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漠》～第五十章～
在距今四十年前，大陸的西半部正飽受海外大國──合獸國的威脅。該國增強或
擷取動物能力的魔法橫掃各國，不過當時最讓大陸國驚愕的，還是稱為鍊金術的
技術。將不同物質、元素乃至於生物和死物以秘術混合，從其中產生與原料幾乎
無關的異物。這種可怕不可理解的半死物在戰爭初期相當有效，甚至使巫師城的
真理之神出面干涉，封印了肆虐南大陸的鍊金獸。
「封印的力量消失了。」卡西歐坐在由土居人背負的獸皮椅上說話。原本以他的
個性是不可能讓人背著走的，可是在昨晚讀取過紛雜訊息後，黑髮青年的身體又
開始發燒，雖然症狀輕微，但在四票對一票的壓倒性表決結果下，他仍被硬押上
椅子休息。
「年久失修無效了嗎？」香奈可提著長槍走在卡西歐後面。在她身後跟了三名纖
細的男子和一名強壯女子，以母系為主的土居人似乎將女軍官定位成酋長或女王
之類的存在，所以特別撥了幾名男寵和侍衛隨侍在後。
卡西歐抬起手輕輕按摩太陽穴，從腦中調出模糊圖畫，稍稍辨識後搖頭道：「不
是，是封印自己突然消失效用，它們才逃出來的。」
「破壞？」
走在背椅女人身側的孩童提出另一個可能。不過當黑髮青年回想起借鍊金獸之眼
觀看的封印陣時，他擺動頭顱否定道：「封印很完整，只是突然停下力量供給。」
「所以說是孟爾罷工囉？」
子夜的聲音從隊伍前頭傳回。黑色貴公子踩著輕盈步伐倒退走，在他面前是始終
保持三公尺距離前進的土居人，虹電出發前的僵硬說辭明顯沒有解除前一天留下
的恐懼。
「神明怎麼會罷工？他們才不會做這麼不負責任的事，又不是……又不是……」
虹電從隊尾發言。為了讓隊中、隊頭的人聽見，他拉高的幾度聲說話，不過在說
到重話時，不習慣罵人的白龍又不自覺降低音量，將人名吞回喉嚨中。
「子夜。」
小落平靜的補完龍兒斷語，稚嫩童音雖稱不上宏大，可是仍傳遍整隻隊伍。子夜
拉長脖子朝遠方白龍望去，冰寒感瞬間飛過人群貫穿虹電。
「啊！」
土居人擔憂的扶住後退白龍，龍兒抱歉的微笑，重整步伐跟上隊伍。雖然已經漸
漸習慣慘白伯爵特有的壓迫感，不過他還是無法正面接下這麼露骨的逼視。
香奈可憑直覺感感到不對，立即拉高分貝朝前方喊道：「子夜，你剛剛欺負電電
對不對！」
「討厭～人家才不會欺負可愛的學生呢。」
香奈可露出噁心表情，大力搖頭將子夜過甜聲音甩出腦袋。女軍官將目光放回前
方同伴身上。卡西歐垂著頭沉思，每當黑髮青年露出這種樣子，幾乎都是在理出
結論時。
「找出原因了嗎？」香奈可小心發問。卡西歐面無表情的模樣令人感到不祥，她
心情忐忑的等待答案，一雙綠眼嚴肅注視友人。
卡西歐抬起頭。他先是送給香奈可一個安心微笑，接著才沉重的道：「突然中斷
力量供應的最有可能的原因，是我們。孟爾必須積蓄力量對付我們，所以抽回不
必要的出力。」
「因為這樣就丟掉自己的工作？不負責任的神！」
香奈可低下頭咬牙握拳。她的視線偶然晃過小落，孩童的紫眼中燃起罕見火苗，
直視前方好一會才發現女軍官的目光，小頭顱也因此仰起注視對方。
小落以眼神代替問話。被大眼盯上的香奈可趕緊大幅度搖手解釋：「啊……不、
我、我只是對你有情緒這件事很驚奇！」
小落眨眨眼，似乎完全沒發現自己剛剛的轉變。他接近瞪視的望著香奈可，伸出
兩隻指頭，認真說教道：「神戒：不可任意屠殺生命、不可主動攻擊神祇。孟爾，
皆犯。」
「這、這樣啊。」
香奈可尷尬乾笑，她為了改變氣氛而做出伸懶腰的動作，卻反而撞到接近身邊的
虹電。女軍官疑惑的轉頭看著白龍，不懂對方為什麼離開隊尾。
