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妻子與情婦群碰在一起的時候，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鬧劇上演。這些
穿著名貴衣服的女士們會彼此指控、互相叫罵、冷嘲熱諷，更有盛者是直接拉扯與
大打出手。這個時候，我們就會下注，看看皇帝的哪個女人能夠贏？」
「這真是不錯的娛樂，哪像我們的國王的女人們，相處的時候不是和和氣氣地
喝茶聊天，就是在討論該怎麼搞死你們。」
－－歐斯泰雷希與凱普利卡事務官員在酒館內的對談
＝＝
法爾站在落地鏡，維持不動，靜靜地讓瑪莉替他換上作工比較精緻、質料比較
高級的晚禮服。他等一下藥出席的場合遠比英雄館前廣場的慶典要不隨興非常多，
什麼事情都要特別講究，就是怕他在其他國家的賓客面前丟了臉面。先不計虛或是
實，至少他是一個國家的統治者，對外代表著整個凱普利卡，如果他的表現無法讓
那些國家覺得有尊重的價值，他們便會因為輕視他而輕視凱普利卡，一旦國家遭到
輕視，未來，凱普利卡的發言就不會被重視。縱使法爾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禮服，但
還是必須勉為其難地將它給穿上，然後裝出笑臉去款待那些來自國外的人。
「好了，主人。」
替她的主人著裝完成之後，瑪莉同樣照著慣例退開。
法爾發覺，自己真的是只適合白色與藍色系的服裝，其他的色系就完全不合。
只要不是這兩個色系的衣服，穿起來就會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
哪裡出現問題，最後，衣櫃裡面那些非白色與藍色系的衣服都被退了回去。對那些
裁縫師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把那些衣服賣給同齡的貴族小孩，倒也能夠給王家夏
洛特商會的金庫內多出一筆額外的收入。
踮起腳尖轉了一圈，後，滿意的望著落地鏡裡面的自己後，就離開了更衣房。
與在外邊等候的頌妮雅及依芙瑪利亞會合，當然，如同以往，無論是看到淡施脂粉
、還是脂粉未施的攝政，他都會楞上了一會兒，然後才會曉得應該發話。
「頌妮雅，妳聽到總管傳回來的訊息了吧？」
對於法爾稱呼自己的口語改變，攝政也是微微一愣，然後才點頭稱是，表示已
經知道為羅妮卡與羅西亞女皇及阿爾比昂第二順位繼承者之間的交談，以及密探局
檔案管理人送上來的簡略分析。
相較於惠爾斯女親王是洛瑪教廷的忠實信徒，兼且忠貞不渝。二代彭布羅克女
伯爵忠於其父親一首創立的阿爾比昂教會，並被那些信眾奉為安德魯王之後的領袖
。現下，安德魯王的身體狀況不佳，阿爾比昂教會信眾漸漸有了危機感。在大陸上
，高爾法朗克從攝政王瑪莉耶．德．麥德奇策劃了「十二鐘響事變」後就是十足時
的教廷追隨者。其他靠海的國家與貴族領地，衛斯法倫不停鎮壓當地的抗議派，博
魯西亞態度則顯得十分曖昧，他們唯一可靠的盟友，也只有公開容許改革宗落地生
根的凱普利卡而已。當他們聽到法爾批示以私人款項贊助禮拜堂的建設，便以為他
可能讓凱普利卡倒向教廷。而湊巧被派來參與登基典禮的正是國家教會信徒之一的
克麗奧，所以她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查問清楚。
羅西亞女皇會如此性急，唯一的可能就是哈布斯博格給莫斯科瓦大公的增援超
過女皇所能應付的程度。他同意女皇外訪的目的，就是要藉著女皇不再國內的時候
