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wz2099: 推 很喜歡這篇的看法 06/29 09:44
這篇心得文不但遲到,而且全屬主觀臆測,必有謬誤,尚祈見諒、指教。
仔細想想【木蘭少女】瘋狂笑料背後的劇情轉折,其實蠻可怕的。
我認為,與其說【木蘭少女】在探討兩性議題,毋寧說,這齣戲的重心更集中
在質疑一些對性別角色積非成是的暴力要求,以「兵役儀式的必要性」為入口,對
「男人的世界」(或者,成人的世界),展開絕地大反攻。
重點不在於木蘭是「女人」或「男人」,重點是,她是一個「人」。木蘭並不
在代表一個「安能辨我是雄雌」的性別越界角色,而是代表人最初的本來面貌。
一開場木蘭就陷入了「被迫從軍」的困境。在花家裡,只有木蘭有選擇的可能,
「所以」木蘭事實上毫無拒絕的餘地!可怕的不是國家的強制力,而是花家上下(一
個社會的縮影)視為理所當然的態度。
是不是跟「沒當兵不算真男人」的社會觀念有點像?
在木蘭與劭婕的歌聲中,崇德村被視為平凡生活的代表,不經過一番闖蕩,就不
能「自由飛翔」。「代父從軍」看似就是那唯一的風箏,但,真是如此嗎?
木蘭在劭婕的遊說之下,終於轉換了心境(但是,木蘭雖然不再那麼抗拒,終究
還算是被劭婕「推」出去的。),也將「代父從軍」的歷練視為飛翔必經的途徑。但
是這歷練真的那麼「好」嗎?
如果說從軍可以代表一個人接受社會觀念的洗禮過程,那麼軍中被操、被罵的陋
習,是否正是所謂「成長的代價」?可是付出這些代價,真的就能成長得比較好嗎?
下半場一開頭強烈的反差,暗示了作者心中的答案。
相信很多人會認為下半場是跳得太快的段落之一,但我覺得這是作者的故意,要
安排一些接戰情節來過場,以凸顯將軍和木蘭的英勇當然很容易,然而作者偏偏不給
漢軍任何表現的機會,也未仿效民間傳說塑造木蘭的英勇,不但上半場超man的五霸
被突厥俘虜,就連上半場光華四射、man到不行的簡大將軍,也一接戰就全軍潰敗。
到頭來解決問題的,竟還是木蘭的女兒身分,這當然不是要強調「女性特質有時
更為優越」,而是劇中最大的暗示:如果一個人的本來面貌就可以解決問題,那幹嘛
要繞一大圈、變裝之後再卸妝?如果「卿本佳人」,那幹嘛非得接受所謂”man”的
洗禮?男孩,幹嘛非得變男人?
(附帶一提,簡大將軍自下半場開始就黯然無光,一直到結束都沒有起色,不知
道是不是作者的故意?)
(再附帶一提,很man的五霸一遇到更野性的塞外健兒,就紛紛討饒,這是不是說
明了”man”的標準其實很相對、很模糊、很…不知所云?)
戰爭的結果是蔣貫甫的犧牲,甚至可以說,貫甫是為了木蘭而死,當初把從軍視為
飛翔、努力勸說木蘭從軍的蔣劭婕,心底作何感想?將貫甫與劭婕設計成兄妹,我想這
裡又是作者製造的諷刺:加諸在性別上的「合理要求」,其造成的潛在傷害,是不是跟
社會大眾平日的想像有很大的落差?答案當然見仁見智,但從木蘭「被迫→美好的想像
→接觸現實→只想回家」的心境轉折,或許透露了作者在本劇中的答案。
不過,作者既然採用了如此歡樂爆笑的手法與圓融合唱的結尾,也可以看出作者寧
願用比較開放豁達的方式來看待這個有點荒謬的世界。其實人生有時就是這樣吃苦當吃
補,默默挺過來也就算了不是嗎?
「逆風才是回家的路」,但「回家」的意義是什麼?我想,就是回歸一個「人」的
本來面貌,去除不必要的枷鎖吧。
有許多人認為本劇的文字太宅太潮,難以融入古典故事,我卻覺得若非使用如此現
代的梗實在不足以把這樣的題材諷刺得淋漓盡致(試想五霸若是不罵「娘泡」而使用「
兔兒爺」之類,怎能讓人會心?)。【木蘭少女】這樣流利暢快的遣詞用字,雖然不似
徐堰鈴【三姊妹】充滿雙關的機鋒,卻也是另一種文字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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