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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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小說] 天志救國記--第廿二章 風起
時間Fri Aug 19 22:02:18 2011
嗶哩啪啦的鞭炮聲在北大營外響了起來，中國舊曆的辛亥年算是過去了。為了這餐除夕夜
的年夜飯，奉軍營務處在北大營外的大校場搭起了一座座棚子，擺開一張張桌子椅子，讓
軍中長官能與弟兄們同樂。
同甘共苦、解衣推食這一手雖然十分老套，但在資訊不發達的時代，卻是攏絡人心的有效
手段。像梁天志這樣的一省都督過年時能和普通的士兵一起吃飯，對於那些莊稼漢出身的
弟兄來說，實在是件了不得的事。許多加入第一師不久的弟兄，不論之前是在巡防營、在
巡警營，是出身南路革命軍的聯莊會，還是拚過生死的第廿三鎮，這時都激動得要哭了出
來。
既然是過年，梁天志特別放開軍營禁令，弟兄們老黃酒可以隨意的喝。雖然在東北一般喝
酒喝的都是燒鍋，黃酒喝起來跟喝水一樣沒甚麼味道，但怎麼說這也是都督大人體恤弟兄
的心意。
不知是從哪裡開始，有人帶頭喊了起來：
「萬歲！都督萬歲！」
傾刻之間，整個大校場上面就喊成了一片──
「萬歲！萬歲！都督萬歲！」
「都督萬歲！萬歲！萬萬歲！」
正在吃餃子的梁天志聽了，差點沒有咬到舌頭，敢情弟兄們也開始學戲裡那樣喊萬歲了。
他連忙放下碗筷，起身高舉雙手，大喊：
「中華民國萬歲！奉天軍政府萬歲！第一師萬歲！」
接著坐在附近的那些師部軍官，還有靠得近的弟兄也跟著喊：
「中華民國萬歲！奉天軍政府萬歲！第一師萬歲！」
於是大校場上的弟兄們，就開始一起亂喊著：「萬歲！」、「中華民國萬歲！奉天軍政府
萬歲！第一師萬歲！」、「都督萬歲！萬萬歲！」
眼見局面快要不可收拾，梁天志旁邊的幾個軍官，在蔣志清的帶頭下一起開口唱道：
中國一定強！中國一定強！你看那民族英雄左文襄；
中國一定強！中國一定強！你看那湖湘子弟萬里遠征復新疆！
四鄰都是外寇，四方都是列強；
寧願死不退讓，寧願死不投降。
我們的旌旗在天山上飄蕩！飄蕩！飄蕩！飄蕩！飄蕩！
虎賁三千一條心，十萬強敵不敢當。
我們的行動偉烈！我們的氣節豪壯！
中國人！醒醒！中國人！醒醒！
快快奮發圖強，拿先賢先烈做榜樣。
中國一定強！中國一定強！
中國一定強！中國一定強！
一定強！一定強！一定強！
聽見有人開口唱軍歌，弟兄們終於漸漸停下騷動的歡呼聲，跟著加入一起高唱。一曲唱完
，李景林等人又接著唱道：
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丹心照汗青。
膽似鐵打！骨如精鋼！雄心百千丈，眼光萬里長。
我發憤圖強，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熱血男兒漢，功名馬上來！
讓山川為我壯行色；去禦敵盪寇，為保家國征戰。
鎮東海風波，又欲挽弓西北射天狼；我是男兒當自強！
昂步挺胸，大家做棟梁、做好漢；效我先烈魂，為國之干城。
做個好漢子，殺虎斬蛟壯，伏波定遠威！
讓山川為我壯行色；去禦敵盪寇，為保家國征戰。
鎮東海風波，又欲挽弓西北射天狼；我是男兒當自強！
昂步挺胸，大家做棟梁、做好漢；效我先烈魂，為國之干城。
做個好漢子，殺虎斬蛟壯，伏波定遠威！
做個好漢子，殺虎斬蛟壯，伏波定遠威！
梁天志心中暗道好險，剛剛他太過大意，今天差點就要當了袁世凱──可袁世凱的本尊還
坐在北京城裡呢！於是他也帶頭唱起軍歌來：
長白山上的好兒郎呀，吃苦耐勞不怕冰霜；
伐木採蔘墾大荒呀嘛，老山林內打獵忙呀！
哼唉嗨呦、哼唉嗨呦！