，趁機把重要位置的大臣換成自己人。女皇之所以來這裡的原因，就是希望趁著這
個場合尋找盟友，特別是向來與哈布斯博格不對盤的凱普利卡。正式的結盟幾乎可
以說是不可能的，但是爭取一些私底下的交易則是值得努力的目標。
「妳的看法呢？」
「惠爾斯女親王一旦取代安德魯八世登上王位，幾乎不須懷疑她重新推動洛瑪
教廷權力的信心，她倒向親教廷的埃思帕諾機率很高，與阿爾比昂來往密切的北方
商會的權益可能因此受到影響。如果二代彭布羅克女伯爵有提出什麼交易的話，陛
下不妨聽而望之。」頌妮雅解釋著自己的意見道：「羅西亞的政爭要激烈許多，而
且不論哪一個人穩坐皇位，與我們凱普利卡起衝突的機率都不會低到哪裡去。無論
她提出什麼交易，成真機率都相當地低。陛下，請記住之前我告訴過你的事情，面
對女皇時需要萬分慎重，千萬不要輕易做出承諾。」
「我明白了。」
簡單地回應完過後，丹楓宮迴廊內就只剩下腳步聲。但沒過多久，法爾便開口
，詢問頌妮雅道：「妳是不是在想總管所傳達的話裡面，提及道雷音藍女選帝侯說
我的舉動是刻意要討好妳？」
頌妮雅倒也乾脆，立刻承認。
「如果我說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妳相信嗎？」
「不信。」
「老實說，我也不信。」法爾笑著、回答道：「沒錯，我的舉動多少是有討好
的意思。因為妳值得我這麼做，聰明、穩重、老練，我的國家在妳的操盤之下穩定
的發展著。我很希望這種情形能夠繼續下去，所以我出於真心要討好妳，好讓妳能
夠安安心心地留在西翼，代替什麼都不懂的我治理國家。再說了，討好一個聰明人
，而且是討好一個聰明的美人，我可不覺得有什麼不適當之處啊。」
「陛下過譽了。」
「有嗎？」法爾在琉森廳大門被侍衛拉開前，又把頌妮雅從頭打量到尾。「有
嗎？」
臉龐微紅的攝政沒能來得及回答，琉森廳的大門已完全拉開，在那些外賓們齊
齊將目光與注意力移過來的時刻，道的確是什麼不應該說的。在步入琉森廳內之後
，法爾與頌妮雅便分了開來，前者親切地與那些君王貴族們交談，後者則與君王貴
族旁邊的權臣們開始交涉。圍繞在法爾旁邊的，就像是阿爾比昂的二代彭布羅克女
伯爵與羅西亞的葉卡潔玲女皇。與頌妮雅會談的，則是如阿爾比昂上議院大法官、
埃思帕諾的御前大臣、寇瑟克騎兵出生地的撒爾馬提亞總督等人。
兩個人的表現都是非常有節制的、遵守禮節的，換句話說，完全虛偽的客套話
。直到小提琴聲響起，法爾與圍繞著他的人避到靠窗一邊，和頌妮雅則是邊走邊談
遞來到靠畫的一邊。
拉提琴的人在前陣子可是出風頭得很，已經歸還身份與頭銜的前埃思帕諾聯合
王國的公主優亞娜，她身著男裝，帶領著樂團拉起舞曲的前奏。場中除了同國出身
的大臣們神色有些難看外，大多數的參與者都在讚賞這位前公主、現宮廷樂士的精
湛琴藝，然後紛紛拉起了剛剛邀請到的舞伴的手，來到空出來的廳堂正中央，兩兩
相對，點頭為禮，等待宮廷樂團將舞曲轉入第一組曲之中。
在法爾面前的，是羅西亞帝國女皇葉卡潔玲二世。因為羅西亞陽光日照不足，
膚色有些蒼白到略顯病態的程度，但是身子也許是因為皇室供給的食品營養而相當
豐腴。若非以法爾的標準是嫌稍微寬了點，不然史拉夫人遺傳的淺綠色髮絲之下的
臉龐便是上乘之姿。不過法爾打心底的好感卻是不高，因為女皇身上的衣服、珠寶
、首飾，林林總總加起來至少要五十萬凱普克朗起跳，那換算城羅西亞的羅布就是
可觀的已百萬相計了。對於相當節儉的小國王而言，那些寶石的光芒閃的讓他睜不
開眼睛。
