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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goo.gl/7WdpH 網頁版,不習慣用BBS看文的版友可以去那邊看,但留言就直接推文即可。 *本作與攻勢主義Offensivnism屬於共同世界。 真陽封坊 (第一章、其之五) 公主的談話風格為之轉變。 那低聲呢喃,聲音與語氣都像是現實世界的迷幻藥,也像是童話故事內的夢幻 迷霧,讓阮武靳的思考與目光為之凍結。直到晚風拂過臉龐,自動車動作機關燃燒 汽油的煤煙重新刺激著他的嗅覺,行人的交談傳入耳中,讓他的意識慢慢回歸,而 思考經過燈柱的照耀後逐漸恢復正常。 此時,公主千歲與諸多持槍衛軍的蹤影已經從他身邊消失,四周圍只有著再普 通不過的行人與自動車經過。抬頭仰望佈滿星點的晴朗黑夜,他確認自己是就這樣 單獨一個人站在公寓外側的街道。 該不會…是在作夢吧? 阮武靳在心中揣測著。 也是到這個時候,他才回想起,在他與公主並肩行走時,沒有與任何行人擦肩 而過,沒有任何一輛自動車經過他與她的身旁。那時,整個街坊處於寂靜的狀態- -不是因為衛軍封鎖而產生的肅殺般寂靜,而是她的出現所自然而然產生的寧靜。 一個普通人能被公主千歲青睞,被招去與她短暫同行,還被當作是很有興趣的 對象…這怎麼能說是如同在作夢一般? 就是很特別,很夢幻,才讓阮武靳覺得不是真的。 可是,那是真的。 他還能夠聞到飄散在半空之中的橘花香味。 有著分辨夢境與現實的能力,迷幻藥引發的虛幻與真正的世界,讓他知道剛剛 那段經歷並不是他在作夢。更不用說,有一個證據正被他握在掌心。 在燈柱照耀下,一枚手槍彈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阮武靳張開的手掌掌心之上。 他很確定,沒有攜帶彈藥進入封坊。 無論公主千歲是什麼時候離開,是用什麼方法將那枚槍彈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到 他的掌心之中,都能讓阮武靳知道,剛剛那一段短暫的步行並不是他的妄想或是夢 境。 將手槍彈放到轉輪槍與短木棍所在的皮帶彈袋之內,少年重新邁開步伐,越過 入夜卻仍在享受生活的封坊居民,越過暫時沒有自動車在行駛的石板道路,從一個 街區走到另外一個街區,最後在一棟淺紅色的三層樓建築大門口外面停下。 廣遼阮。 從很久以前,瀞民族成員在外旅行用以尋求各式各樣協助的依憑,就是出身省 分以及自身的姓氏。經過千百年的發展,一個省的一個姓氏幾乎就等同於一個商行 。像是提到廣遼省的阮姓,映入各個帝國臣民腦海的並不是阮武靳這種衛軍,就是 代表著專門經營農產買賣的商業團體。 當然,代表整個廣遼省的廣遼阮行此時不會狹隘到只提供同省阮氏協助,任何 來到封坊的廣遼省遊者都能夠從阮行取得各式各樣的協助。 嚴格來講,除非是經營海外代理事業,否則以各省姓氏團體絕大多數都與真陽 封坊沒有直接業務往來。然而,公主千歲的小封地有著整個帝國最為豐富的情報與 資訊往來,各個大型帝國或是外國商行進駐,也有著能獲取擴展資金挹注的證券市 場,也就讓各個省分的商會必須要在封坊內開設分號。如果不這麼作,就會讓他們 在國內的競爭落後於其他對手。 駐足於在廣遼阮的招牌之下片刻過後,阮武靳推開了玻璃門。 廣遼省與海外國度幾乎沒有任何聯繫,也就讓有著同鄉會用途的廣遼阮行不可 能太過寬廣。為了畫出可以在樓層間垂直上下的電轆轤廂、樓梯、餐廳與廚房的空 間,廣遼阮行租用的公寓大廳實在稱不上寬敞。從門口進入、越過數組桌椅直到櫃 台的距離少於二十步,加上裝飾用櫃、座鐘、花瓶與繪畫,即使置身於其中的人們 屈指可數,還是讓佔地本就極不寬廣的顯得相對擁擠不堪。 即使如此,眾多在大廳內談話的人們在見到身穿紅色衛軍制服的阮武靳出現在 門口時,不只是在第一時間就將目光轉走,喧鬧與熱絡被沉重給取代,本來的高談 闊論立刻變成細碎聲的低語。 