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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方法介紹丹尼爾‧艾伯罕的長篇處女作《夏日的身影》，每一
種都足以讓人眼睛為之一亮。How do I introduc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先說作者。他就算不是喬治‧馬汀欽點的接班人，肯定也
算得上嫡傳弟子。艾伯罕是馬汀在Clarion 寫作工坊的學生，這個寫
作班歷來培育出多少科幻/奇幻名家不在話下，而馬汀和他亦師亦友，
還曾聯手創作。以馬汀目前風風火火的聲勢和地位，光是封面那段推
薦文可能就比任何廣告都要有效。我也可以說艾伯罕是全球科/奇幻第
一出版品牌Tor 今年力捧的兩位奇幻新人（另一位是《天國的眼睛》
作者大衛‧凱克）之一，受到最高規格的待遇：紐約時報上的廣告、
美得令人咋舌的封面圖，名家聯手背書等等。操刀封面的不是別人，
正是去年才幫《伊嵐翠》畫過封面的史蒂芬‧馬丁尼爾（Stephan
Martiniere）。《伊嵐翠》作者布蘭登‧桑德森甫獲坎伯獎提名最佳
新人，出版社對本書的重視不言可喻。
但我更願意從作品的本質談起。《夏日的身影》是一部文靜而內斂的
小說。它有著史詩奇幻的外貌，可是只有三百頁出頭，全書沒有戰爭。
尼克‧葛佛斯在《軌跡》雜誌的書評裡開頭就說，史詩奇幻往往與長
期的、終極的「結果」（consequences）有關：延續數代的家族恩怨，
王朝的命運，千年前的預言或詛咒。《夏日的身影》是「漫長的代價」
四部曲（The Long Price Quartet）的開端，全書最戲劇性的轉捩點，
是一個墮胎事件。
或許應該從頭說起，故事的舞台是南海濱的夏日城邦之首 Saraykeht，
這個由可瀚（Khai）所統治的國度多年來在詩人魔法師的守護下，成
為蠻族高忒人無法進犯，並且稱霸國際的商業重鎮。這個世界裡的魔
法師叫做詩人，他們多半是貴族家庭沒有繼承權的幼子，從小便進入
嚴苛的僧侶學院受訓，棄絕一切世俗的身份地位，而其中只有極少數
能脫穎而出，穿上黑袍，成為操控「安達」（andat）的詩人。
所謂的「安達」，其實就是有形體的意念。詩人透過敏銳的想像和洞
察力，能夠捕捉虛無的思想，使之具象化為人形，聽憑差遣。同一個
意念，可能會因不同詩人的捕捉方式差異，而有不同的名字，像是「
水往下流」（Water-Moving-Down）在古帝國時期叫作「雨」，後來
大戰爆發，新一代詩人將她命名為「向海」（Seaward）。她能使河
水靜止，可以灌溉作物，甚至引洪流淹死敵軍。Saraykeht的安達是「
移除續命」（Removing-The-Part-That-Continues），在北方叫做「
不孕」，在夏日城邦則叫「無種」（Seedless），詩人利用這股力量，
能夠在彈指間去除生棉花種子，於是吸引了大量的裁縫、織工、染匠、
棉花農來此工作，Saraykeht 遂成商業之都。
然而所有的安達都痛恨束縛，無時無刻不想辦法脫困，詩人於是必須
終生與自己創造的意念搏鬥，稍有閃失就會死於非命（例如試圖重新
捕捉「水往下流」失敗的詩人腹部鼓漲而死，宛如懷孕婦女，旁人將
他的肚子剖開，只見裡面結滿冰霜和黑色的水草）。現任的 Saraykeht
詩人河雪是個悲劇性人物，他自小長得肥胖醜陋，不受父母疼愛，唯
一愛過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後卻又偷偷跑去墮胎。河雪以自己永遠不
可能企及的外貌，造出俊美優雅的安達「無種」，卻也灌注了強烈的
自厭情緒。
無種和城裡的高忒族商人馬爾查勾結，設計出一個惡毒無比的陰謀，
要讓河雪精神崩潰而死，使Saraykeht 失去詩人守護，然後高忒軍隊
便可長驅直入，無種則回歸自然。這個陰謀，就是找來一個不懂當地
語言的外島年輕孕婦，由馬爾查出面，假其魏辛家族之名，請詩人替
她行墮胎儀式，實際上他們完全沒有把真相告訴孕婦，她還以為是來
接受祝福，晉見皇族。當河雪恍然明白少婦乃是被設計墮胎，而她目
睹自己心愛的胎兒在瞬間失去生命，詩人長久以來積壓的情緒頓時傾
洩而出，一場空前的浩劫即將來臨…
小說的主角是這個事件的旁觀者：甫穿上黑袍前來見習的詩人學徒馬
諦，魏辛家族的總管阿瑪特夫人，她的助理麗雅特，以及麗雅特的粗
工戀人伊坦尼。阿瑪特無意間洞悉主人的陰謀，因而招來殺身之禍，
流亡黑暗的下城區。麗雅特臨危授命，要代表魏辛家主持墮胎儀式。
伊坦尼本名歐塔，是北方馬契家族大君么子，多年前在詩人學院得道，
卻在最後一刻洞悉其殘忍和不義，毅然離開，如今隱姓埋名，以肉體
勞動換取溫飽。學徒馬諦正是當年觸動歐塔去意的後輩，兩人在異鄉
重逢，倍感驚喜，然而馬諦也愛上了麗雅特…
《夏日的身影》就是他們的故事，這些來自社會不同階層的人們在爾
虞我詐的夏日城邦相遇，他們各有心事，也都有不可言說的秘密。老
婦、少女、奴工、學徒、安達和詩人，構成一幅瑰麗的奇幻織錦，寂
靜中有喧囂，和諧的表象掩藏湧動，而壯麗的塔樓勢必灑下更迆長的
陰影，正如故事裡聲音和手勢並用的語言，隱匿的意義更多。「漫長
的代價」依四季命名，分別是《夏日的身影》、《冬日的城邦》（
Winter Cities）、《秋日的戰火》（An Autumn War）與《春日的代
價》（The Price of Spring）。艾伯罕目前已經完成三部，將於未來
幾年陸續出版。本系列已高價售出德文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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