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小飛

死不是悲劇，生存沒有意義才是
——[龍虎門]導演葉偉信

注：這個訪問有一些問題是別人問的

  　剛到[龍虎門]拍攝現場時，首先就發現甄子丹旁邊椅子上坐著的人很像余
文樂，後來知道這人便是導演葉偉信時，先嚇了一大跳。因為葉偉信看起來也
就是二十幾歲的年紀，他真的是五年前就導演了[爆裂刑警]和[茱麗葉與梁山
伯]的那個人嗎？聊起來才知道，原來葉偉信其實已經四十歲了，只是外表實
在很年輕，說起像余文樂的問題，旁邊的施南生笑言：他比余文樂好看，而且
看起來更年輕，應該余文樂給他作替身。說罷大笑。而我也終於有機會問到一
直令我好奇的問題——他的電影為何都是悲劇，但葉偉信卻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他回答說：死並不是悲劇，生存沒有意義才是。訪問最大的感受是，葉偉信
不但不黑暗，而且還非常可愛。

[殺破狼]的動作戲你全部交給甄子丹，這一部[龍虎門]你有沒有給出什麼意見呢？
葉偉信：沒辦法給意見的，他(甄子丹)太厲害了(笑)！

[殺破狼]是你較個人的一個作品，而[龍虎門]是較通俗的一個作品，那麼對於
這兩部電影，你的態度有什麼不同？
葉：這一部更困難！(為什麼？)因為我不喜歡去想人家會喜歡什麼東西。而且
    很奇怪的，有的時候拍個人的作品，會有很多人喜歡，有時刻意去為觀眾
    拍他們喜歡的東西，反而很多人都不喜歡，所以我也搞不清楚。

像[飛俠小白龍]這種喜劇片，好像看起來怪怪的。
葉：因為我當時的心情就是怪怪的，如果是我自己的電影，就不會怪怪的了。
    本來我是想拍古裝的[茱麗葉與梁山伯]的，但是老闆不允許。

但是我覺得你在[殺破狼]裏把個人的風格和可看性結合得非常好。
葉：對啊，所以這一點是讓我非常開心的。我覺得我最欣賞杜琪峰的那句話，
    就是拍電影最重要的是對得起老闆，對得起觀眾，對得起自己。既要對得
    起投資方，又要觀眾喜歡看，但也要拍自己的東西。

[殺破狼]被剪了一些，你有沒有覺得遺憾？
葉：我沒有遺憾，我是為內地的觀眾遺憾，香港的版本是全的(笑)。其實我真
    的不知道為什麼，因為沒有那場戲，[殺破狼]根本就不是[殺破狼]了。

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幾部個人的作品，從[爆裂刑警]，[茱麗葉與梁山伯]，一
直到[殺破狼]，都是在講社會邊緣的小人物，而且結尾都是悲劇的，就是他們
抗拒不了這個命運，請問你的這種觀念是怎麼形成的？
葉：我覺得那不是悲劇，死不是悲劇，如果生存沒有意義，才是真正的悲劇。

可我覺得你眼中的世界是很殘酷的。
葉：人生就是這樣了。(您太悲觀了吧？)嗯……這個可能和我十六歲時父親去
    世有關吧。

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很年輕的樣子，拍[爆裂刑警]的時候你的年齡是？
葉：三十幾歲吧，吳鎮宇那個角色就是我了。他是在演我的。

你好像很欣賞吳鎮宇，什麼時候再找他演戲？
葉：其實每部戲都想找他(笑)，我的角色給他演是最合適的，因為他很理解我。

你和他好像都是那種性格比較內向，但電影裏表現出來又很張揚的人。
葉：我和他第一次合作[爆裂刑警]的時候，他演出來根本就是我(笑)。[殺破
    狼]本來……(欲言又止)

