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西!?」
一抹黑影突然遮斷了從窗外灑入的月光,同時響起的落地聲也驚走了夜晚的
寧靜。
從床上彈坐起的薄仙人披著一頭散髮,冰冷的額頭上布滿汗珠,他將手伸向
胸口,橫掛在心臟上的長刀疤不斷的抽扯著神經,熟悉而難熬的痛楚遍布全
身。
「怎麼了?薄仙大人。」
文書官柔潤的輕語緊貼著門扉,薄仙人一面將被手撞落的捲軸拾起,一面忍
著劇痛輕鬆回答:「不小心把卷子弄掉了。下去休息吧,書兒。」
「那書兒退下了。」
細碎的腳步聲緩緩遠離木門。薄仙人伸手撥開黏在額頭上的黑髮,另一手輕
輕的在空氣中劃了幾筆,一個大紅色捲軸立刻浮現在他的掌心上。
長髮垂地的仙人默默的展開長卷,白色絹紙升起一行行黑字,薄仙人迅速的
掃過上頭的字句。被看過的墨跡靜靜的沉回捲軸中,他低頭看著空白的紙張
,凝視了近半小時後才收起紅卷,輕輕的將其拋起,消失在稀薄的月光中。
「諾奇亞,小卡西這次的工作是在仰日喔!那裡雖然是還柔的居所,但至少
是個穩定安全的地方,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薄仙人對著寂靜的黑暗說話,他將手伸向腰間,撫摸著繫在腰帶上的半環青
玉,清涼滑潤的觸感讓薄仙人想起擁有另一半玉的女子。
「你最近很少寫日記,食言食太多會發胖的。」
薄仙人輕敲著玉環,清脆的聲音回盪在床帷間,規律的敲擊聲一下一下的將
他眼皮敲下。
「我能任意查閱一切的文章字句,但卻看不到沒寫下的訊息,這點你最清楚
不過了,不是嗎?告訴我你發生什麼事了......拜託...」
無言的月光灑在滑落地面的黑髮上,撫摸著青色衣袍中寬長的刀痕。薄仙人
以近乎呻吟的壓抑聲調喃喃自語,無法傳達的話語如絮般輕易地被吹散在夜
風中。
※※※※
炫目的朝陽翻過山坡,降臨在白色國度中。金色的光暈也同樣籠罩在魄曦的
別墅上,明亮的光線雖能驅走黑夜,但卻無法將盤旋在屋內的寒氣吹散。
位於二樓的餐廳如往常般明亮整潔,溫暖的晨光穿過落地窗照在白色桌巾上
,也照耀著光滑白皙的瓷盤。
瓷盤中夾著炒蛋、醃肉和蔬菜的薄餅散發著香氣,魄曦面無表情的用刀叉切
割白餅。用過餐後要去馬廄牽躍月,接著上大神殿向神上請安,順便參加大
主祭會議,最後...低頭用餐的騎士團長雖盡可能的忽略餐桌另一邊的男女
,但對方製造的聲音仍源源不絕的滑入他的耳朵。
「小落,不要一直看窗外,吃飯時要專心。」
早已將盤中、杯中食物清理乾淨的香奈可皺眉看著小落。小孩童每嚼了幾下
就轉頭看向落地窗,瓷盤上兩捲薄餅連四分之一都吃不到,新榨的柳橙汁更
是一滴也沒碰。
「有什麼關係呢!這麼刺眼的景色可不是天天看的到啊~」子夜用銀刀攪拌
著盤上的食物,被切成細絲的餅、餡難看的捲成一團。站在他背後的女僕臉
色發青的看著客人的動作,僵硬的表情直到有人出聲才獲得解放。
「甜。」小落用刀子戳動躺在瓷盤角落的小甜餅,以擠花器塑型的玫瑰小餅
是廚娘刻意為嬌美孩童所烤的,但香甜的餅乾卻只換來小客人眉角不悅的抽
動。
女僕立刻跑到小落的背後,親切的詢問:「怎麼了?」
「不喜歡...甜。」小落以極平板的聲音回答。女僕花了一會功夫才將討厭和