微微瞇眼檢視過四周狀況,少年走過人們自動自發讓出、僅限一個人通過的道 路,最後在櫃台辦事員面前站定。 「阮武靳,遼江口左衛營。」手指了指牙牌並且表明過身份,阮武靳接著進入 到正題。「省城司衡法官有出庭傳票要交付阮文脩。」 阮在瀞帝國是個大姓,三千七百萬帝國臣民之中,至少有八百萬人姓阮;阮武 靳與那一名傳票接受者沒有任何血緣關聯,辦事員也不會傻到詢問。 尤其,任何延遲或是對衛軍的反抗被定性等同於煽動暴亂,甚至也有可能被認 定為最輕等級的叛國罪。 正常使用的帝國臣民是不會與衛軍過不去,而在阮武靳面前的辦事員則是尤有 過之:他不僅是立刻將借住於行內的同鄉旅者登記簿取出,還必恭必敬地站到一旁 。 辦事員那種誠惶誠恐的姿態是因為他的紅色制服與牙牌。前者是帝國衛軍的象 徵,後者是廣遼省公權力的象徵。更不用說,廣遼阮行終究是奠基於廣遼,從業者 與投宿者都來自於廣遼,也就讓他們不能忽視來自廣遼的公差。即便他很年輕,身 為衛軍就讓廣遼阮行上下不得不敬。 在薄薄的住宿登記簿內,阮武靳很快就找到阮文脩登記用腰牌的相關訊息、他 賴以離開廣遼省的旅票與進入封坊的擔保票。 腰牌證實這位同姓阮的先生就是阮武靳要找的人,旅票紀錄的離鄉目的是探親 ,擔保票上… 看到那個姓名,還有註明的頭銜與職務,少年不得不皺起眉頭。 就在這個時刻,位於櫃檯內部,能夠讓身處不同地方者進行對話的郵語機鈴鐺 響起,讓辦事員不得不趕去將傳聲筒拿起。聽著來自郵語線連結生告知何者發話與 是否接聽的詢問過後,辦事員對著固定在機台表面的傳話筒進行過簡短應答,立刻 就把傳聲筒放下並回到阮武靳面前。 不需要辦事員告知,他就知道郵話機另外一端的人要與對話。 也不需要多想,他就知道,必然是公主千歲親隨的人要與他聯絡。 進到封坊不過十來分鐘,只有公主千歲、她的親隨或是封坊哨亭官知道他是誰 以及他進到街坊之內。除了那些人之外,封坊內是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他是廣遼省遼 江口左衛營的阮武靳。 這麼想的阮武靳把傳聲筒靠近耳朵。 「剛剛忘記卿家一件事情,」甜膩嬌柔的嗓音再一次傳進少年的耳中。「卿家 不需要擔心封坊以外的事情,那是本宮才需要注意的。」 然後,傳聲筒放回掛架的「喀答」一聲。 阮武靳看著用一條黑線與機器連結在一起的 還是不要去想她怎麼會在如此剛好的時機撥打郵話機給他--相處時間固然是 極為短暫,少年已經知道公主千歲的心思是不可推測的。 將傳聲筒放回掛架,把住宿登記簿還給辦事員,然後踩著往上的階梯。他很快 就將猜忌的目光與瑣碎談話聲拋棄在身後,直接往阮文脩借住的房間走過去。 廣遼阮行租用的公寓小,利用的人少,讓阮武靳很容易就找到傳票遞送對象所 在:唯一一間有著留聲機播放音樂,有著吵雜聲從門縫大喇喇宣洩出來的套房。 先按下電鈕,將電轆轤廂招來同一樓層,接著他才走到套房門口。 這時,阮武靳又想起那一枚手槍彈。 他總覺得,那一枚槍彈出現在掌心,似乎是別有用意。所以,阮武靳選擇站在 接近門框旁的牆壁,然後將短棍從皮套抽出,在隱隱約約隨著音樂而顫動的木門敲 了幾下。 「誰啊?」 從門內傳來的不耐煩男聲,很明顯是不喜歡敲門聲的煞風景。 「有傳票給予阮文脩!」 來自於留聲機的音樂持續傳出,房內男男女女所製造的喧囂在阮武靳說出話的 片刻徹底消弭下去。音樂依舊,卻塑造出一股另類的寂靜感。 就像…放著音樂的殺人現場。 然後,就是自動手槍滑套被拉響的聲音傳來。 轟然巨響從門內傳出,尖叫聲此起彼落,構成房門的木板接二連三出現孔洞, 槍彈快速飛過身旁,木屑在半空慢慢飄落--一切都在極短時間之內發生與完成。 現在,他知道公主千歲的那枚手槍彈是所謂何來。 就在房間內的活動窗被人給推開的聲音傳來之時,阮武靳也隨之轉身。不是往 套房內部走去,拋下發出驚恐叫聲的人們回頭走向電轆轤廂。關上拉門,轉動有著 握把的輪盤,很快就讓他回到大廳。 