「克里斯謙王，我羨慕你。」宮廷樂團將從前奏轉入第一組曲的剎那，所有站
在廳堂之中的人們開始跳舞的時刻，葉卡潔玲．奧古絲妲．雅列珂雪耶佛娜．洛曼
諾夫就對法爾如此說道。「我羨慕你有著一個沒有野心，不會謀求王位的攝政。」
「錯了，撒爾，她有野心，但她的野心不在那張椅子，她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坐
上我的那張椅子。」法爾低聲回答比自己只大上一個春天的史拉夫少女。「這才我
的攝政與妳的攝政最不同的地方。」
「是的，我的攝政有野心，他很希望得到我的那張椅子。」
「那就想辦法不要讓他得到那張椅子。」
「說來容易……」
「做起來倒不見得難。」轉了一個圈過後，法爾對女皇說道：「只要在上面放
上幾根針，讓他沒有辦法往下面坐就好。當然，如果妳打算要放幾把騎士彎刀當作
座椅的握把，那也不錯。我聽說寇瑟克騎兵的彎刀很是鋒利，在對付波爾蘭的飛翼
騎兵與特奇胥默思林時很有效用。」
「對付某些不長眼的混蛋與叛徒也一樣很有效用。」
女皇笑了，笑起來的一瞬間充滿殺氣，充滿猙獰，充滿著無數能讓法爾留上了
心的負面情緒。不動聲色之餘，他也想起了頌妮雅的告誡：羅西亞人是一個善變的
民族，千萬不可以相信。
「克里斯謙王，如果我想要對付那些企圖謀求我的位置的叛徒，你與你的國家
可以給我幫助嗎？」
「這個，古絲塔芙女王說過，『不是靠著自己的劍所爭取來的，必然無法長久
擁有』。」轉了最後一個圈之後，相互敬禮之前，法爾在女皇的耳邊低語：「所以
，這不是我可以承諾的事情，也不是現在可以承諾的。不過……也許我與妳，或是
我的攝政與撒爾馬提亞可以來一次午茶會。」
「感謝你的邀約，不過我必須儘快回到我的國家，免得我的那張位子要換了主
人。」女皇敬禮過後，也在法爾的耳朵旁邊說道：「聽到你對前王妃、現攝政的態
度，我會要求撒爾馬提亞總督要注意自己的行為。」
「啊，最好提醒他，如果他敢對我的攝政癡心妄想的話，他可無法完整回不去
領地的喔。」
「你很認真。」
「該認真的時候，我就會很認真。而我的攝政，就是我要認真的事情。」
法爾知道自己在笑，不過葉卡傑玲女皇似乎已經從中得到了足夠的警告訊息。
點一下頭，同時表達完成第一組曲的舞蹈與表示理解法爾的意思之後，換了一個舞
伴。在女皇離開過後，下一個補上來的，就是阿爾比昂的二代彭布羅克女伯爵。之
前法爾在第一場外交宴會上早退，已經廣為周知。幾乎決大多數人都從他的單薄身
體認知到，這位小國王是不會在宴會中久待的，要跟他商量事情，最好是在舞會最
開始的五隻舞的時候。
「能夠見到克里斯謙王，是我的榮幸。」
第一次點頭，克麗奧珮特娜．伊莉莎白．朱鐸不溫不熱的打招呼，而法爾也回
敬以不冷不熱的禮節。在他彎腰，她拉起裙子屈膝而禮之時，只有音樂存在於兩個
人之間。等到兩個人的手搭上應有的位置的時候，二代彭布羅克女伯爵方低聲說道
：「克里斯謙王，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是我與你之間的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的會
面。」
「不至於吧？」
「怎會不至於呢？」二代彭布羅克女伯爵寒著一張俏臉。「如果貴國準備要偏
向洛瑪教廷，身為普世宗信徒的我，又怎麼能夠和你繼續見面呢？」
奉君王為守的阿爾比昂教會自稱「普世宗」就是讓許多連同為非洛瑪教廷追隨
者的神之信眾也看不過眼的因素，法爾同樣無法苟同安德魯八世的過份託大。不過