餅乾連在一起,她連忙將盤子上的甜食挑起,包在手帕中送回廚房。
在女僕離開後,小落再次看向窗外的浮島,以近乎自言自語的音量道:「那裡
。」
「咦?」
「!?」
香奈可和魄曦同時抬頭看向小落,但小孩童顯然不是對著這兩個人說。沉靜到
令人有窒息之感的紫眸正對著子夜,而被凝視的那方也回以甜膩的微笑。
小落輕輕的閉起眼,小小的背脊靠在比自己大三倍的椅背上,一面敲著桌面一
面問:「過去?」
「試試看吧!剛好在可見範圍內。」子夜放下刀叉,他將手掌平放在桌上,被
絲絨手套包覆的掌心沒有陷入影子中,反而讓漆黑的色塊泛出陣陣光暈。
小落靜靜的看著光暈散去,薄窄的肩膀微微垂下,以些微失望的表情問:「失
敗?」
「唉~法力的濃度太高了,我找不到入侵的管道呢。」子夜動動手指,彎曲關
節的動作帶著些許不流暢,黑色貴公子不動聲色的扯了下嘴角,將目光轉回對
桌的小落身上。
「等等!你們剛剛想侵入神上的居所,對吧?」魄曦的雙手拍上桌面,太過激
動的他一不小心就撞翻了果汁,柳橙汁液將白桌布染成一片金黃,也把正在奮
力解讀小落、子夜對話的香奈可嚇一跳。
「是啊,不過好難進去喔!那個亮晶晶的島。」
子夜輕撫發燙的手心,墨鏡下的眼輕輕的滑向走過餐廳門外的女僕。掛著奇異
笑容的白嘴勾起魄曦強烈的危機感,金髮藍眼的騎士團長挫敗的坐回椅子上,
低頭沉默一會才伸手招來女僕。
「我要去神殿了,麻煩你把我的外袍拿過來。」
魄曦在女僕的幫助下穿上剪裁複雜的白袍。當他沉著臉走向門口經過香奈可時
,女軍官的翠眼直直的看著魄曦。猶豫的目光讓被注視的對象停下,回頭警戒
的道:「沒有神上的許可,誰也上不了神居,就算你們把腦筋動到我頭上,結
果也一樣。」
在聽到魄曦的聲音後,香奈可的臉上浮起奇怪的緊張,她大力的揮手解釋道:
「不、不是這個啦!我是想問別的。」
「別的問題?」
魄曦疑惑的看著香奈可,他轉身正對著紅髮美女。欲言又止的女軍官緊緊皺起
眉,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我可以在客廳做日常訓練嗎?那裡的空間還蠻大
的...」
「這種事問我?」香奈可的問題正常的讓魄曦差點露出淺笑,想起彼此敵我關
係的他及時扳起臉,轉身邊走邊回答:「別把東西打壞。」
「我會注意!晚上見了~」
香奈可毫無緊張感的道別再次刺激魄曦的表情,但就在他的臉偷偷浮起苦笑時
,黑色貴公子與小孩童的驚悚對話立刻壓下了輕鬆的情緒。
「偷溜不行,那就直接殺過去吧!我想做些有趣的事啊~」
甜甜的語調和毫無掩飾的字句深深的刺入魄曦的心頭,已經走到門邊的他站在
原地,全身僵硬的任憑話語聲不斷的滑入耳中。
小落放下刀叉,伸手指著子夜道:「你。」
子夜愣了一下,慘白臉龐上的笑燦爛的幾乎要將嘴角撕裂,被墨鏡遮蔽的白瞳
若隱若現的望向孩童,黑色貴公子以極輕的語調問:「全部交給我?為什麼?
憑你的力量...」
小落搖搖頭,念經似的吐出一長串話:「神戒:不可任意屠殺生命、不可主動
攻擊神祇。汝,終結觸犯神戒之神。」
-終結...違反規定的神祇?
魄曦以眼角餘光掃向小落。擁有大主祭位階的他在幼年時便熟記各種訓誡、神
典,但卻從未聽聞有關於神明的規定;尊貴的神祇不是引領眾人前進的標竿嗎
?如此全知的存在為什麼會需要規範?