「我聽不到你們的對話，所以就過來了。」虹電將微微妒忌藏在拘謹笑容下，一
步站到香奈可和卡西歐中間問道：「我剛剛好像有聽到原因、孟爾什麼的，封印
是真理之神主動解除的嗎？」
卡西歐無言的肯定虹電猜測。白龍腦中閃過先前遇上合獸國少女的事，他的臉瞬
間轉為陰沉，皺起雙眉凝視身為領隊的青年問：「那……我們要怎麼辦？就這樣
進入巫師城嗎？」
卡西歐輕易讀出虹電的心思，他轉開臉望向叢林深處，嘆氣道：「上次丟著敵人
不管是為了避免行蹤曝光，但現在沒這個顧慮，而且要是處理掉那個鍊金獸，追
上來的機率很大。」
「為什麼會追上來？」香奈可左右轉頭掃視土居人，不確定的猜測道：「它想吃
人嗎？」
「動機之一。不過最大動機還是……」卡西歐撩起斗篷，插在腰帶上的法杖反射
陽光，光滑身軀在大片樹幹、藤蔓中顯的十分特異。黑髮青年撫摸重要武器，以
近乎冰寒的冷靜口吻道：「長時間被真理之神封住，此時的它對落單巫師肯定很
有興趣。這點雖然很麻煩，但很有利用價值。」
「等等！卡西歐你該不會想……」
香奈可的話還沒問完，隊伍前傳來的聲音便打斷了她。子夜語帶興奮的邊跳邊
問：「也就是說卡西歐變成餌了？聽起來不錯呢！」
「不錯個頭！」香奈可朝隊頭大吼，貴公子渺小的臉使她想起彼此距離，女軍官
立即驚訝的問道：「子夜！你怎麼聽的到我們在說什麼？」
「因為有影子的地方就有子夜呀！」
即使看不到人，香奈可還是能在腦中清楚想像子夜微笑拋飛吻的樣子。她吐吐舌
頭消極抗議，正要接續未完話語時，黑色貴公子二度插話道：「那我可以當釣鉤
嗎？那個叫鍊金獸看起來很好吃呢。」
「吃！？」
虹電又驚又怕的回頭看香奈可。騎士臉上也掛著相同的驚愕，她拉長脖子望向隊
頭，不放心警告道：「就算是變態，吃那種怪東西也會搞壞肚子的啦！」
「可是我喜歡沒吃過的東西。卡西歐，拜託了～」
焦點一下子回到卡西歐身上，期待、擔心和無所謂的眼神交集於一點，黑髮青年
沒有讓同伴等太久，在約略思索幾秒後立即做出決定道：「今天晚上分兩組行動。
小落、香奈可、虹電保護土居人，我和子夜負責抓鍊金獸。」
「抗議！」
小落馬上舉手反對。孩童快速的動作嚇呆了周圍大人，也令監護人感到驚訝，但
金色瞳孔略感意外的凝視孩子。
「我不是小孩！」為了強調身分，小落少見的說出完整句，不過雙手叉腰的模樣
看上去依舊嬌美可人。
「我是基於戰力平衡才把你分到香奈可那一組。在不能確定鍊金獸數量的狀態
下，有必要增加護衛的人手。」卡西歐以十足專業的表情、語氣說謊。正如敵人
為了保存實力撤回封印一般，現階段的他們不能動到最後的王牌。
小孩童不悅的皺起眉，但也沒再出言拒絕。他加快腳步追上背椅的土居人，攀住
獸皮往上爬，賭氣坐上監護人大腿，完全不顧此舉會增加背負者負擔。
「小落……」雖然卡西歐萬般無奈的看著孩童，不過最後仍伸手環住小落腰部，
小心的保護嬌小身軀以免掉落。
「那就這麼決定囉～我會緊緊的依附〝餌〞的！」
「小孩跟變態真好……」香奈可羨慕的喃喃自語。無論是小落還是子夜，在和卡
西歐進行肢體接觸時都顯的十分自然，原因除了個性外，兩個人的性別也是優
勢。一想起這個無法改變的現實，女軍官忍不住垮下了臉。
「香奈可不是那種人實在太好了……」
虹電的低聲感慨勾起香奈可的注意，她好奇又疑惑的靠向白龍，直盯著後退龍兒
問：「為什麼？」
「因為……因為……」虹電臉色微紅的閃避頻頻逼近的騎士，支支吾吾了好一會
才答道：「因為我喜歡你。」
香奈可的臉瞬間充血，她抬起手重重拍向虹電背脊，大笑道：「討厭！突然說這
種話很容易被人物會的啦！不過我也喜歡電電。」
「我、我下次會注意。」虹電扶著身旁樹幹回話。和先前子夜說的一樣，太直接
