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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讓一群人一個完全站在反對立場來看待事情? 這是你上一封信最後提出的問題,作為考驗,我在這裡回答。 擁有至高權力的人的面前如果只有一種聲音,那種聲音必定會是迎合他的聲音 ,不然就會是欺瞞他的聲音。在擁有至高權力者的面前,除非有絕大智慧與勇氣的 人才會挺身提出反對的意見。但那種人是很少的,多數的人都是想要順應至高權力 者的意思行事,而不是加以違逆,以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或者是增加財富權勢。 所以需要有人特別出來,充當反對者的角色,以尋出其間的不妥之處。當然,至高 權力者必須要有雅量接納反對的意見。如果這個至高權利者沒有,那麼他就不配。 因為,至高權力的影響範圍,並不只是自己,而是關乎所有將這分權力交到他 手上的人民,至高權力者都有義務要保護他們。至高權力者也是人民,人民才是至 高權力者最堅實的後盾。 --摘錄自貝爾琳亞女子爵答覆克里斯謙一世的私人信件 == 時節還遠遠不到楓葉轉紅的秋季之時,尚稱綠嫩的樹葉被許許微風吹起,有些 隨著樹枝飄揚,有些卻被吹落到地面之上,從根部枝節交錯的地面,緩慢地飄向隱 藏於丹楓林中的道路,以及正在那條道路上面行走的駿馬與馬車。 「聽起來沒有問題。」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孩子耳朵靠著聽筒,聽筒的另外一端在法爾的 左胸口。她的說話聲音細聲細氣的,如果再往下降上一到兩個音階,大概就跟聲音 本來就高到可以去唱童真男高音的法爾差不多了。她的長相不能說得上是很美、也 不是豔,整體看起來是比起了坐在她的正對面的薇羅妮卡遜色許多,但是她的面相 是另外一種類型,也是可以吸引男性目光的類型。身上散發有著很難用文字形容與 描寫的氣質,會讓任何人在行經這位端坐著的黑髮女孩身邊時,行個短暫的注目禮 ,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她身邊走過去,就像是深怕會打擾到她,然後就要破壞掉那種 寧靜恬適的氣氛。 「我的身體狀況,如何?」 說話的法爾臉色相當好,沒有過去幾日旅行過程那副半死猶活的模樣。他今天 身上穿的是天鵝絨織成、有著許多花紋的淡藍色長外套,以及純白如雪的襯衫和長 褲,胸膛之處唯一有的飾物便是以純銀為底座、約有成人半個掌心那麼大的綠翡翠 。總使樣式簡單,但法爾穿了就是光彩奪目,讓之前在古絲塔芙女王大道上的民眾 看的是心神俱醉。 「不算好。」海倫.凡.布倫斯登.卡爾瑪女爵士.愛麗希莉亞將木聽筒收入 皮包裡面。「從陛下過去的病歷來看,應該是長途舟車勞頓造成的疲憊還未完全復 原,雖然不至於對身體狀況產生立即且致命的影響,我必須強烈建議陛下要保持適 度的休息才行。」 「我等一下還要見長老院議長與前王妃……」 「談話時間請限制在一到兩刻鍾之間,否則我便必須請求陛下考慮削減晚上歡 迎舞會的露面時間。」 她口中的「請求」,其實就是「要求」。 這位女醫學士跟御劍士其實很相似,堅定、不容置疑,只是家族禮儀與學者的 訓練讓她的態度稍微委婉了點,不若依芙瑪利亞那樣的剽悍,以及直接。