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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劇場目睹血漿狂灑,演員謝幕還踩到自己的血滑倒。這部戲給人的第一印象正
是如此,菸酒、電音、性愛和鮮血,四處垂降的白色紗縵和繩索,快速變化的投影炫光
,好久沒有走出劇場,感覺是滿的,語言卻是空的。我想應該不是只有我這樣,因為搜
尋了雅虎和孤狗,劇評是零。這是一場尋找原鄉的逆旅,地點是柏林?是台北?是曼谷
?僅是假借,沒有意義,只剩東方和西方,漂流與孤寂。阿巴隆沉迷於魔法師與龍的傳
說,一路漂泊到了台北,其實目的地是哪?不再重要,阿巴隆把自己裹在幻想的紗幕中
,瘋狂追求無邊的寂靜,無法跟任何人交流,阿巴隆一次又一次切開雙手的肌理,鮮血
是通往自由的道路,但老死不成。哥哥擔心阿巴隆追來了台北,但他也背負了自己的心
傷,曾經坐視盧安達種族大屠殺發生,阻止不了這一場悲劇,哥哥也躲入自己的紗幕背
後苟且殘喘。
在這個若大的城市中,兄弟分別認識了一對姊妹,琳和米亞有著同樣的放浪不羈,
在淫蕩的面具下,各自背負自己的傷,琳有深愛的人,只是那個人棄她如敝屣,琳索性
自溺地擱淺在自己的悲傷。米亞沒有生命的目標,她是擺盪的浮萍,誰都可以上床,到
末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廉價。在劇中碎片般的情節,詩化的對白,仔細咀嚼會發現一個
弔軌之處:原本激情的性愛,是愛情的最高表徵,在四人心中,卻是加深鴻溝的手段。
鮮血原是暴力與分離的使者,在此卻是自由的開端。阿巴隆切開雙手,鮮血傾洩,他才
有活的感動;米亞帶著欲自死的阿巴隆在橋上跳舞,琳意外開車輾斷了米亞的雙腿,鮮
血四濺,撿回阿巴隆的命,也痛醒了米亞。另一弔軌之處是,
阿巴隆和哥哥來到台北追求原鄉和夢想,而琳和米亞卻要明天出發,前往兄弟的柏林尋
找自己的原鄉。台灣的觀眾嘲笑阿巴隆和哥哥怪腔怪調的中文,想必德國的觀眾也嘲笑琳和米亞的怪徳文,語言的隔閡還不是迷途的重點,心裡的傷沒有好好療癒,竟然幻化成肉體的殘缺,走著走著就要跌倒,廢了的雙腿要怎麼跳舞?截斷了形而上學的肢體,有擁抱就能起飛。全身紅通通的德國龍說,她不走了,她要留在台北,因為她遇見了一條藍色的龍,所以她要陪他,留在台灣舞龍舞獅,還是去台式熱炒店噴火都好。我們冀希的,無非是一股感情的牽絆,哪裡有愛情,那裡就是原鄉。
可悲的現代人,瘋狂的重拍電音和炫目的光影變換,身邊來去的事物太快太多,抓不到
也不想抓,繭居的我們封死對外的出口,「沒有行動,這個世界就不會改變」。只是這
不是濫情的偶像劇,撕裂了的情節活像大型拼圖,觀眾千辛萬苦看完全劇,拼拼湊湊最
後的結尾,好現實吶,殘酷的青春之役,一死三重傷,哥哥舉槍自殺,阿巴隆撕掉了他
的龍,琳和米亞仍舊選擇出逃,不知過幾年後,她們會不會步上一樣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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