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唯一的。
如果有什麼東西他想要，就定要想辦法替他找到。如果陛下心中煩躁不已，就
定要想辦法為他解悶。如果陛下遇上疑難雜症，就定要想辦法為他解決。尤其，窮
盡心與力，要將陛下照顧的無微不至。同時千萬不要對陛下說謊，不要對陛下不忠
實，他知道一切。只樣有那麼點念頭，陛下所給予的、所贈送的，就會在一瞬之間
消失殆盡，王國之內就永遠不會再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陛下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必須比家族、比父母，比其他的一切還要優先。
－－摘錄自佚名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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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機閣下，讓我想想，這是我第幾次告訴你這件事情？」頌妮雅敲著寫字臺
，以不和善的笑容與不耐煩的口吻回答著面前的紅袍老先生。「對了，應該是第四
次。第四次，閣下，這是我第四次告訴你，我無權決定是否要給予優亞娜殿下庇護
。陛下已經透過御前書記官交代過，這件事情要等他見到優亞娜殿下之後才會做出
決定，不果樞機閣下再來我的辦公房幾次，我都一樣是這個答案。」
今天天氣很好，晴朗無雲。外交管道那邊傳來了好消息，羅西亞攝政、莫斯科
瓦大公伊凡已經親口向王國大使表示，葉卡潔玲二世將會前來參加新國王的登基典
禮。只是頌妮亞的好心情沒有能維持多久，就維持到詹姆士樞機又登門拜訪。
「王妃陛下……」
「樞機，準國王已經在昨天入住了喀辛特，整個繼承程序已經開始了，我不可
以在這個時候侵犯準國王所擁有的權限。」
當然，她沒有說真話。在西翼帶了兩年，頌妮雅已經習慣說假話。
為了避免統治出現空白而危害到王國的狀態，在舊王過世、新王登基之前的空
檔，由長老院主導國事。而在「英明王」阿佛列二世的主導之下，長老院也同意西
翼會議在長老院無法及時招集的狀況下能夠容許國王指定的西翼會議代行。當然，
自古以來，國王與地方貴族之間的鬥爭也曾在凱普利卡上演，西翼會議的權限越來
越擴大。就像現在，頌妮雅完全有權利可以取代國王發出政令，但她不想在詹姆士
樞機所關心的事情上動用這分權限，除了她不認為這位埃斯帕諾王國的公主值得自
己再次與長老院對抗外，也是要尊重國王的意思。她如果違背準國王發出的政務指
示，無疑是會給他不好的印象，更不用說他身邊有長老院議長的女兒，這樣會對她
接下來的計畫造成麻煩。
「可是……」
「如果這件事情與教廷真的事關重大，為何樞機不直接去求見陛下？」頌妮雅
從中截斷了詹姆士樞機發話的次數已經難以數記。「不管合乎教皇猊下的教旨與否
，陛下至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
「我很想。」老樞機苦笑著。「不過準國王陛下迄今誰也不肯見。」
「你可以去見陛下任命的御前書記官法拉格蘭特女學士，我相信基爾克大主教
應該有跟你說過，陛下非常信任那位女士。即使見不到陛下，見到她，我想應該也
沒有差別的。」
教廷神職人員只有在亞拜斯山脈裡面吃不開，但是在其他地方根本就是無孔不
入。打自他們在古洛瑪帝國內宣教開始，他們就懂得藉由隱藏在各個階層裡面的信
徒來收集各種訊息，好躲避古洛瑪帝國的軍團兵追殺，那個時候。在洛瑪教會幾乎
