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1.10.23 14:30
地點(依觀看次序):WaWa U2 寶寶屋、
財團法人成長文教基金會(鞋子兒童劇團)、
磊心托兒所
演員:黃小貓、梅若穎、柯德峰、羅皓名、凱爾‧洛文
Lulu/黃小貓+梅若穎
這次小東區所選的三個演出場地都跟小孩有關,
但上演的卻是成人童話,頗有衝突美感。
Lulu以常見的人偶鬼話為出發點,
閒聊中帶出故事主體,主要表演區限縮在一張黑布覆蓋的桌子上,
以及一旁以棉絮包覆的畫框,塑造偶戲世界,與現實生活有所區分。
Lulu是機器人偶,外表是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公主模樣,
但到了夜裡,她不再安於微笑表象,手持巨斧將主人一家三口全滅,
桌面成為屠殺場景,代表一家三口的三個小布偶,頭及四肢分別被撕開,
還從斷口拉出紅色絲線,讓血腥感倍增(除了血的意象,也有血管或肌纖的具體聯想。)
在斷肢殘臂不斷從塑膠盒中倒到Lulu身上之後,巨斧換成蠟燭,
場景也跟著移到一旁的畫框,來到寧靜溫馨的天堂景象。
最後,以為故事說完了,卻又反將一軍,
到底說話的是人還是偶?剛剛的一切是演員說的故事還是戲偶的夢?
真假虛實間,結局保留了一份曖昧趣味。
這齣戲主要探討的是人偶關係,就劇情本身,人跟偶既對立又親近,
就表演本身,劇中的"人"或"偶"其實是大小不同的布偶或大型玩偶,
他們都受兩位身穿黑衣的演員操控,人偶關係似乎又成為神與人之間的關係,
但到最後,兩位演員突然又化身為兩個會說話的瓷偶,偶跟人的分界不再明確。
Lulu的屠殺,究竟是對於"玩物"身份的反抗,還是一種自以為的"救贖",
將她的小女孩主人跟其父母一起殺死,卻見小女孩來到天堂夢境,安適自在,
而這一切在一開始就已定調是一場夢,那麼,Lulu的行為似乎不再是單純的幻想,
也可能是小女孩潛意識的投射,希望能擺脫父母成規,嚮往自由。
不到半小時的戲,卻能帶領觀眾在人跟偶的不同關係中穿梭,
其意象畫面之美,情節之精緻,語言在隨性中又緊扣主題,令人難忘。
灰塵/柯德峰+羅皓名
這齣戲以自然與人的關係為出發點,
不見任何材質型式的偶,場中央只擺著一張小桌,
桌上道具皆來自日常生活,
有毛筆、連鎖咖啡店的外帶紙杯,以及一個紙箱。
紙箱內裝滿了土,土中埋著一根樹枝,但觀眾一開始並不知道。
一旁有一台影印機,背後佈告欄上釘滿一張張A4紙,紙上畫著一樣的樹椿,
佈告欄旁邊則是洗手間。
看似一般的室內景,演員隨性敘說著一個千年古廟的故事,
但這廟不是一般認知中的廟,而是一個大樹椿。
手的擬態,似水母在海中漫舞,從生命起源講起,
接著另一隻手幻化為蜘蛛,將人拉進自然,貼近紙箱中的土壤。
從土中挖出一根樹枝,跟一隻木製毛筆一起擺在頭上,
於是人變成鹿,在佈告欄上貼滿的"森林"中左衝右撞......。
整段表演鮮少台詞陳述,肢體即為文本,
能量可以廣及整個空間,也可限縮到桌上的微觀世界,
如將樹枝插在土中,以紙杯為太空船,杯蓋分開成為飛碟似的探測艇,
在樹枝旁打轉,彷彿時間又過千年,人類已至太空生活,
對於地球荒漠中偶爾冒出的生命感到好奇。
羅皓名坐在觀眾席後方,以各種生活常見的材料變化出各種音效,
表面上讓整段表演更增非寫實或魔幻寫實的氛圍,
但一想到這些音效都來自現實生活的物品,又似乎寫實了,
只不過這"寫實"的"實",是我們平常不會注意到或聯想到的"實",
所以我們似乎跟著他們一動一靜進入幻想,
又似乎越感受到腳下所踩的地板有多實在,
而我們,又有多久沒有傾聽自然的呼吸及大地之母的關懷了?
血色月光/凱爾‧洛文
以"手指月亮便會遭月亮割耳"的鄉間傳說為出發點,
凱爾‧洛文的偶戲講述一位小男孩發現自己的手指能操控萬物,
結果遭月亮動手割耳的故事。
由於割去的是耳朵,偶戲當中也以聽覺為主,
觀眾能聽到雨滴聲、流水聲及蛙鳴鳥飛的音效,
只看見有著逗趣表情的偶頭及一隻五指可動的偶手,
在身著黑衣的凱爾‧洛文操弄下,跟著聽覺一起旅行。
題材來自東方,凱爾‧洛文也在音效中加入京劇的鑼鼓點,
諧彷三花妝容將自己的臉塗白以代月亮,
但月亮與人的關係似乎尚以西方神話的神人關係詮釋,
月亮削耳並非自己的意願,而是遵命行事,背後似乎有如命運般的力量指使。
短短二十分鐘,凱爾‧洛文試著融合東西方元素玩出新意,
雖中間有一小段連環圖因燈光關係看不清楚,
但結果尚算可喜,讓我期待之後更完整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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