讓觀眾去看到我立體的一面,我內心的一面,我拍了20年戲,不會
再懷疑我動作上的成就。這部戲都是拍內心,都很難演的角色。我是一
個完美主義者,我永遠不會給自己一百分。
有好幾條感情線,張靜初本來是跟陸毅那邊的,後來我出現她就暗戀我
了。另一條是我和綠珠,她本來是孫紅雷的奴隸,孫很愛這個奴隸,自
從我救了綠珠以後她就愛上我,還有一條感情線,本來武元英是喜歡陸
毅的,但是黎明出現後就喜歡他了,所以有很多感情。
記者:導演這次是想表達感情多一點麼?
甄:其實是武俠的情懷,這部片也是很漂亮的,徐克風格的電影影像一定很
強烈,我們不用懷疑,我覺得他真真正正在《七劍》裏拍回徐克風格。
這幾年一些厲害的導演說實話也是受到早期徐克電影的影響,我覺得這
幾年徐克經歷了不少嘗試,有失敗也有成功,《七劍》會是徐克這十年
最好的電影。
記者:聽說這次七把劍是徐克自己設計的?
甄:徐克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他不只在導演上學問很深,對於美術音樂都
有深刻的認識,當時《黃飛鴻》音樂是他自己伴奏的,美術是自己設計
的,多才多藝。我們在現場的每一個鏡頭,他立即能畫出來,我沒見過
一個導演這麼有才華。
記者:你覺得他設計的劍能不能表達到那種精神?
甄:坦白講,楚昭南跟我是挺像的,但我覺得他和徐克更加像,因為他是一
個完美主義者,是一個很偏激的人。偏激有優點和缺點,用在正義和感
情上是好的,但是有時也容易誤入歧途,變成一個負面的東西。
記者:這個角色跟你有沒有相像的地方,有沒有挑戰性?
甄:挑戰性是一定有的,我從來都沒有演過韓國人,我的臺詞有八成是韓文
,兩成是中文,所以不單要說得像,又要表達那份感情,很難。我跟綠
珠的感情戲都要用韓文,還要用韓文吟詩作對,而且韓文的拼音很難,
有時候音快發正確了,卻沒有感情。反而在動作上拍了那麼多年,我不
用太去想都會有一定的水準。觀眾看大俠太多了,我要考慮的是怎麼能
夠更高一個層次,因為楚昭南是很有神秘感的,他說話會吸引很多人,
是很有魅力的一個人,所以要想一下他說話的那種節奏演繹怎麼處理,
怎麼讓綠珠愛上他。戲中另外一個女孩,就是張靜初那個角色,也是暗
戀他,要演繹這個令兩個女孩都愛上的角色要有很多設計,很多心理上
的演繹。
記者:你這次滿意自己的表現嗎?
甄:應該是我出道以來難度最大也是最滿意的一部電影。
記者:這次你在影片裏有自己設計的武術動作嗎?
甄:我從來不會為了動作去做動作,我以前做武術指導是,做導演也是,做
演員也是。我不會設計動作,我會設計人,當我設計這個角色,動作就
很自然變成一部分,這是我的理論,我不會為了動作而動作的。
記者:如果不是徐克導演指定你演楚昭南,你自己會樂意選哪一個角色來演
呢?
甄:當然是選我最喜歡的一個,楚昭南。徐克找一個人演角色,他會去找某
一個他覺得適合的人,還有性格相似的。他一見到我就說你就是他了。
記者:你們的性格是不是很相似?
甄:某個程度是,其實我是一個很感性的人,也是一個很熱情的人。楚昭南
畢竟是一個400 年前的人,不可以像我這麼說話,但內心很相近,我是
一個敢愛敢恨的人。
記者:這個角色有什麼缺點麼?
甄:我覺得他不是完美的,一個人敢愛到盡頭回不來一定是缺點,感性不是
理性。
記者:那他的性格在影片裏有沒有什麼轉變?
甄:自從認識綠珠之後就轉變,感情改變了。
記者:這次感情線是不是很重?
甄:是最重的,而且是我和綠珠。
記者:這次楊采妮和黎明的角色是受到質疑的,大家並不太相信他們能怎麼
稱職,你在現場與他們合作,感覺他們會讓大家失望麼?
甄:其實每一個人都用盡自己的能力去演出,楊采妮花了很多精力去演,她
這個角色是很難演的,是要做一個很像男孩性格的女孩,又不知道怎麼
打,要去訓練自己,最早去訓練武術的人就是她,早在徐克去新疆選景
,我還在拍其他的片子,楊采妮已經跟徐克去新疆熟悉適應那個環境,
她是很投入這個角色,本身又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希望她能超越以前的
角色。
記者:據說徐克要求她的表情要做到一模一樣,是不是真的?
甄:其實徐克是要求很高的,他要求我們抱著劍睡覺的,我說不用了吧,我
抱著枕頭就行了。
記者:黎明這次表演有沒有挖掘到以前看不到的風格?
甄:我相信他可能是第一次拍古裝,這已經很新鮮,徐克找人演出是要找適
合某個人才去的,他當然是覺得黎明帥,有書卷氣,演楊雲聰是最適合
的。
記者:你跟他對手戲多嗎?
甄:都有的,綠珠、風火連城是最多的。
記者:聽說你很誇讚孫紅雷?