[殺破狼]裏的黑社會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我覺得
有點像[第一類型危險]的那種感覺。
葉：因為年輕的黑社會和年紀大的黑社會是不一樣的，年紀大的黑社會就像[
    黑社會]了，年輕的黑社會就是很衝動的，就只知道打架。所以王寶也是
    黑社會，他的想法和年輕人很不同，他很愛家庭的。(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嗎？)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我看了一點漫畫，原漫畫是很華麗的，所以美術方面也很重要，是由張叔平來
做美指，我看到片花裏的效果也非常好，請問這方面你是怎麼控制的？
葉：我就交給最厲害的人，最合適的人去做了。張叔平和我合作過很多次，[
    殺破狼]也是他做的美術。

甄子丹說你很溫吞水的，你的性格是這樣的嗎？
葉：其實我內心是很暴力的了(大笑)。

為什麼會那麼不開朗呢？
葉：嗯……拍完[殺破狼]已經開朗一點了(笑)。只是因為有時候，我想拍的東
    西都不能拍，好像我拍完[茱麗葉與梁山伯]，我想再拍一部，他們都不允
    許，不批准的。所以……

這部戲的電腦特效是不是會比較多？
葉：有一點點，動作就沒有了，有一些景點會用到特技。

為什麼想到找董潔來出演的？
葉：我看過她的[幸福時光]，給我的感覺是很好的，一開始我就覺得她很適合
    演馬小玲，很高興最後還是能由她來出演這個兒角色。

《龍虎門》的漫畫有三十五年的歷史了，它有很多的書迷，但我看這部片的片
花，又是很現代，很叛逆的一種氛圍，那麼你怎麼去平衡老一代讀者和新一代
觀眾的不同審美？
葉：我沒有想過。我想拍出從前(漫畫中)沒有過的感覺，我希望國外的觀眾也
    喜歡這部戲，[龍虎門]並不只是拍給它的書迷看的，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看
    過《龍虎門》，內地的觀眾沒有看過，海外的觀眾沒有看過，重要的是拍
    出這個故事的正義感和精神。

這部戲的編劇還是你自己嗎？從原著那麼多集的故事，到電影很短的篇幅，你
是怎麼改編的？
葉：本來已經有了一個故事，我只是去改它，比如有一場戲，本來是在卡拉OK
    打，我就覺得不應該在這個地方打，就改成日本餐廳。

這個故事裏有沒有你個人的感情？
葉：人物有一點，像余文樂，(因為他長得像你嗎？)啊……是因為甄子丹和謝
    霆鋒的角色是兄弟倆，但余文樂的角色不是，那麼我想他最後怎麼能被納
    入龍虎門？所以最獨立的人就是余文樂，我就想他為什麼臉上有一個疤，
    這個疤的背後一定會有一些很感人的故事。

電影裏有加入這個故事嗎？
葉：有的。原著裏沒有，我們加入了一個故事。

據說黃玉郎也要客串一個角色？
葉：他客串的那個角色叫“奇俠”，他的戲已經拍完了。

你掌控的文戲會有什麼特點？
葉：……好看了(笑)。

[殺破狼]的攝影運鏡和剪輯都比你以前的電影更快了，這部片會怎麼樣？
葉：會更快！不過我說的快，是對我來說更快，對觀眾來說可能還不是那麼特
    別的快(笑)。

文戲和武戲的比例大概是多少？
葉：動作戲大概占70%。

動作戲的剪輯也是全部由甄子丹負責吧？
葉：對。

甄子丹說他和你已經認識十年了，當時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為什麼一直沒有
合作？
葉：因為那時候我不是導演嘛，他那時是老闆啊，也自己做導演，見過面。

現在很多人都把[殺破狼]和[無間道]相比，你覺得兩部片各有什麼特點？
葉：都是三個字了(笑)，評語也都是三個字：非常好(笑)。不能和它比的，[
    無間道]是很商業的，但是它又很有風格，就算是我們的[殺破狼]是很大
    的卡士，有劉德華、梁朝偉，肯定也不會賣到[無間道]那麼高。我們這部
    片最多像吳宇森，個人的感情比較多一點，但是有些演員並不能完全投入
    到我的角色中去的。


轉自 龍影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