的方式很危險。
※※※※
沙漠逐漸脫去單調，稀疏雜草和灌木開始佔據黃色，直至完全鋪滿沙地。熟悉的
矮灰房由小而大，馬車中的凡賽斯偷偷鬆了口氣，轉過頭向同車貴婦道：「已經
看到邊界了。這一路上多虧夫人照顧，要不然我們不知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家
園。」
黑髮貴婦受到凡賽斯溫柔微笑的挑動，害羞的舉起毛扇遮住臉龐，搖頭輕聲道：
「不不，幫助巫師城的大人，本來就是邊主的職責。」
「若不是有邊主們幫忙治理土地，哪來的巫師城呢？」凡賽斯稍稍挪動身體，他
的指尖以微妙距離觸碰貴婦手套，藍眸凝視對方道：「不過這麼年輕就能做好這
個職務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雅絲堤邊主，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一親
芳澤？」
「什麼年輕、芳澤的……雪都大人真是的。」
前車廂的對話一句不漏的傳到後車廂。馬丁亞一臉怒氣的別開頭瞪視窗外景物，
另一邊的伊爾完全不受影響的繼續翻閱手中書本，除了偶爾抬頭對對面愛梅達頭
射殺氣外，他的眼睛一直停在紙張上。
「為什麼卡資慕尼大人會和那種輕浮的人交上朋友？太難以想像了！」
馬丁亞對著窗戶自言自語，他的腦後傳來闔書聲。少年巫師被驚的立刻回頭，水
色眼珠正好對上燃燒火焰，他略帶僵硬的承受火之真理注視，不過卻沒有收回字
句的意思。
除了雙眼外，伊爾的其他五官皆冷如石像，他正對著馬丁亞閉上眼，在將雙目火
苗熄滅後才重新張眼道：「凡賽斯的是很好的人，就各方面而言都是。」
「我無法認同這種說法，那個人……」馬丁亞瞪著前方木板，咬牙切齒的道：「輕
挑、不正經、油腔滑調，而且還……還對我抱持不正常的感情。」
伊爾目光飄邈的一同注視暗紅格板，突然說起不相干的話：「我第一次遇到凡賽
斯時，賞了他一拳。」
「什麼！？」馬丁亞不敢相信的大叫，他差點要失態的從座椅上站起，好在心中
理智制止了軀體，少年巫師僅是呆看著火之真理，久久不能言語。
不過伊爾並沒有因此停下來解釋。他循著自己的步調，若無其事的繼續說下去：
「第二次見面是踹擊，第三次是手刀，接著是肘擊、撞頭、過肩摔、杖攻擊。凡
賽斯雖然打架不行，肉體強度倒是不錯。」
如果清楚火之真理肉搏戰上的實力，就會了解馬丁亞為何會驚愕到閉不上口，他
完全想不到感情極好的兩個人有這種不堪相處。藍髮少年看著伊爾的側臉許久，
戒慎恐懼的問：「真理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討厭他這種人。喜歡某個人就該直接去表白，製造一堆掩飾的模樣讓人很煩
躁。」伊爾在平靜的說完話後，缺乏特色的臉突然浮起溫暖笑容，口氣也轉成懷
念：「所以一開始我們的關係很惡劣，一堆同學還開賭盤賭凡賽斯什麼時候會把
我趕出寢室。」
伊爾的話使馬丁亞疑惑，他謹慎的回想腦中記憶，在確定無誤後才問﹔「真理大
人和凡賽斯是室友？但你們入學院的時間不是差了三年嗎？」
「同級和高級的人都很怕我，所以我和助教－－當時是凡賽斯－－住，不過剛開
始一個月他幾乎都待在醫者那裡。」
輕描淡寫的回答反倒令聽者怵目驚心，尤其是對面的愛梅達。馬丁亞眼中彷彿浮
現綠髮同僚渾身繃帶的模樣，想發笑又害怕的緊閉雙唇。
「雖然如此，他完全沒對我生氣過，也沒在成績上報復。甚至沒有對他虛假的行
徑多做辯護……」火之真理依舊維持平淡口氣，他彷彿看著遙遠景色，低聲輕語：