除了這份 相當吸引法爾的氣質外,讓準國王決定邀請(或說強迫)她在今日一起登上敞篷馬 車,參與在古斯塔芙女王大道上的歡呼的原因,還是在她的學識之上。畢竟國王本 來就是需要一位私人醫師的,他對自己的體質是再了解不過了,加上薇羅妮卡的查 證與遊說,法爾便點了同時精通海藍德藥草學與新式醫學的愛麗希莉亞為自己的私 人醫生。至於,薇羅妮卡讓她出任掌管所有職事與僕役的總執事的提議,則是暫時 被準國王按下,他並不認為愛麗希莉亞會有興趣去管丹楓宮的大小瑣事。 不過,不像依芙瑪利亞立刻點頭,愛麗希莉亞至少考慮了一個晚上,還是在馬 車即將出發前夕才點頭。在熱心於學術研究的她的心目中,比較希望進入的地方不 是丹楓宮,是能夠公開抗拒洛瑪教廷信理部施壓,能夠進行比較大膽的研究的王家 凱普頓學院,否則當初她便不會千里迢迢跑去意塔利亞北部又敗興而歸。如果不是 布倫斯登侯爵眼紅於薇羅妮卡早早佔了個位置而出動一家子一起施壓,而且學院職 位審查官很大一部份都是看國王的臉色才決定是否給予教職位置,而且那些洛瑪教 廷神職人員會大驚失色的大膽研究也必須經過國王批准,在王家監察官旁觀下才能 進行。特別是,法爾親口保證她只要隨傳隨到就可以自由往來於丹楓宮和學院,才 讓個性是堅忍到足以幹出驚世駭俗的舉動的才女同意接下工作邀約。 「兩刻鐘之間。」法爾點頭表示了解之後,轉而面對著坐在他對面的兩個女孩 子說道:「那份文件呢?」 茱莉亞將她與好幾位好友通信的內容,並且和薇羅妮卡磋商了一個晚上的才下 筆的報告從皮包內拿了出來,交到了準國王的手上,裡面詳細紀錄了一群學者法爾 那關於「影子會議」的討論結果。目前準國王信任的幾個人時對政治事務的統治經 驗是零,實務操作紀錄也是零,只有最白痴的人才會相信他們有能力立刻撐起整個 王國的行政,也只有最愚蠢的人才會不顧動亂,立刻換掉穩健執政兩年多的前王妃 。但是也不能完全放任那位野心勃勃的王妃獨當一面下去,如何在這之間取得平衡 ,就是他們在思考的問題。 「按照那些學士評估,她會接受這個方案嗎?」 「讓長老院組成的『影子會議』來審查西翼決策的方法固然不錯,但在實際上 誰也沒有操作過這種統治模式,沒有先例可以依循。」茱莉亞顯得有些無可奈何的 表情。「要她相信這個『影子會議』不是準備把她的西翼給替換掉的備胎,那幾乎 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並不希望把她撤換掉,我只是希望能夠聽到不同的意見。」 「陛下是這樣想,但前王妃可不一定這樣想。」茱莉亞說道:「所有曾跟我書 信往來的朋友與師長都說她是權利慾很重的女性,只用了兩年的時間便藉著保羅王 的自暴自棄而掌握住西翼。但是陛下不是保羅王,我們任何的政策舉動都有可能被 懷疑是要把她給換掉。」 當然,法爾很清楚他在統治事務上是完完全全的雛兒,雖說法案簽署權是在國 王手上,任何決策都要有國王身份頒下詔書才能執行,國王才是唯一能夠對整個王 國政策進行拍板決定的人,但他不介意將國家交給有經驗的人去執行。然而,在心 中,他並不希望完全置身於事外。就像還在拉范德莊園時,他是將整個莊園的管理 交給茱莉亞,但是茱莉亞並不是就此把他撇下,而是明確地要把做些什麼、要怎麼 做到,然後可能遇上什麼樣的困難等等細節都詳細地告訴法爾後才去進行。 「我還是準備要把西翼交給前王妃管理,她是專家,兩年下來也不曾犯下過什 麼過錯,不過我還是要讓長老院組成『影子會議』。」