甄:他很專業,很投入,我是一個挺自我挑戰的人,我如果覺得對手很投入
,我就會更加投入,記得有一次,他來看我和綠珠一場感情戲,他站在
旁邊,說:“子丹這麼厲害”,所以我下一場就會比之前更加投入,之
後大家都很欣賞彼此。
記者:聽說你和金素妍為了拍好感情戲一天在一起有七個小時……
甄:沒可能七個小時,那你整天在現場,拍的時候大家就在一起,有時候我
們的溝通有很多細微的東西,溝通不一定要用語言,坐在一起,或是一
起吃飯,這是很細微的東西,但是能夠在生活裏建立一種感情,大家有
了感情的基礎還有信任,演的時候就很自然投入。其實我跟她很難演的
,因為大家語言不同,而且一上來就要感情戲。我記得她剛來的第二天
我們就要演感情戲了,所以多一點和她溝通,讓她對我有信心,有好感
,如果我不主動來找她,她是女孩子,也不會主動來找我,所以我就熱
情點,到演那場戲時效果就很好。
記者:拍激情戲會不會有點尷尬?
甄:開始有一點,楚昭南是很熱情很激情的,而我們是專業演員,我一定是
要主動點的,用眼神的交流讓她入戲,我要讓她愛上楚昭南,也要不多
不少對我有點好感,所以在現場跟她親近,牽她的手,讓她對我有好感
。那場戲是一次過的,很自然的,大家都覺得很放。尺度是藝術的,徐
克跟我說過“我不是賣弄色情,我也不需要這種元素去賣這部電影,我
拍這個是因為這兩個角色需要一場激情戲,不是可有可無為了賣點。”
他完全是為了電影本身。
記者:那場戲是不是要真的全部脫掉衣服實拍?
甄:我是沒有穿衣服的,她是稍有遮掩的,但是剪出來不會很露骨,我們拍
的時候暴露多一點。
記者:你拍的時候是全裸的,對方會不會尷尬?
甄:因為我全裸是趴在那裏的,抱住她的時候是有穿底褲的,大家都很專業。
記者:你說這部電影是很浪漫的,是怎麼樣的浪漫?
甄:感情浪漫,江湖情懷很浪漫,不一定就是愛情。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感情,
擺在那裏。戲裏每一個人都有情,所以徐克開始剪了四個小時的版,他不
捨得扔,太好看了,小說是比電影要細緻的,但是我從沒看過這麼細緻的
電影,但是沒有辦法,最後剪了兩個半鐘頭版本。比較平均,當然重點在
那一兩個人身上。
記者:這次七個人你覺得有沒有做到人劍合一?
甄:我覺得是有輕重的,你不可能兩個半小時把每一個人都講得很詳細,這次
重點在我、綠珠和風火連城身上,或許有續集的話能講多點。因為我之前
不知道這個角色有多重,楚昭南性格的變化有點像《星戰》裏的黑武士,
這是一個前傳,愛情如何使他轉變,到了第五集,他入魔了,會變成一個
皇帝。
記者:聽說這次有兩三場大型的打鬥?
甄:最大的一場就是最後那場,拍了很久,動作設計很花心思,又不能太天馬
行空,因為古裝片太天馬行空那種真實感就不太強,而又要給觀眾一種武
俠的感覺,要處理得很細緻。
記者:前面那幾場有誰跟誰打鬥的?
甄:很多的,楊采妮有打,黎明有打,個個都有打的,最主要是最後跟黎明打
一場,跟風火連城打一場,再之前我被捉住要五馬分屍,他們來救我的時
候,武元英有打,陸毅有打,七劍都打過了。
記者:你預計票房怎樣?
甄:很難說的,之前我說希望好過《英雄》,報道就說我預言一定超過《英雄
》,我是說希望,一字之差就誤解了我的意思。
記者:最難的一場戲是怎麼樣的?
甄:講韓文是最難的,很難講,要很重感情的,要講我以前的身世,怎麼帶她
回家,是很深刻的,很難講的。就像讓一個外國人來演中文的感情戲,你
說難不難?配音去找過,但後來覺得沒有其他人能找到我演楚昭南的那種
感覺,還是我自己做最好。
記者:你自己感覺,你最有激情的內心戲是在哪一場?
甄:最後和綠珠那一場,我不信她,但是嘴上就說信她,那一場是最難做的。
很難做的,最難的就是最後幾個表情,我自己很複雜,懷疑她是內奸,又
抓住她的手說信你,信她是信她的愛,而不是信她的行動,我仍然覺得她
是內奸。又要說韓文,她很專業的,我覺得最出色的角色是她了。
記者:這七把劍是不是象徵七種音樂?
甄:是七個人,七個人都有英雄的使命。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有的,這是
導演的構思。
記者:你可不可以評價徐克導演這次的水平?
甄:回復到當年的武俠大師的功力。
記者:你是不是喜歡這種比較實的風格?
甄:是的,我不喜歡那些飄來飄去的,蜻蜓點水未必要一隻蜻蜓飛下來點到水
,這不是真正意義的。一個俠字,一個情字,在古代也好在現代也好,說
來說去都是人的感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有七情六欲,時代不同,就
有不同的道德觀念演繹,我覺得抓住這一點最重要,不管古代還是時裝,
我覺得情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只是形式,動作上也是情的,如果那個動作
是出自真情的,觀眾會看得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