要同化大陸上的所有民族、而洛瑪主教被尊為教皇後，他們的觸角更是無孔不入，
即使現在的他們沒有幾百年前那麼的強勢，但頌妮雅也不會低估他們的情報蒐集能
力，她才不信教廷不知道準國王十分仰賴那位家庭教師。
「陛下說得是沒有錯，不過那位書記官到現在也沒有見過任何人。」詹姆士樞
機回答道：「何況，準國王無論如何也都必須仰賴妳的意見。再怎麼說，準國王陛
下在統治國家上的雛兒，必須要仰賴有經驗的能手。」
前王妃陛下眉眼一挑。「樞機，煽惑他人犯下七原罪應該不是你們神職人員應
該做的事情吧？」
「我只不過是在敘說事實，而非如魔界中人般引誘。」
早對洛瑪教廷有所不滿的頌妮雅哼了一聲後，看了看座鐘上面的指針。準國王
的車隊應該正要進入了古絲塔芙女王大道，接下來就是召見長老院議長與西翼會議
的主管者，她沒時間跟樞機主教繼續糾纏下去。「陛下已經有過批示，等他見過以
後再說。如果教皇猊下真的希望國王陛下把公主送回巴里斯去，那就請拿出些優厚
的條件出來，否則我也沒有立場幫你們勸說。」
「條件？」詹姆士樞機狐疑地回問道：「王妃陛下如果是指教皇親自前來加冕
……」
「三十二年前的『無冕王』李奧納德三世沒有得到教皇加冕，而是由凱普利卡
大主教代行，還不是平平安安的。親自加冕很好，不過對準國王陛下來講、對我來
講，對長老院來講，誘因不大。」頌妮雅的右手無聲地在寫字臺上面拍打著。「不
過南方那邊……也許教皇猊下可以幫點忙……」
「陛下是說，貴國的薩吉塔利西南方的領土糾紛？」
頌妮雅琢磨了一會後，說道：「南方那邊的代表前幾天來見我，又提到這個問
題。樞機，你應該知道我們與歐斯泰雷希帝國對於雷音河西岸的歸屬權爭執至少超
過了十數年，不僅是凱普利卡，這當然會影響到商會的運輸路線，意塔利亞半島北
部那些商業城市同樣感到十分苦惱。不過，你也知道我們與哈布斯博格的宿怨，三
不五時就會產生邊境衝突，我不能先開口，否則長老院會扒我的皮。同樣的，歐斯
泰雷希也不太可能主動和解。如果教皇猊下願意出面調解……」
「陛下就願意勸說國王陛下把公主送回巴里斯嗎？」
「如果教皇猊下有意願幫助調解，我是可以試試看。」前王妃給了樞機一個模
稜兩可的回答。「不過，樞機，我就先明說了吧，我還沒辦法確保準國王陛下願不
願意送那位公主前往巴里斯。」
「陛下願意出面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接下來是虛偽不實的幾番客套，然後頌妮雅就拿起搖鈴，讓高級書記官近來送
客。至於她自己，則是帶上了私人侍從，從辦公房另外一側的門走了出去，踏上前
往丹楓宮中心區域的走廊。在途中，宮廷總管無聲無息地從他的辦公房走了出來，
加入那個小小的行列。
「剛剛收到消息，國王昨天晚上點了兩個貴族女孩作陪。」
「小小年紀，居然還是個能夠把持的住自己的正人君子啊。」
為了調查王家血脈與族譜，頌妮雅入丹楓宮後的第七到第十個月之間都是在丹
楓宮檔案局所管理的文庫裡面徘徊。裡面有不少詳實起錄了凱普利卡各代君王的起
居住行的一切資料，不管是男王還是女王，登基前後就開始會有人為了各式各樣的
原因貼過去，露水情人根本無法避免，而且人數通常是越來越多，只有像是「英明
王」阿佛列二世、「無冕王」李奧納德三世等十個左右的例外，向「至尊王」古絲
塔芙女王那種與丈夫彼此都忠貞，廝守終身不渝更是少於五個。相較於他們，這位
準國王長得漂亮歸漂亮，但可是極為少見的潔身自好。國王挑人陪睡根本不是稀罕
事，倒是到了現在只挑了三個，那可真是稀罕事情，但即使如此，頌妮雅還是沒把
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只要那些女孩子不要設法算弄她，她就不會去管。
「我聽說昨天那場舞會應該是布倫斯登侯爵辦的，應該是為了介紹他的女兒給