法爾考慮了一下之後,對著 家庭教師與目前最大的消息來源者說出他的企圖:「我所希望的模式,大概跟莊園 時期一樣。前王妃必須定期跟我會面,告訴我國家狀況,以及她所要施行的政策, 以及她為什麼要這麼作的理由。只要她能夠說服我,我就會在詔書上面用印。」 「那,『影子會議』呢?」 「『影子會議』有權力知道西翼所知道的一切資訊與前王妃準備執行的政策, 他們便根據這些資訊來撰寫意見。一份給我,一份給西翼。前王妃可以採納這些意 見,也可以不予以採納,但是都必須要在跟我會面的時候說明理由。就像我之前說 得,我只是希望能夠聽到不同的想法,而不是找前王妃麻煩。除非她把凱普利卡帶 向滅亡,否則我是不會把她換掉的。」 「那,你要如何知道她是不是把國家帶上步下地獄的道路呢?」 「這就靠妳與妳的朋友,」法爾的眼珠在茱莉亞的身上轉了一圈後,接著移到 了薇羅妮卡的身上。「還有她的木偶。」 茱莉亞輕輕地搖了搖頭,靠向了後面的軟靠墊上面,薇羅妮卡則是低頭沉思著 ,沒有再多說話。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愛麗希麗亞從插入其中,半強迫地要求法爾 好好消息。小男孩很順從地執行了醫生的指示,等到他再次睜開時,馬車已經穿過 了外牆在宮廷衛隊長槍兵的目視之下穿過外牆,順著道路走到了成十字狀的丹楓宮 中央大門。那邊,有兩位精神抖擻的中年人站著,他們都穿著正式的禮服,必恭必 敬地望著馬車停下。 本來和法爾共乘馬車、今日改騎著一匹白馬走在最前面的依芙瑪利亞從坐騎上 面跳下。她的服裝是幾天以來最華麗的一套,頭盔的頂端有著金色的尖刺,正面有 著純金雕成的凱普利卡國徽。用上高級質料與染料與優秀老裁縫所縫製出來的深藍 邊白色長外套有著許多複雜又有變化的花樣,在右邊胸口上面別著高等衛隊與御劍 士的徽章,左邊胸口則是有著跟法爾配戴的綠翡翠飾物,附有長劍掛勾的腰帶上面 每隔一小段就有著小顆的紅寶石與藍寶石作為裝飾。 「丹楓宮宮廷總管,王國勳爵胡沃.杜勒斯。」左邊比較年長的一位說完話後 ,右邊那位比較年輕一點的男人也依繼承程序,自我介紹道:「丹楓宮宮廷總執事 ,王國勳爵理查德.雷諾斯。」 「作為法爾康納.凡.拉范德.卡爾瑪,凱普利卡長老院議決的準海藍德最高 統帥與格朗藍德之王的御劍士,我請求兩位將古絲塔芙女王所打的鐵鑰轉交給國王 陛下,以開啟宮廷之門,讓新主人能夠進入並掌管這座位於海藍德中心的堅固堡壘 。」 宮廷總管轉身向他背後的衛隊長槍兵示意,捧著放置鑰匙的紅軟墊的他便隨著 依芙瑪利亞走回敞篷馬車。接著,準國王踏上帝面,先是依芙瑪利亞與那名捧著紅 軟墊的長槍兵,然後是茱利亞與薇羅妮卡,最後是愛麗希莉亞。宮廷總管與總執事 跟在後面,走在高等衛隊長劍兵團的前面。 來到丹楓宮的中央大門之前,法爾轉身,把後方有著金鍊子的鐵鑰拿起,放進 那道大門的鎖孔之中。然後象徵性地向右方轉了兩圈,就將象徵丹楓宮擁有的鐵鑰 取出,並且戴在了脖子上面。在他完成這個舉動之後,本來就站在大門兩旁的幾名 長槍兵一同動手,將極為厚重、而且只有在國王駕臨或是最高等級的貴賓來訪之時 才會凱起的中央大門往裡面推動。 隨著大門的開啟,站在丹楓宮「威廉泰爾廳」、分在左右排成一列的長槍兵同 時將目光從望向大門改成平視前方,同時將鋒刃磨得光亮的長槍尾端用力地往地面 上撞擊。