那只是名字的問題而已，再說，他信的可是創造主，不是他們的神，那群信徒之間
要怎麼爭吵，其實根本與凱普利卡無關。真的與法爾有關的，只有同為他們的神的
信徒、又同時是凱普利卡國民的商會之間的利益糾葛。
「我想，伯爵閣下應該誤會了……」
「那請問，陛下私下贊助聖帕德里戈禮拜堂的目的為的是什麼？」克麗奧輕聲
地在法爾的耳朵旁邊，咄咄逼人地對著他問道：「可別告訴我這真的是為了讓教皇
來為陛下加冕才捐助的，這樣，凱普利卡付出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點。」
凱普利卡以給予埃思帕諾戰費貸款，並且同意志願兵營前往的消息業已傳遍整
個大陸。表面上是讚許凱普利卡的大方，暗底裡是接受了這些條件作為交換，之前
態度曖昧難明的教皇思道聖人終於明確表態，同意來替凱普利卡國王克里斯謙一世
戴冠。
這已經不是秘密。
「實不相瞞，我捐助的目的是為了讓教皇承認某件事實。」
「是什麼？」
「這，就是一個秘密了。一個，對我是直接有利，對你們間接有利的秘密。所
以，閣下，你完全不需要擔心凱普利卡會與你們斷絕往來。」
法爾的視線往著正在角落裡面望著他的頌妮雅看過去，他說的秘密與她有關。
從頭到尾是法爾自己的指示，美麗的攝政對此都不是十分清楚，只是以為法爾私下
又付出另外一筆代價交換教皇前來。雖然對她感到抱歉，不過將近二十五萬凱普克
朗所換來的那張證書與她有著切身的關係，暫時不能讓她知道內容。證書本身也要
等到大概三至四年後才會有用處。
而且是很大的用處。
「克里思謙王，我與阿爾比昂普世宗的信徒真的可以信任你嗎？」克麗奧維持
著低聲。「我們在大陸上的盟友並不多，一旦凱普利卡真的倒向教廷，我們普世宗
教會恐怕就算完了。」
「除非有直接的威脅，否則凱普利卡無意介入教廷與任何一個國家或是教會之
間的爭執。這不合乎我們的古絲塔芙女王所制定的鐵律，所以請閣下與閣下的追隨
者安心。」
「如果可以，我也很希望。」克麗奧嘆了口氣。「我們需要堅強的盟友，願意
站出來的盟友。否則在可見的未來，普世宗信眾將會遭到我的姊姊的迫害。是的，
克里斯謙王，這遲早的事情，必定會發生的事情。」
「請原諒我只能在心中分擔你的憂愁，但是作為海藍德人的領導者，我不能夠
在你所擔心的事情上面做出任何的表態，那是完全不被長老院所允許的。」
「是的，我知道。」在點頭為禮之前，克麗奧又提出了要求。「我還頗喜歡凱
普利卡的風光景色，不知陛下可否允許我在貴國境內多停留數日遊賞？」
「你能夠喜歡我的國家，令我感到非常高興，請隨意。」
法爾知道，她打算要這段時間和北方商會的人見面，爭取一些來自民間的支援
。那就讓她去吧，反正這件事情交給頌妮雅就可以了。
在第二組曲結束之後，法爾藉故暫時離開了琉森聽的中央，然後就直接從最近
的大門離開，朝著楓樹林內的涼亭走過去。
他知道特蕾莎會跟上來的。
法爾確信這一點。
非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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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是真的要等一到兩個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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