「聯絡…」 見到明顯是聽到那連續幾聲巨響而投來疑惑與驚懼目光,阮武靳本來是想要辦 事員與真陽衛軍聯絡,但他很快就改變主意,直接轉身進到位於電轆轤廂與樓梯之 間那條直通街區內廣場的走道。 借住的套房面對內廣場,又不是那種有決心到不惜一躍而下的真正亡命之徒, 阮武靳判斷阮文脩只會沿著廣遼阮行後方的逃生梯往區內廣場逃竄,而不是沿著屋 簷、跳到其他房屋屋頂並在街區邊緣回到地面。所以,他並不需要在樓上就趕著破 門而入並尾隨那名男子,只需要按部就班並不急不徐地走到廣遼阮行逃生梯出口即 可。 結果,比起阮武靳最初判斷還要更好一點:當他來到防火梯與後門的交界地時 ,年歲至少要長他十餘年又衣衫不整的男子才剛剛出現到地面與一樓之間的平台。 見到阮武靳已經擋住去路,阮文脩舉起手上那把洋手槍。 「你有算過那你剛剛扣了多少下扳機嗎?」 阮武靳的問題讓他那位在幾百年前可能有血緣關係的同姓者為之一愣,也在那 個人的目光下意識往手上槍械望過去之時,本就握著實心短木棍的他瞬間由站立轉 變成衝刺,一次跨過好幾個鐵製階梯,直直地往那名明顯拒絕接受傳票的男子衝過 去。 就在阮武靳邁開腳步的那一刻,青年就察覺到不對勁,立刻要重新舉起來自海 外的先進武器。然而,與眾多女子廝混的青年反應力遠遠落於身為衛軍的少年之下 。在準星就要再次指向前方之時,阮武靳已經越過十二個階梯,出現在距離青年不 到一步的位置。 在緊握手槍的手臂伸直之前,短木棍先一步往手肘砸下去。當槍枝落到地板之 上的那一刻,骨頭斷裂的聲音也隨之傳出。 隨之而來的,就是劇痛所導致的慘叫與悲鳴。 阮武靳所遞送的傳票是司衡法官受理了一樁訟案,眾多知名商紳狀告正跪在他 面前哀嚎、卻是出自一個大家族的青年以不實的獲利機會拐騙廣遼省商紳大筆財富 後不告而別且不知去向。為了找到他,阮武靳從遼江城沿著青年落腳的處所逐一探 查詢問,最終才確認人是在京龍城外的封坊之內。 現在看起來,這位青年可不只是詐騙金錢而已,他從同鄉蒐集的那筆金錢可能 跟洋人武器有關聯。 瀞族帝國與洋人國家有很多不同之處,其中就包括禁絕臣民運輸狩獵以外的任 何火器。沒有象徵獵人身份的狩民單而持有火器基本上就是叛亂罪,也更超過阮武 靳所能處理的範圍。現在,身為一個鄉下衛營衛軍的他只能作一件事情,就是將阮 文脩用拘束繩綁起,然後等著真陽衛軍過來處理。 阮武靳並不覺得他會等很久。 他總覺得,公主千歲正在某個地方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那位似乎早先就料到一 切的貴人必然會很早就做出安排,不需要他去費心或是等待。 高亢的鳴笛聲響與自動車疾停的煞車聲傳來,身穿紅色衛軍制服的人影出現在 廣遼阮行的後門口,都證實了他的想法。 那些精悍的真陽衛軍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甚至是忽視了阮武靳的存在,粗魯 無禮地將雙手就縛的青年拖著往外走去,同時也將落在地面上的洋人手槍收進可以 密封的鐵盒之內。從廣遼阮行之內傳來的叫罵與求饒聲,顯示守衛封坊的衛軍正將 所有與那位青年有過接觸的人們押往門口。 如果不是事先早有吩咐,那些衛軍也不可能來得那麼快。只是,沒有人招呼阮 武靳,也沒有人徵求他的意見或是想法,讓少年徹徹底底成為無事可做的旁觀者。 該回去了。 就現在的情形來講,傳票根本無法投遞;從開槍的那一刻起,阮文脩的所作所 為就不是廣遼省司衡法庭能夠處理。 分遣法官的指示出於意外而無法完成,阮武靳必須回到遼江城去回報。 可是,他也有著很強烈的不確定感。 少年總有個感覺。 不知道人在何處,但很有可能目睹了一切的公主千歲不會放他穿過哨亭,踏上 回鄉的旅程。 沒有任何可以證明的依憑,但他就是如此覺得。 -第一章.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2.131.92 ※ 編輯: ncyc 來自: 114.32.131.92 (04/04 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