長白山的東鄰藏猛虎，長白山的北邊有惡狼呀！
風吹草低馳戰馬，萬眾一心槍砲響。
掃除強敵，建設家邦！掃除強敵，建設家邦！
就這樣，第一師全體弟兄最後一起唱道：
山川壯麗，物產豐隆，炎黃世冑，東亞稱雄。
毋自暴自棄，毋固步自封，光我民族，促進大同。
創業維艱，緬懷諸先烈；守成不易，莫圖務近功。
同心同德，貫徹始終，青天白日滿地紅。
同心同德，貫徹始終，青天白日滿地紅。
「昔大拿破崙於三皇會戰之前夕，命援軍日趨百里奔赴沙場。當晚法軍士兵不顧疲憊，舉
火大呼：萬歲！拿破崙萬歲！俄、奧軍聞聲，三軍震怖。不意類此之事，今日竟然見於奉
天北大營外，奉軍真可謂雄師也。」
陳景韓的通訊稿，不久之後就在上海的報紙上刊登了出來。梁天志看了，只好苦笑。看來
這個「中國的拿破崙」封號，現在免不了是要落到他頭上了。只希望老袁見到報紙後，千
萬不要太過敏。
當然現在老袁手中的王牌，幾乎都已經去了南方，就算想要跟奉天軍政府翻臉，他也還有
時間準備。
無論是在南方還是北方，在過年之前戰火都暫時停了下來。王占元的第三混成協和倪嗣沖
招募的部隊，在推進到合肥之後就止了腳步，沒有再往安慶深入。張勳在徐州重整旗鼓，
雖然有沿運河南下之勢，但目前還沒有真正的動靜。湖北戰場早就停戰多時，北方自從青
水台會戰後也基本沒了戰事，只等過了年往熱河直搗黃龍。
但還有一個地方，戰亂卻始終沒有停息，那就是陝西。
陜西起義之後，清廷任命升允署理陝西巡撫，督辦軍務。升允字吉甫，號素庵。姓多羅特
氏，是蒙古鑲藍旗人，曾任陜甘總督，在西安起義時逃往甘肅。升允在蘭州與陜甘總督長
庚召集清軍馬安良、張行志等部共四十餘營兵力，分南、北兩路進攻陝西。
升允命張行志指揮南路軍進攻隴州、鳳翔，自己率馬安良、陸洪濤、馬周仁等部共廿三營
為北路軍直撲長武。他還發電報給袁世凱聲稱「世受國恩，自當督率將士勤王」。清軍連
克長武、彬縣，殺人如麻，後在乾州一帶與革命軍對峙。
二月初陝西兵馬大元帥張雲山派人與升允議和，他將使者殺死，棄屍荒野土窖中。留一部
兵力繼續圍攻乾州，主力攻佔醴泉，進軍咸陽，並將俘虜的革命軍全部處死。
這個時候西北的甘肅、青海、新疆各地，革命黨人幾乎都無法掀起風浪。外蒙古獨立後，
在烏里雅蘇台、科布多等地還有部分清軍駐紮，一時也無法對西北構成威脅。升允後顧無
憂，便打算集中全力由咸陽攻取西安。
清廷現在西有升允，東有良弼，但陰山、河套之間被閻錫山民軍隔斷，左右不能聯絡。僅
就面積來說，清廷還控制著中國近四分之一的領土，只是形勢四分五裂，岌岌可危。
載濤和溥偉費了不少工夫後，那彥圖終於同意前去歸綏坐鎮，讓雲王召集烏蘭察布盟的蒙
古馬隊，準備揮軍河套。鐵良留在了熱河，和貢桑諾爾布一起帶著喀喇沁馬隊進駐朝陽，
面對遼西走廊。川島浪速竟然成功的設法從日本正金銀行貸款十五萬日圓，給熱河的清軍
運去四十車軍械。
這些軍械優先給了貢桑諾爾布的喀喇沁馬隊，剩下的就分給了那些先到圍場會合的蒙古王
公。不過響應清廷召喚的蒙古王公卻並不太多，大部分都還在猶疑觀望，或者推說要等開
春了才能召集族中馬隊前往圍場。
有些眼光的人，現在多少都看出了氣數。袁世凱在南邊還跟革命黨打著仗，可北邊為什麼
一個兵都沒動過？看出此中玄機的人不在少數，清廷發出電報要召岑春煊復出，岑春煊反
而通電表示贊成共和。一艘快要沉沒的船，誰還願意再坐上去？
在梁天志都督公館裡書房的牆上，掛著一面大大的中國地圖，上面已經用紅、藍、黑三種
顏色的箭頭劃滿了線條。其中革命黨的軍隊行動用藍色、袁世凱的用黑色、清廷的則是用
了紅色表示。
過了年以後梁天志就常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盯著牆上的地圖出神。
這間書房雨晨、袁思敏都不敢進來，不過黃家寧卻不怎麼顧忌。現在一家人裡，也只有她
能懂得梁天志的一些想法。