「告訴還柔。」小落正對前方的紫瞳突然轉向破曦,暗藏在紫眸中的火焰猛烈
的衝擊視線的另一端。小孩童輕輕的抬高下巴,斜瞪著挺拔的仰日騎士團長:
「別忘了...我的權責。」
穿著厚重白袍的魄曦深深的吸了口氣,無溫的絲線緊攀住他的關節,騎士團長
使力運動身體邁開步伐,將寒氣拋諸腦後。
「喂!子夜,雖然搞不清楚你們剛在說什麼,但我可不準你像昨天那樣搞大屠
殺喔!」
香奈可規勸的話伴隨著陽光灑在魄曦身上,一大早就經歷好幾次精神折磨的騎
士團長無奈的敲敲自己的額頭,心中暗自祈禱在自己回來前,活力充沛的女軍
官能震的住場面。
※※※※
當魄曦進入以金箔裝飾的大神殿朝陽廳時已經晚了,每月一次的大主祭會議也
開始了一段時間。
身穿滾金白袍的長輩們將目光轉向遲到的晚輩,一張張藏在成不同年齡外表下
的老臉正對魄曦,也讓年輕的騎士團長感到萬分尷尬。
「雖然神上的力量停止了我們的年齡,但過多的等待仍讓人感到厭煩。入座吧
!魄曦。」
擔任主席的女大主祭溫柔的話語中隱含著抱怨,魄曦在滿懷歉意的深深一鞠躬
後趕緊坐下。端坐在圓桌旁的晶曦皺眉看了兄長一眼,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
站在椅子後的灰雨晨將備妥的資料和熱茶放到白石桌面上,魄曦感謝的點點頭
,並且動手翻翻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雖映入眼簾卻難以形成有意義的句
子,靜不下心的魄曦放棄的蓋上文件,任憑自己的心思飄蕩在與會者的激烈交
談外。
不可任意屠殺生命、不可主動攻擊神祇。汝,終結觸犯神戒之神...魄曦失神的
攪拌著琥珀色的茶水,旋轉的水波一如他的思緒般迴旋糾結,直到叔父的話語
聲竄入,才將魄曦拉回現實。
「我認為最快的方法是:將孽賊斯菲爾的同伴──也就是那名被俘虜的鋼克特
人──蹂躪一翻後,吊在大神殿的柱子上,這樣孽賊一定會立刻現身,這樣也
省了找人的功夫。」
圍繞圓桌的大主祭們低頭交換意見,而其中不少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淺笑。魄
曦的雙眼大張,即使對方是神上所指示的敵人同伴,但這種卑劣的引蛇出洞法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年輕騎士團長握在大腿上的拳頭緊緊縮起,苦思著
能讓偉曦收回提議又合情合理的話。
「我們不能這麼作。」
灰雨晨冰涼的聲音消去了朝陽廳中的碎碎細語,出身卑微、位階不足的她無視
席中傳來的不友善目光,冷靜的說出自己的理由:「卡西歐‧猶安,也就是我
們捕捉到的孽犯,並不是普通的鋼克特國民,他具有信差工會六星信差和鋼克
特軍方顧問的身分;若是仰日拘禁此人的消息曝光,難保信差工會和鋼克特軍
方不會介入。尤其是前者,誘捕信差是該公會最厭惡的行為。」
「鋼克特那個國家就算了,但信差工會就...」
「信差工會的成員遍布整個仰日...不,是整個大陸都有他們的據點。」
「萬一他們聯合其他工會怎麼辦?像是鍛器工會之類的...」
儘管與會的大主祭盡量壓低音量,但紛雜細碎的話語聲仍讓金色的會議室充滿
了浮動的氣氛。眾人的動搖讓魄曦鬆了一口氣,但坐在他斜前方的偉曦卻直瞪
著灰雨晨,暗藍色的眼眸中環繞著冰寒的氣息。
「那麼,白陽騎士團的副團長有何高見呢?」
魄曦驚訝的抬頭看相發言者,以充滿酸諷口吻發言的不是叔父,而是掛著冷笑
的晶曦。
「恕灰雨晨僭越。」在發言前,灰雨晨先向在場的大主祭們鞠躬,在稍稍停頓
了一會後才開口道:「假如情報提供者的資料正確,那麼孽賊們現在一定在探
尋他們被擄的同伴,所以,我們只要透露〝大神殿抓到了一名人犯,近日將決
