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廿三章 雲湧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奉軍三月四日誓師的檄文，由奉天軍政府以通電發往全國各省。這次「豪電」一出，又是
天下震動。

南京的臨時政府，這時已經快要被老袁逼得喘不過氣來。孫中山為了要向日本三井公司借
款五百萬元，都打算要接受漢冶萍公司由中日合辦的條件──之前漢冶萍公司在盛宣懷擔
任總辦的期間，因為經營不善，已經向日本貸款多次，累積積欠日方債務兩千多萬。因此
日方不願接受老孫一開始提出的以漢冶萍公司資產抵押的辦法，而強硬要求中日合辦。

後來此事被報紙揭發，引起輿論譁然，最後不了了之。

北伐第一軍總司令柏文蔚，這時已經退回浦口，組織起最後防線。總算段祺瑞稟承上意，
在安徽境內的滁州止住腳步。至於安慶雖然還沒丟，但是南北議和的條件裡面，只怕安徽
都督也要換成北洋的人來當了。

同時淞軍總司令李燮和，這時改稱「光復軍北伐總司令」，率部乘船到煙台。袁世凱便將
重建後的第二鎮第四協派往山東，連同從安徽調回第五鎮一個混成協，從南北兩面進逼登
、黃一帶。連同山東原有的巡防營，死死封鎖住革命黨控制的山東北部沿海。於是李燮和
這支「光復軍」反成了老袁手中的人質。

如今奉軍的行動，總算給了南方的臨時政府打破僵局的希望。只不過這個行動，同樣也是
袁世凱所一直希望的。

在張家口的清廷，因為有電報線通到這裡，自然也能看到這篇檄文。當然這裡生出的卻是
另外一番感受──清軍在熱河也是重兵雲集，滿人最知兵的良弼之外，連攝政王都到了承
德坐鎮督師。這次要是再敗，只怕這江山是怎樣也保不住啦！那些跟著清廷到了關外的王
公大臣、親貴們只怕也都要沒個好下場。

留在張家口坐鎮的載濤，看到奉軍通電的當時，竟然就怔了好幾個小時。然後連忙去了電
報房，接連不斷打電報給在長春的肅親王。只見電報來來回回，卻一直沒見到議出個什麼
辦法來。隆裕太后和瑾太妃這時也只好每天相對落淚，對菩薩佛祖祈禱能保佑大清度過這
一劫。

但即使到了這個時候，清廷竟也沒人認真想過到蘭州去依靠升允的。那些回軍雖然剽悍，
可卻也難制。這些滿人親貴也知道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的道理，真去了西邊，人家萬一突然
一個倒戈相向，那可就任人魚肉了。就好像外蒙吧，之前就算俄國人再怎麼到外蒙活動，
也沒人認真想過外蒙能出這樣大的亂子。

真要跑，還不如往北去黑龍江。背靠深山老林，又有俄國人的因素在，革命黨再怎麼能翻
天，又真能翻過五指山去？只是這些俄國人，任誰都知道沒安好心。想要靠他們，也懸！
想來想去，那些滿族王公們，大多還是只能繼續在那坐困愁城、新亭對泣。

良弼自然不像這些廢物一樣坐以待斃，民黨的兩路進攻，路線早已判斷清楚。奉天革命軍
的前進距離，要比冀東那邊遠上了不少，算來也差不多得早走半個月。良弼在地圖上承德
府的平泉州那裡畫了條線，鐵了心在奉軍前鋒進到這裡之前都不加理會。一心一意就等著
直隸革命軍從喜峰口裡出來，他好先集中兵力加以擊破。

武衛左軍的一個混成協，已經被他派到喜峰口北面的寬城扼守要道。剩下的三個協沿著灤
河由南向北部署，構築三道防禦工事。在這三道防線後面，是他親自掌握的禁衛軍馬隊標
和混成標。等直隸革命軍連闖三關，已成強弩之末時，他就親自指揮禁衛軍反擊。配合寬
城的武衛左軍混成協截斷革命軍退路，一舉殲滅出關民軍，也打個大捷出來！

至於東面的防禦，擔子他全都交給了鐵良和貢桑諾爾布。反正對於奉軍能拖得一天是一天
，能拖得一刻是一刻。等到戰勝了直隸民軍，奉軍已成孤軍深入，屆時也就不得不退兵。

在良弼的心中並沒有給自己留退路的打算，他只想著把武衛左軍也死死的綁在陣地上，打
好這一仗。若不是武衛左軍始終讓人信不過，他和他手下禁衛軍的位置就不是在陣地後面
，而是在最關鍵的寬城了。



