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水袖與胭脂

[artemisnight (殷鸑)]

第一次在板中寫心得，劇情是用記憶的，如有謬誤還請多多指教。

用一個異想國度，串起多少情話？一個異世界的戲劇仙山，到底有什麼故事呢？用一個
異想國度，探討戲劇更加深層的一面，從〔孟小冬〕的伶人故事、〔百年戲樓〕的京劇
百年故事、到如今的〔水袖與胭脂〕，到底是想要說什麼呢？這是我剛進入〔水袖與胭
脂〕的劇場時，所在想的事情，到底我會知道怎樣的故事呢？

也因為如此，在一開始王安祈老師進行導聆的時候，當下就拉著我的夥伴兒找到位置來
聽，聽王安祈老師講述這齣戲的開頭是如何，並且大致會怎麼開場。不過當下也沒那麼
留意聽王安祈老師的導聆，或許是認為，這個大概是想辦法用別的角度來詮釋這整個故
事。

但等我看到開幕的時候，才發覺王安祈老師導聆的重要性。因為這齣戲上半場，居然化
用了許許多多楊貴妃和唐明皇的故事，多到連我都不一定知道他在講什麼。儘管後來仔
細想想，這些梗都是必要鋪的，只為了最後的精彩，太真女王和喜神的真情流露，只是
也沒想到這些故事罷了。








(防雷)
當幕拉上來的時候，一件件的水袖戲服懸吊在場中，緊接著一群伶人跟著班主和喜神唐
明皇（其實真身是戲神祖師爺，但真把祖師爺請上來，沒人敢拿吧），他們在一番唱念
作打之後，說著他們要進宮了。但此時，喜神猶豫了、遲疑了，連他都不知道遲疑什麼
，為什麼只敢站在宮門外，不敢進去呢?

也因此，〔天下第一〕的行雲班，首次出現兩個孫大聖鬧天宮。這時，我開始在想，為
什麼班裡會亂成這個樣子呢？是因為祖師爺還站在門口，沒進去的關係嗎？這和祖師爺
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這個兩個孫大聖打對台的場景馬上被卡住，並且被一旁的宰輔斥責這是故意諷刺女王
太真以霓裳羽衣曲初登，沒資格擁有仙山寶座。只是女王馬上喝斥宰輔，並要他們演出
文戲。

但文戲，卻又重重挑動太真女王的心，因為上演的就是〔七夕盟約〕，可太真女王只知
道馬嵬毀約。還因此斥責是謊言，而把這個戲班子逐出宮去，只留下子焰要聽五千時辰
的演講、和無名被侍奉太真女王的祝月公主留了下來。同時，宰輔弄權把行雲班解散，
並把戲班子燒了，甚至喜神也遭了殃。

喜神遭了殃，這在整個班中可是大忌，而且什麼東西都能丟，喜神爺爺不能丟阿。但是
搶救下來的喜神，也只剩下半截彩衣，然劇團最後也各奔東西，儘管他們只會戲，而喜
神爺爺就和班主一起，另投他班去了。

這時，這整個仙境，才被這些班兒演活了。安於自己戲中的梅妃在自個兒的梅園唱著、
不服氣的程嬰狀告屠岸賈殺兒、程嬰的妻子狀告程嬰奪兒、西施不願和范蠡遊五湖四海
…這些在梨園的故事，被活生生的演出來了，就宛若他們真的生活在戲劇仙山似的。

那太真女王呢？他想要知道什麼？為什麼他不滿於自己的戲？當太真女王去探望當年的
梅妃的時候，對於梅妃安於自己的戲中非常羨慕，但是他自己卻又沒法去找到自己應當
要有的戲劇；去看想咖一角的祝月公主和無名排戲時，卻又容易回想到當初的恩愛。到
底他要追求什麼，說不準連她都忘了，而最後當他披上喜神的半截彩衣，才終於想起來
，他想要知道當時後萬歲爺有沒有後悔？太真女王，討一個悔字。

因此上半場結束後，開始在想，〔人生的不圓滿、該往戲裡求〕，但是戲中的不圓滿，
該往哪兒求呢？當一個演員把一個角色演活了，受封為活角色，到底是那個角色他扮演
得很像？還是他已經把自己的人生歷練，融入了這個角色呢？

***

而下半場開始，出乎觀眾意料，上演的則是與十八王子的七夕盟約，而非和唐明皇的七
夕盟約。此時開始，太真女王才開始面對自己的心情，同時也因為這齣戲，我們才突然
想起來有這段一直被戲曲家刪去的歷史情節。當然這些情節是很重要，但戲曲家為什麼
要將之刪去呢？這或許，是編劇者對於角色的憐憫吧。史書上的汙穢真實就讓他永遠留
在史書上，而戲台上講的是一個真心真意。