定處理方式〞,如此一來,孽賊們肯定會自投羅網。」
苦惱中的大主祭們總算露出了笑容,但就在眾人感到輕鬆時,灰雨晨補上了一
句警告:「不過如果要採取這個方法,大神殿也會陷入危險中,不但要加強戒
備,諸位大人也有重傷甚至喪命的可能。」
「就這麼辦。」
在其餘大主祭來的及反應前,偉曦便起身同意灰雨晨的提議。爽快的反應讓熟
知烈陽騎士團團長為人的魄曦驚訝的微張著口,久久不能閉闔。
偉曦環視周圍一張張騷動的臉,以嚴厲的語氣強調:「為了早日達成還柔神上
的托付,這是必要之險!」
眼見沒有其他發言,主持的大主祭舉起法杖輕敲地面道:「既然大家已經有定
見了,那麼今天的會議就此結束。散會。」
一宣布散會,在座的大主祭們便紛紛走出朝陽廳,灰雨晨也在微微欠身後暫時
向魄曦暫時告退。
身著白袍的男女一個個經過金色門框,魄曦獨自守在出入口,淡藍色的眼珠搜
索著斷斷續續走出的人,待嬌小且面帶怒容的少女走出後,他立刻伸手將對方
拉出人群。
「怎麼了?灰雨晨說錯話了嗎?」
魄曦關切的詢問妹妹。晶曦瞪了他一眼,大動作的甩開魄曦的手道:「〝誘捕
信差是該公會最厭惡的行為〞,你那個副官對我很有意見嘛!」
「灰雨晨只是說不能讓信差工會知道我們使用的方法,不是指摘你抓人的手段
。」魄曦拍拍晶曦的肩膀,柔聲安撫道:「你太多心了,別把自己繃那麼緊,
身體會搞壞的。」
「升神儀式就快舉行了,我不能再出錯了,要不然聖女這個位子...」
「是你的就是你的。」
魄曦重複著已經說了無數次的話,晶曦煩躁的揮揮手表示了解,而當嬌小的準
聖女消失在雪白走廊的轉角時,魄曦的背後也傳來腳步與法杖觸地的聲響。靜
靜守在另一面牆後的灰雨晨拖著細碎步伐走近,冷笑著問:「小公主又鬧性子
了?」
「灰雨晨!」
魄曦苦笑的瞪著灰雨晨,瘦高的女主祭聳聳肩,以毫不在乎口氣道:「不過我
的發言可沒針對你妹妹喔!我是因為你不希望偉曦的提案過,所以才出言阻止。
」
「謝謝...」魄曦眉間的縐紋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也想起了另一件更頭痛的事。
他不動聲色的看向四周確定沒人,接著才將灰雨晨拉到走廊角落低聲的細語一
番。
灰雨晨的神情隨著魄曦的話改變,略帶輕挑感的冷笑漸漸轉成嚴肅的面無表情
。最後,能幹的白陽騎士團副團長面色凝重的問:「確定是斯菲爾一行人嗎?
」
在將昨夜到今朝的事簡單交代後,魄曦心中的大石雖沒全卸下,但也舒緩不少
。他搖搖頭,無奈又困擾的回答:「我沒問,他們也沒說。但照對方對俘虜的
關心程度,我想應該錯不了。」
「那就別驚動對方,也別讓你妹妹知道。」灰雨晨的臉上在次浮起蘊含諷刺的
冷笑,她以法杖碰碰上司的肩膀,邊走向前走邊道:「不過這下子我們的搜索
工作就變的輕鬆又安全了。」
「但我回家時可就緊張又危險了。」魄曦跟上灰雨晨的腳步。距離妹妹正式成
為聖女只剩十天,但他的精神並沒有一點如釋重負的輕鬆,反而是局勢惡化的
預感在心中逐漸蔓延。
※※※※
晴朗的夜空灑滿了星斗,白色花園中的葉瓣也因此披上晶瑩的色澤。嬌嫩的花
草隨著晚風輕輕搖晃,安靜的歡迎著主人的歸來。
即使清楚的知道搜索的目標不在街道、民舍或任何荒地中,但魄曦仍忙到月牙
高升之時才歸來,走了一整天的身體帶著些許疲態,和身旁精力充沛的愛馬形
成奇異的對比。
「少爺~」
安睡夢快活的從大門內奔出。她的手中拿著柔軟的毛巾,一面領著主人進門,
一面擦拭魄曦臉上的汗珠,同時嘴裡還不忘交代今天一天客人們的動向。
「那幾位大人們今早突然向我要地圖,我怕弄壞了少爺的東西,所以請人上街
買了幾張新的。他們研究地圖研究了一整天呢!而且那位漂亮的小少爺還把二
樓客房的窗簾全拉起來,直到太陽下山才...」
