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又現曹禺熱
【記者紀慧玲／專題報導】
今年是曹禺逝世十年紀念。曹禺是誰？阻斷了40年代左傾思想家、文學家作品的引
介，台灣中青年對彼岸文人認識有限。對岸青年回視前輩，情形也不見得多樂觀。2004年
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重演曹禺名劇《雷雨》，為了讓青年演員了解曹禺筆下人物複雜性格及
20年代中國社會封建背景，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教授、曹禺親授學生晏學，「一個人
物一個人物地講」，講了兩天，也只能讓演員了解梗概。
晏學說，曹禺的戲不容易理解，中國政治路線又忽左忽右，2004年新版《雷雨》把劇
中她認為「不是簡單作假，而是極端虛偽」的周樸園解釋為尚有情義的正面人物，晏學難
以接受。她堅決地說，劇本沒有的不能捏造，「一切回歸文本」。
早慧天才劇作家
曹禺（1910~1996）為近代大陸最重要劇作家，生平四齣傑作《雷雨》、《原野》、
《日出》、《北京人》，完成於35歲之前，其中前三部分別寫於23、25、27歲。長期研究
曹禺，為曹禺作傳的中國藝術研究院話劇研究所所長田本相說，他總結研究結果，曹禺為
何可以在20多歲就寫出這樣作品？結論是，「（曹禺）他的確是天才」。此外，曹禺成長
於天津，父親為軍閥時代人物，家中富裕，留有封建思想，母親生曹禺三天後因產褥症過
世，姐姐追求自由戀愛最後卻遭夫虐待以致亡逝……等等家庭與時代背景，讓曹禺筆下人
物呼之欲出，描摩深刻入裡。
曹禺23歲寫下第一部劇本《雷雨》，緊接其後再出《日出》、《原野》，隨著中日戰
爭戰火漫延，於中國各地演出，劇作批評時政腐敗、打擊封建階級思想的改革精神，受到
青年世代歡迎。北京人藝第二個飾演《雷雨》劇中女主角繁漪的演員狄辛說，從小看曹禺
的戲，也從曹禺作品裡「認識了社會整個現實」，對她影響非常大。
經典作永不褪色
曹禺受到「新中國」推崇，中共政權成立後，地位更如日中天。大陸話劇界流傳一個
說法，「哪個劇團要是快開不了鍋（無米可炊的意思）了，就演《雷雨》」，保證一定有
票房。1954年人藝第一次推出《雷雨》，觀眾半夜排隊等候買票，說明一演就是七十幾場
絕對可能。
台灣對曹禺的認識是斷層的，但每隔幾年，因緣際會地，卻會出現一波「曹禺熱」。
1993年，景仰曹禺的導演李行、劇作家貢敏聯手推出台灣第一次演出版《雷雨》；同年，
旅美導演姚樹華也導了台灣版《北京人》，北京人藝資深演員譚宗堯與台灣演員同台，京
片子腔與炒股、政治解嚴等台灣現況炒成一鍋；同一年省立交響樂團（現改名國立交響樂
團）也推出《原野》歌劇版音樂。
相隔十餘年，台灣今年又出現「曹禺熱」。5月1日台視頻道復播兩岸合作電視版
《日出》，5月26至28日辜公亮文教基金會製作推出京劇版《原野》，相隔數天，新象邀
請的北京人藝《雷雨》緊接於30日起至6月7日分別在台北、中壢公演。兩岸看曹禺，經典
永不褪時。
故鄉天津 劇作靈感根源
南開中學 話劇發展重鎮
天津是曹禺出生地，至大一轉唸清華大學前，曹禺一直在天津生活、就學。天津是商
港，又是工業重地，貧富差距大，加上租界影響，文化土洋並融，這些巨大衝突與反差現
象，一如曹禺故居的繁華與敗落，一一反映於作品中。
曹禺就讀的南開中學也是對其影響甚深的因素。曹禺在這裡接觸話劇，南開話劇團是
中國近代最重要的話劇社之一，中共前總理周恩來是南開校友，也是南開話劇團成員，因
此後來對北京人藝演出《雷雨》指示甚多，包括演員台詞不夠清楚，促成劇院成立台詞訓
練小組，後來更在中央戲劇學院開設台詞課，持續至今。
人藝演雷雨 極其慎重
演員體驗角色 寫日記
曹禺是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第一位院長，人藝演出曹禺代表作《雷雨》，前後三次主要
版本，1954、1989及2004年，以1954年首演版最為慎重。當時演員必須體驗角色，研究功
課寫成「演員日記」，還須做小品呈現，這前置作業就須一個月，最後再排戲三、四個
月。
第一代「魯媽」朱琳就曾為體驗侍妾角色，到一位前北洋政府總理家裡觀察，理解他
家裡「丫頭」如何侍奉老爺，兩人又有孩子的關係微妙。後來，又在劇院附近無量胡同發
現一位街道主任也有類似遭遇，也供角色參考。甚至自己曾住無錫經驗，江邊水冷，寒天
抱孩子被趕出家門的劇中感受，也都體驗到角色裡。
【2006/05/25 民生報】 ＠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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