平地出現的一聲巨響,讓旁觀的中人們無不心中因此而一跳。依芙瑪利亞 、宮廷總管與相當年長的老兵倒是完全不動聲色。 同樣處變不驚的,還有這些宮廷衛隊所迎接的對象,準國王法爾。 他的步伐是堅定的,但也是輕盈的,踩在用各色碎石拼貼而成,主題描述第一 次凱普利卡對哈布斯伯格的戰爭、也是第一次海藍德之名響徹大陸最終決戰爆發之 前,被尊為先知與英雄的威廉泰爾統帥對眾海藍德部落喊話的作品「心跡」上面時 ,完全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法爾的動作緩慢,吸引住除了列隊長槍兵以外的眾人 目光,他緩慢地穿過了長槍兵的隊伍,來到了大廳中央的位置,被稱為是王國中心 的石平台前面。這平凡無奇的平台矗立至今已經四分之三的千年間,無時無刻都有 一把長劍豎立在其上。按照建築丹楓宮的古絲塔芙女王說法,這是「以劍為基」, 象徵海藍德一族以武自保的傳統。每一任國王要入主丹楓宮前,都必須站在平台前 方,將前一任國王的長劍拔出,再將自己配戴、刻上自己名字的長劍插入其中,表 示承擔下以武力保護海藍德一族的心思。 法爾將他的伯父插入、已經有些痕跡的長劍抽出並交給等在一旁的侍從,才將 昨天才交到自己手上的長劍放入其中。當他將長劍用力插入最底部的時候,宮廷衛 隊裡面一位軍樂手吹起了短笛。從海藍德一族還居住於冰天凍地的北方之國時便有 的樂器緩緩地發出三個悠揚的音階,從迎賓之廳傳遍了整座丹楓宮。 「宮廷衛隊,解散返回原有崗位。雷諾斯總執事,請你的部屬帶領李德戴爾小 姐、布倫斯登小姐以及我的高等衛隊成員前往他們的休憩處所。杜勒斯勳爵,請你 帶著我、鮑因賽提亞騎士爵與法拉格蘭特女學士前往惠斯帕勒廳,我知道長老院議 長與主管西翼會議之人在那邊等我。」 當法爾以柔和、平穩的語氣說完這些話時,大廳之中沒有一個人有猶豫,立刻 聽命而四散。而杜勒斯勳爵也在此時沉默地走到了法爾身旁後,輕輕地點頭為禮, 然後就帶著三個人離開威廉泰爾廳,前往平日君王意識的謁見場所。 走過好幾個走廊,穿過無數的窗戶、裝飾用的花卉與雕飾,還有不少幅出自各 名家的畫作,才來到由兩名宮廷衛隊長槍兵把守的大門前。長槍兵當然有聽到從威 廉泰爾廳傳出的那三聲悠揚的短笛聲,二話不說便將,以「傾聽王」惠斯帕勒王為 名的房間大門給拉開。業已快要度過人生第六十個夏季的長老院議長韓利.凡.李 德戴爾公爵,承保羅王旨意管理西翼的頌妮亞.凡.瑞伯格.卡爾馬前王妃見到少 年,都立刻行禮。 法爾的紫色眼睛只是掃過了彎腰的李德戴爾公爵一眼,但在瞄到頌妮亞前王妃 時,在極為短暫的時間之中卻從變成了琥珀之色,然而,那股異色去的也快。在掛 著前王妃頭銜、但仍是少女的女性抬起頭來之前,變回原來跟成熟葡萄相去未幾的 顏色。 點頭為禮過後,法爾走上了放著兩張王座。一張是他的,另外一張是給他未來 的妻子的。撫摸著鍍金的椅子邊緣,準國王的目光放到了目前地位僅次於他的王國 兩大重要人物的身上。 「我相信,我們有些事情需要談。」 -- (今天不知為何暴走到一天之內就打完了一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4.220.76 ※ 編輯: ncyc 來自: 220.134.220.76 (05/05 2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