建平縣位於赤峰以南的老哈河上游，距赤峰縣城百餘里。雨文帶著熱察勤王軍一千多人，
輕易的開進了縣城，把這裡納入「熱察根據地」。她又派得力手下郎振魁帶領一個營去佔
據東面的阜新縣，接著再派了一個營去更東北面的綏東縣，如今整個朝陽府的北半部都已
經成了她「熱察軍政局」的地盤。

雨文對此頗有點志得意滿，現在她要是在南方，也可以當個「某某軍政分府都督」了。不
過目前她是自稱為熱察勤王軍司令，兼「熱察根據地軍政局主席」。

她靠著手中兵力，徵集本地居民組成的團練，都給予小隊、中隊名義編入勤王軍。有不從
者，就用俄國快槍、燃燒瓶打破屯堡。強制「徵收」堡內的兵械、糧食、財物，擄走人質
。而許多村屯在聽說勤王軍手裡也有炸彈之後，都紛紛自動投靠，以免無妄之災。

雖然那個俄國軍火商尤里‧奧洛夫暫時還沒有辦法提供機槍、火砲，不過雨文在各縣庫房
裡，卻收集到不少舊式的抬槍，甚至還有幾門小劈山砲。於是勤王軍中又多出了一個神砲
火器營，專門使用這些「重兵器」。

一陣折騰下來，她旗下竟也聚集起六、七千武力。雖然多半屬於雜牌，然而在如今也可以
算做一股勢力了。

南邊在朝陽府坐鎮的鐵良，這時心都放在了大兵壓境的奉軍上面。他領著喀喇沁蒙古馬隊
到朝陽與義州之間的九官台立起大營，築壘設防。又分兵駐守清河門、松嶺子，派遊騎遠
至白土廠斥候。奉軍還未至，他自己就忙了個翻天，自然無心去管北面發生了什麼事。

喀喇沁王爺貢桑諾爾布倒是派人來過問了一次，見熱察勤王軍並未侵擾蒙旗，也就沒有加
以干涉。

雖然號稱「熱察軍政局主席」，但雨文卻沒放多少心力在政事上。熱察根據地目前最主要
的政策就是不徵錢糧、減免田租，反正天下會可以靠賣鴉片的收入來維持，那些參加勤王
軍的民團糧餉都由自家供給，雨文也就樂得慷慨。更何況現在才剛過年不久，這張空頭支
票還有半年才要考慮兌現的問題。

雨文自己也知道，現在她手中的隊伍要面對奉天革命軍，還太過勉強。只能先靠一些空頭
支票收攬人心，造成熱河中部地方村屯與勤王軍勾結的既成事實。將來天下會那些綠林出
身的部眾散入山林之中，便可依靠這些村屯接濟、隱藏行跡。

至於她自己，自然不可能長久停留在此地。只要一個月後，能夠在勤王軍中得到數百鐵桿
精銳，屆時良弼戰勝便罷，若良弼戰敗，她便要率部接應良弼北走黑龍江。

1912年初，沙俄駐呼倫貝爾領事指示額魯特旗總管勝福、陳巴爾虎旗總管車和札、索倫旗
總管成德等人，調集附近各旗蒙兵一千人，以「大清帝國義軍」名義舉事。一月十五日，
勝福等在俄軍暗中幫助下，進入呼倫城內佔領官署。呼倫道台本來準備率兵反擊，卻受到
俄國領事威脅，只好退出衙署。

勝福等佔領呼倫後，立刻宣告獨立，並成立「呼倫貝爾自治政府」。外蒙古哲布尊丹巴授
予勝福「參贊大臣」頭銜，任命他為駐呼倫「總督」。

二月二日，勝福所部四百人和偽裝成勝福軍的俄軍一個營向臚濱城發動進攻。守城的巡防
營還擊，擊斃俄國軍官和俄國兵四名、勝福軍二十名，繳獲沙俄軍用地圖十幅。二月四日
，俄馬步兵兩千餘人、大砲六尊並蒙古兵兩百餘名包圍臚濱府衙，臚濱等地的駐軍被迫撤
走。黑龍江巡撫宋小濂礙於俄國領事威脅，對此不敢採取行動。

其實勝福等人本身並無多少實力，若非俄國在背後相助，根本無法成功。而俄國也是欺軟
怕硬，雨文知道「歷史」上僅僅在一年多之後，沙俄就與袁世凱簽訂協議，承認中國在外
蒙等地的主權。一戰爆發後，俄國在遠東更是不可能發揮什麼作用。