黃家寧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杯咖啡還有糖罐、牛奶罐，進了書房就擱到書桌旁的矮几上
。這次她從上海來，隨身行李裡帶著幾袋咖啡豆，這種洋貨在奉天可不好買到。每天下午
茶時間，她都親手磨豆、沖泡咖啡，端來跟梁天志一起喝。
兩人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彼此相知，早已不復當年初見時的生疏。梁天志見她進來
，輕輕說了聲嗨，就又轉回頭去盯著牆上地圖看。
那張地圖上，卻是又新添了幾條線。
一條紅線從遼西的廣寧出來，卻中途分成了兩道，其中一路往北直去彰武，另一路卻指向
了從新民通往遼西半道上的黑山、打虎山，地圖上在那裡畫了個醒目的紅圈。
本來一直待在廣寧的馮德麟已經看出情況不對，帶著手下的巡防營跑去了彰武。卻還留著
兩個營，扼守著京奉鐵路沿線上的大、小黑山堡。看著這個熟悉的地名，梁天志不禁生出
了恍然之感。
現在奉天的形勢，與他所知「歷史」上的某場大戰何其相似！只是氣運盛衰，卻又截然相
反。馮德麟沒有往南去錦州，而是往北跑到了彰武，就顯出他也不想為清廷賣命。
視線往西，地圖上在熱河的承德畫了一個大紅圈，裡面還畫上了許多條斜線。木蘭圍場那
裡也有一個小圈，卻畫得很輕。但從那小圈中，卻分出許多條線，指向遼西走廊各處要地
。只要清廷想把人放出來，那些蒙古王爺也願意賣命的話，整個遼西走廊都在蒙古馬隊的
襲擾範圍之內。當然有不少蒙古王爺很可能會選擇袖手旁觀，但這種事不到最後，卻也是
判斷不準的。
從熱河往下看去，有一道藍線從灤州往北經過盧龍，沿著灤河北出喜峰口指向承德。這就
是張紹曾的直隸革命軍，揮軍北上熱河預定的進兵路線。畢竟是地理條件所限，從冀東北
進熱河的通道就只有這麼一條。自從撤出北京之後，張紹曾已經派他手下的騎兵團，搶佔
了長城上的喜峰口。因為喜峰口關隘被佔，熱河的清軍主力，也就被牢牢的綁在了承德。
藍天蔚卻打算帶著張宗昌的獨立騎兵團，出奇兵走山海關從綏中沿大凌河北上，再由建昌
縣轉向平泉州。現在藍天蔚是喜歡上了運動戰，這個戰法卻是弄險。要是半道被蒙古馬隊
圍上，友軍相隔崇山峻嶺，救援不得，那時就陷入死地了。
不過梁天志也可以理解一點藍天蔚的想法，他不想跟在張紹曾後面當個太上司令，也不好
來奉天。當初孫中山任命他當北伐第二軍總司令，是因為他的革命資歷最深，卻忽略了實
際上的情況。
因此梁天志也只讓參謀長段其樹對藍天蔚說，獨立騎兵團抵達建昌之後，最好在當地暫時
停留，等待奉軍前來會合。如果遇到戰況不利，就儘可能退向朝陽方向靠攏奉軍前鋒。
地圖上從瀋陽出發的，卻是一條長長的藍線。這條藍線在新民－新立屯一帶繞了個圈子，
然後往南撲向黑山，再經過廣寧、義州指向朝陽，最終抵達建昌縣。奉軍這一路上行軍的
距離，比直隸革命軍要遠上好幾倍。所以梁天志與直隸方面約定，奉軍過完大年十五就整
軍出發，過半個月之後直隸革命軍再開始行動。這樣兩邊才能相互配合，免得被清軍各個
擊破。
梁天志終於從地圖上收回視線，朝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裡加入糖和牛奶。黃家寧卻已經喝了
半杯咖啡，把瓷杯放到碟子上取笑他道：
「正斌達令，你真是個工作狂。一年裡就這半個月休假，還非得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想這些
事情。」
梁天志也失笑說道：
「妳還不是一樣，自從來了中國就整天跑東跑西，又開公司又搞投資，難道美國的女人都
像妳這樣嗎？」