國王認識。」頌妮雅對世鎮雅拜斯山脈東方的家族有些欽佩，不過對僅限於老的一
輩和部份中堅份子，教下不嚴的侯爵就不完全包括在內。「說吧，是他家中的哪個
婊子上了準國王的床？」
杜勒斯勳爵咳了一聲，作為對王妃陛下至為露骨的抨擊的回答。「都不是，是
海倫．凡．布倫斯登．卡爾瑪女爵士．愛麗希莉亞，侯爵的第三個女兒。以及特莉
絲塔．凡．布倫斯登．卡爾瑪。」
「那兩個怪胎？」
說起布倫斯登家族，每個人都知道這名門因半世俗化染上的惡習就是門風淫亂
，正常人被視為怪胎，私生子多到宮廷密探也數不清，偏偏其中能人驍將輩出，嫡
生子如果不是在押在亞拜斯山脈中長大的，大多不成器。這句話也應驗在當今族長
一家中，幾個在凱普頓長大的兒子女兒花天酒地、拈花惹草到連長老院內都有所非
議的程度，甚至保羅王都出面訓誡了幾次。整個家中還算是正常人的只有保羅王的
妹妹、卡爾瑪的琴歌蕾，好色的侯爵見到他這位奉行貞潔到聖徒程度的妻子，都像
老鼠見到貓一樣避之唯恐不及。至於她所生的兩個女兒－－布倫斯登家族裡面，鋒
頭最勁的也是這兩個從小在亞拜斯山脈內成長的女孩子，一個不顧貴族與社交圈非
議跑去意塔利亞北方商業城市學醫，一個整天跟僕役混在一起，醉心於園藝，全都
沒有凱普頓那些貴族階級女子應該有的氣息。
不過這樣其實也好，頌妮雅心中想道。雖然一個學的是貴族與社交圈內瞧不起
，但是能夠救人的技能，一個比國王還要小，而且怎麼算都是準國王的堂妹，但至
少那兩個女孩還很純潔，沒有被污染。明顯對名利或是權利不是很感到興趣的類型
，準國王看上也不是什麼值得遏阻的壞事情，至少他們不是嫡血親。如果是那兩個
人盡可夫的女兒……哼哼，前王妃心中想著，就該是時候叫杜勒斯勳爵把人趕走的
時候。國王的健康十分重要，頌妮雅可不想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沒過幾個月
就染上性病。
「不過有件怪事情。」勳爵輕聲說道：「這兩個女孩子只是在舞會後陪準國王
說了一會兒話，女爵士另外替準國王檢查了一下身體狀況，就在鮑因賽提亞騎士爵
的護送下離開莊園返家，並沒有侍寢。」
「那又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昨天晚上，法拉格蘭特女學士與李德戴爾公爵的千金在宴會廳替準國王交際
應酬，至於準國王與兩位卡爾瑪小姐的私人行程就只有鮑因賽提亞騎士爵跟在旁邊
。而且事後埋在布倫斯登侯爵家族的密探傳來的消息，兩位小姐都對家人表示，目
前準國王身邊所有私底下的生活細節與行程安排似乎是由騎士爵全盤主導。」
頌妮雅頓時沉默了。
如果那位宮廷密探傳回來的消息沒有錯的話，鮑因賽提雅家族的這個小女孩受
寵程度根本是突飛猛進。
對任何王者來講，所有私人生活細節攸關自己的性命安全，都會安排自己最信
任的人來擔任。換句話說，她的判斷又出現偏差了，現在準國王最信任的人不是他
的家庭教師，而是鮑因賽提亞家族的那個小女孩。假如這是真的，頌妮雅覺得，高
等衛隊的位置可能會由那個女孩子接手，那麼鮑因賽提亞家族在王家軍隊裡面的勢
力也許會倚靠國王仰仗騎士爵的事實，在未來逐漸坐大到不受西翼會議能夠掌控的
程度，他們卻又不像海藍德那樣有著對內彼此尊重，但團結一致對外的傳統。如果
不設法加以削減，以後恐怕會尾大不掉，製造出波納巴爾特元帥之下所謂的「波黨
」一類挾持國家中樞的小團體，到時候就會是個大麻煩。
「勳爵，還記得三個月前，你的密探送交給我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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