雨文事先預留退路，準備利用天下會的江湖勢力，先在政府控制力較弱的黑龍江藏身，等
待袁世凱死後軍閥混戰時再設法起事，取得一處真正的根據地。所以良弼這個人才，當然
不能讓他就死在戰場上了。

而良弼若能一戰獲勝，熱察勤王軍便可趁機向遼西、遼北的一些三不管地帶擴張地盤。打
通張家口的清廷和吉林等地的真正聯繫，學習後清太祖手下那位「韓信」的策略，逆轉整
個東北的局勢。

屆時北京的袁世凱，也會陷入真正進退不得的困境中。



梁天志將奉軍第一師的兵站設在新民，揮軍沿著京奉鐵路向西南前進。駐守大、小黑山堡
裡的巡防營守軍，心理上還停留在正月節慶的鬆懈氣氛中，被第三團派出的兩個營一個夜
襲就拿下城池。

知道這個在「歷史」上某場知名大戰中，流了不知多少將士鮮血的地方，竟如此輕易就被
攻下，令他頗感哭笑不得。

警衛騎兵團迅速挺進廣寧，在未遭抵抗的情況下確保當地之後，又繼續前出到義州。

這場仗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真正打起來。第三團發動夜襲時雖然受了一些損傷，但這也是
為了交換些實戰經驗。不然若第三團的素質沒有得到明顯的提升，最後就會拖了第一師的
後腿。幸好調任第三團團附的楊宇霆沒有讓他失望，這次夜襲至少能夠順利得手。

這次熱河作戰，因為考慮到蒙古馬隊襲擾的威脅，計畫是擺出堂堂之陣、正正之師，不弄
險取巧、輕率冒進。梁天志打算全軍先到義州集結，休整一日之後，再揮師越過原本的柳
條邊進入熱河。

柳條邊為清初皇太極至康熙時代修築，為東北的滿、漢、蒙三族生活居住範圍的邊界。建
築本體為一道寬、高皆一公尺的低矮土堤，外有寬八尺、深八尺的壕溝，堤上每隔五尺插
柳條作為標示。這樣一道低矮的障礙，自然不可能如以後的柏林圍牆那樣防止有人故意越
界。實際上除了清初和乾隆皇帝時以外，東北的邊禁都不算森嚴。

柳條邊真正值得非議的並非關禁，而是其背後象徵的種族隔離心態。就是這種心態造成了
滿漢隔閡，讓八旗子弟變成不事生產、無能的社會寄生者。

在遼西，柳條邊基本上按照明朝的邊牆故址修建。邊牆以東為遼西走廊，以西為燕山餘脈
的連綿山地。雖然清末柳條邊的關禁已被廢止，但其遺跡則仍然清晰可見，同時也是熱河
與奉天之間的分界。

眼前奉軍第一師行軍的長長隊伍正在緩緩進入廣寧，第一師的師部和警衛團一個營則駐紮
在城西北的萬紫山上寺廟中。萬紫山古稱萬字山，因遼聖宗曾來此山遊覽避暑，又稱萬歲
山。明代改稱為萬翠山，至清乾隆年間又改為萬紫山。

萬紫山上有雙泉，終年湧水不止，泉上建有「八寶琉璃井」。井旁又建一寺，名為崇泉寺
，現在第一師的師部就駐在這崇泉寺中。

雖然時間已經進入春季，但東北仍是春寒料峭。梁天志之所以急著要展開行動，也是因為
等到四月後積雪融化，東北大地就要成為一片泥濘。甚至山上雪水流洩而下，讓大小河川
都漲起洪水。這樣一來，就很難進行什麼軍事行動了。

在山上見到行軍隊伍的尾巴都進了城，梁天志才轉身走回崇泉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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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llergy:天志:正面上我阿!!!                             (被拖走
推 brigand:推
推 longface:郭松齡：正攻硬上請找我
推 longface:以上為史實非西斯點，至於顯琪就送給邪癖又起的蔣志清吧
→ ThomasJP:所以郭松齡去警衛團了啊(老禁衛軍意味...)
推 gripenk:險棋像boss, 所以會變成後清皇后嗎?
推 panzerleader:推
推 reinherd:我好奇一點 劈山炮到底長什麼樣子阿??
→ reinherd:因為我看過一些清朝的文獻,會稱"行營炮""劈山炮"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