魄曦在老管家的話語陪伴中進入客廳,他稍稍用雙眼將四周掃了一遍,乾淨整
齊的會客廳沒有一點減損,而這也讓魄曦微微鬆了口氣。他轉頭輕柔的打斷安
睡夢的話問:「客人們還在二樓嗎?」
「還在還在!都在二樓盡頭的那間雙人房裡。少爺也要上去嗎?那我待會讓女
僕把晚餐送上去。」
魄曦點了下頭,送走女管家。他望著帶著些許弧度的大理石樓梯,在深深吸氣
調整心情後,金髮藍眼的白陽騎士團團長作出嚴肅的表情,朝著管家所說的房
間前進。
當魄曦打開門時,房內的景象完全不像他所想的混亂。雖然數張仰日地圖攤在
地上、床上,但總括而言,客房內的擺設並沒有多大改變,除了一兩張椅子外
,家具和裝飾品全都安靜的待在原處。
「啊!你回來了啊?」
坐在蕾絲床上的香奈可抬起頭,以爽朗的微笑向入房者打招呼;魄曦雖感到微
微的不妥,但在那令人舒服的表情影響下,他仍輕笑了下回應。
「不行喔~」坐在木雕椅上的子夜低頭看著地圖,但說話對向卻是站在門口的
魄曦,黑色貴公子頭也不抬的對騎士團長搖搖食指:「香奈可已經和卡西歐私
定終生了。」
香奈可愣了一下,接著才在腦中將子夜的話翻成她所能理解的字句,又羞又怒
的女軍官急著澄清,不過另一人卻搶在她之前發言。
「私、私定終生!?」魄曦雪白的臉迅速漲紅,一向沉靜的聲音也瞬間變調:
「我對香...香奈可小姐並沒有那種意思,你別亂造謠!」
跪在地上看地圖的小落點點頭,一邊用蠟筆勾劃重要地標一邊道:「同意。單
戀、好朋友。」
小落的話引來香奈可和魄曦的不解,兩人同時皺起眉望著美麗的銀髮孩童。
「咦~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已經進展的差不多了呢!」唯一聽的出小落話中意
的子夜惋惜的道。房內另外兩名大人也將目光從孩童移到魔族身上,無言的請
求對方解釋。
子夜回視著射向自己的目光,理所當然的說出自己理解的意思:「同意仰日先
生的話。香奈可是單戀,因為卡西歐只把她當成好朋友。聽不出來嗎?」
「...誰聽的出來啊?」
香奈可的結論換來子夜的困惑和魄曦的同感。小孩童默默的望著表情各異的大
人,他敲敲手中蠟筆,好讓眾人的注意力回到地圖上。
「這裡,近。」小落的蠟筆筆尖指著地圖中央偏東的地方,標示為鐘樓的建築
物緊鄰著神居的邊緣,同時也是大神殿外最高最接近環柔居所的跳板。
「這句要翻譯嗎?」
子夜笑瞇瞇的詢問香奈可,被剛剛的話搞的有些心神不寧的女軍官瞪了他一眼
,面無表情的回道:「不用。」
魄曦望著一群打神居主意的〝客人〞,腦中回想起早上灰雨晨的話。他嘆了口
氣,一面帶上門一面道:「你們...在我家時小心一點,別讓人發現了。」
「為什麼?」
清冷直接的問句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小孩童之口,魄曦關門的動作稍稍一緩,
掙扎了一會後還是說出實話:「我妹妹是下屆聖女,近日要舉行升神儀式。算
我求你們了,別作出會讓她地位不穩的事。」
「...快死了。」
房門在完全闔上的前一刻被撞開,魄曦睜大了眼,雙目緊緊的鎖著小落問:「
誰快死了?」
「你妹妹。」小落放下蠟筆,紫瞳中倒映著魄曦激動的臉龐,以幾近冷血的平
靜道:「升神,神取體噬魂。」
「升神儀式就是神明取走軀體,吞噬靈魂的行為。」將破碎字句翻譯成文的子夜
淺淺的微笑,甘甜的話語讓魄曦的臉部表情從驚訝轉成扭曲:「哎呀~既然都要
死了,那地位什麼的也不重要了吧?這麼說起來我們可以為所欲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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