也因為這件事情，太真女王才二宣行雲班進宮。這急煞了當初奉宰輔擬旨解散行雲班的
大太監。只是因緣際會的是，宰輔編出個”戲班子演員上上下下的事情，實屬平常”這
藉口要讓大太監去宣鳴鳳班，偏得是讓在鳴鳳班班口掃地的行雲班班主接了牌，也是在
此時，喜神唐明皇才開始真正立體起來。

到底為什麼，劇團要奉一個神呢？在台上功夫有沒有出錯，就看平常下的功夫；台詞有
沒有背錯忘詞，喜神唐明皇完全沒法子救。只能在夜深人靜單獨練功時，能夠有個陪伴
兒，但為什麼將之奉在如此的高處呢？

往下看，班主接了牌，才知道為什麼要有個心靈依歸。當看到班主因為酒醉，連步伐都
不穩的時候，連我們都擔了個心，深怕他沒辦法走到市場口去找到以前的舊班底。但是
這事單靠自己的意志，真的沒辦法站起來，兩腿跟個棉花似的。在他醉倒在地上時，突
然喊了聲”彩娃兒爺！”。然後一個翻身站了起來。這時我才明白，為什麼需要有一個
神在面前，不止是督促練功、有個心靈陪伴，而是在台上台下的時候，能讓自己的各個
身體心理，達到最好的狀況，而不會因為一些閒雜旁事兒干擾了。也只有在這一刻，祖
師爺才能真正出手。

也因為有了依歸，而找到了在各行各業的舊班底，組織組織，也跟著趕戲了。而第一齣
戲，就是熱鬧的”漁陽鼙鼓”。引得了包含觀眾的熱烈掌聲。而第二齣，則是戲膽”馬
嵬埋玉”。

也是這個時候，太真女王和喜神唐明皇開始剖心，真誠對待自己的情感。看著台上的自
己重蹈出馬嵬的悲劇，聽著六軍不動，到底要用怎樣的心情，才能阻止這個悲劇呢？太
真女王在想，或許當初如果不要自縊，會又如何？如果當初自己能活命下來，那麼唐明
皇可否還會如此回憶他呢？而喜神唐明皇則在想，如果當初不聽陳元禮的話不賜楊貴妃
白綾的話，又是怎樣的故事？也許陳元禮也不敢那麼犯上。就算犯了君顏又怎樣，至少
同為黃泉魂，而不致於孤老終生不是？

或許，戲劇就是如此。在現實中不感表達的情感，戴上了胭脂面具、穿上了水袖戲服，
才能真正表達出自己的情感。角色如此、演員更是如此，唐文華老師和魏海敏老師心中
都有一個唐明皇和楊貴妃，而將他們人生歷練融合在各自扮演的角色上才能真正演活，
只能一昧的模仿終究是模仿，眼尖的觀眾馬上看得出來，而觀眾要看的，是演員自己的
真心哪。

到了劇終，太真女王棄了戲劇仙山寶座，跟隨著行雲班演盡人間悲歡，或許這才是太真
女王、或者是戲劇之神，應當要出現的場所。不是在高高的仙山戲劇國，而是該出現在
各個班中，排演著永無止盡的人間悲歡。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點是，一開始舞台上出現的戲服水袖，一直貫徹整個場中。從一開始
要像魁儡一般學著角色，到後來能夠掙脫繩線，加上自己的真性情（也因此後來角色不
再穿這些魁儡服），或許也表達了演員的重要─第一層是模仿，並且要像；第二層則是
把自個兒的真性情加入在裡頭，演出真正的心情，那才是所謂的好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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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33.26.101
推 Atica:推一下水袖胭脂，挺喜歡的 >Q< 雖然高掛的戲服讓我不太舒服
→ Atica:老是想到魔神仔會來穿衣服 (誤)
→ artemisnight:其實高掛的戲服讓我感覺就是角色上身，跟魔神仔真的
→ artemisnight:一樣，只是當演員披上戲服時，是受到角色樣板控制，
→ artemisnight:還是能演出自己真性情呢?
※ 編輯: artemisnight    來自: 114.33.26.101        (03/11 00:28)
推 JankoTip:國光的新劇都很好看~~這部也很棒~!! 只是一開始還沒很融
→ JankoTip:入劇情,倒是想到Inception~想說現在到底是在第幾層啊~XD
推 akiryo:裡面有很多長生殿的段落，可以找長生殿劇本來讀XD
推 lucerna:掛著的衣服跟鬼魅音樂常常讓我覺得毛毛的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