兩人開懷大笑，梁天志頓時覺得心中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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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80.171.229.207
推 roastchicken:頭推 08/19 22:03
→ innominate:其實...歌詞不用都打出來吧? 08/19 22:12
推 BillHuang:頷推 08/19 22:13
→ ThomasJP:軍中聯歡活動啊...這年代沒有KTV,寫出來表示氣氛爾 08/19 22:18
→ ThomasJP:雖然確實是嫌囉唆了點... 08/19 22:19
推 Eressea:push 08/19 22:29
推 Calfstrong:推 08/19 22:35
→ swatteam:以後有閒的話.建議可以用附圖的方式稍稍講解一下誰在哪裡 08/19 22:40
→ swatteam:要打哪裡走這類資訊 08/19 22:41
→ swatteam:一來不是人人中國地理都很熟.二來這種創作類型看起來很 08/19 22:42
→ swatteam:嚇人的地圖與箭頭交雜的附圖應該滿有催情效果的(咦?) 08/19 22:43
推 laal:推~~天志~~ 08/19 22:48
推 chungrew: 08/19 23:00
推 brigand:推 08/19 23:20
推 huangfly:我覺得我也需要一張像天志書房裡的地圖 人命和地名搞混了 08/19 23:28
→ ThomasJP:到機場去買,專門賣給大陸客的秋海棠復刻版XD 08/19 23:38
→ ThomasJP:或者是中正紀念堂.桃園那些地方找找,秋海棠地圖 08/19 23:38
推 Hartmann:推 08/19 23:56
推 spock:魔戒也有極其冗長的歌詞...:P 08/20 00:08
推 Tbilisi:不用呀, 一般書局現在也都有, 只是要找放底層一點 08/20 00:13
推 Aternis:家和萬事興,好開始 XD 08/20 00:38
推 longface:未看先推 08/20 00:44
推 longface:看完再推 08/20 00:50
推 Hastati:所以第二大捷會是熱河清軍嗎？ 08/20 00:55
推 chikasa:不一定要秋海棠啦~不過秋海棠的確看起來比較爽 XD 08/20 04:52
→ ThomasJP:因為大陸地圖很多變化...例如地級市,民國的基本照舊 08/20 09:19
推 reinherd:都督和小兵一起吃飯真的是大事,因為就連今天的國軍 08/20 10:42
→ reinherd:小兵平時吃飯最大也只看得到坐營部軍官桌的營長 08/20 10:43
→ reinherd:好奇清末民初的甘軍戰鬥力怎樣? 08/20 10:45
推 qekye:黃袍加身~XD 08/20 10:45
→ ThomasJP:甘軍嘛...那種傳統馬隊還有大刀隊式的戰爭戰力極強 08/20 11:30
→ ThomasJP:不過後來馮玉祥在西北時他們不是對手就是了... 08/20 11:30
推 reconsider:兩人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夫妻... 那何時才能真正的結合? 08/20 12:14
推 reinherd:樓上不說我還沒想到吼 還沒有拜堂 08/20 12:35
推 Tukhachevsky:不唱完普天之下萬國萬民前當然不算拜堂 無誤 08/20 14:36
→ darthv:拜堂不急，但是小天志的成長不能等 08/20 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