「若不是凡賽斯對人的包容力很高，我們一定當不成朋友。」
「我也很敬佩凡賽斯的好脾氣，但他拈花惹草的行徑實在令人難以忍受！」馬丁
亞加重最後一句話的口氣。他始終不能忘懷姊姊的死，對自己的怨恨在不知不覺
中加諸於凡賽斯，使少年巫師對同僚的厭惡更加高漲。
伊爾的手臂如疾風般掃向馬丁亞。少年巫師略顯短小的肩膀被緊緊扣上椅背，火
之真理的眼中鑲著火焰，猛烈燃燒前方藍影道：「若不是他拈花惹草的行徑，我
們現在還在沙漠中；若不是他喜歡的是你，你已經死了。不高興自己還活著就去
自殺，但是別把自己的責任丟到別人身上！」
伊爾直接不修飾的話語深深刺入馬丁亞胸中，他僵硬的低下頭，默默反省了許久
後才重新開口道：「感謝真理大人的點醒，我會向凡賽斯致歉和道謝。」
火之真理的紅眸微微柔和了些，他將目光放回書本上，邊翻動書頁邊補上一句：
「不過我不因此鼓勵你接受他的感情，那傢伙不會因為告白失敗就去死。」
「我、我知道了。」
馬丁亞點頭，他還來不及對伊爾的忠告表達驚訝，車廂外豪爽的男聲便勾走了少
年巫師的注意。藍髮少年激動的將頭探出窗外，在圓矮茅草糧倉中站著一名棕髮
中年人，微胖、稍矮的身材看上去不顯臃腫，反有種可信任的感。地之真理方基
肯‧雪都笑臉盈盈的站在道路中，被藥水染色的厚手使勁揮舞。
凡賽斯、愛梅達和馬丁亞都以程度不等的熱情回應，只有伊爾至始至終都沒透過
窗戶看人。火之真理安靜的跟在同伴後面，但當他和地之真理錯身而過時，憨厚
的中年巫師突然像揭下羊皮的狼一般，以尖細難聞的聲音道：「再不多努力一點，
我的要求會被接受喔。和我許下相反願望的人。」
話一說完，方基肯便邁開大步笑呵呵的小跑步跟上前方晚輩，一面與兒子、別院
巫師交談，一面登上墨綠色鐵車。地之真理的背影在伊爾眼中燃燒，他如狂風掃
入凡賽斯和中年巫師之間，赤瞳狠狠輾過敵人，猛烈的注視竟將方基肯當場逼退
兩步。
※※※※
入夜的叢林吹起稀奇微風。柔順風絲完全脫離溼氣、腥味沾染，帶著少見的秩序
流竄枝幹間，不過這並不是老天爺一時興起創造的奇像，而是由於卡西歐的控制。
青年純黑高挑的身體獨立於藤蔓、樹根中央，一柄法杖直指向上。數顆參天巨木
互相交錯行成高高天頂，塔塔沙特有的堅石樹在擁擠密林中撐出一片空地，一目
了然的空間稍稍利用變成絕佳陷阱。
──氣味……相同的氣味……
隨著風絲繚繞，陰影也被勾動起來。樹與樹之間的縫隙似乎滲出了透明液體，無
色之物在幽影掩護下前進，為了接近獵物而忽前忽退，忽快忽慢的擾亂對方視線。
──封印者……將吾限制於無盡漆黑者之徒！
昆蟲和動物皆自動奔離它們的路線，就連石樹梢也不斷搖晃發出響聲冷冽、濃厚
的殺氣使植物都不願久留。
不過身為獵物的人類卻仍微閉雙眼，沉靜的接受敵意包圍，卻又不受敵意影響。
如此沉著的模樣激起它們不滿，冰冷殺氣轉成熾燄，隱匿行蹤化為張揚，無法以
肉眼捕捉的掠食者立起大網撲向數十年怨氣的結晶體，將全身化為利牙、利爪、
利刃，將獵物咬碎、撕裂、切割！
透明物體貼上巫師的皮膚，憤恨的啃咬腥嫩肉塊。可是它們張開的口吞下的物體
和想像的中天差地遠，嫩而無味的薄膜封住一張張利嘴，比叢林最深處陰影還要
漆黑的色塊傳出甜膩笑聲，一吋一吋反食不生不死的鍊金獸。
當耳邊傳來綿延吞嚥聲時，卡西歐選擇轉過身坐下。他並不想看同伴用餐，宛如
星子的淡金瞳甚至在聲音消失前都沒開過。
「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子夜甜甜嗓音中透露著滿意，他取出手帕擦拭嘴角，這個動作對用全身吃食的他
而言沒什麼意義，純粹是在弟弟強力灌輸下的習慣動作。
「……回去吧。」卡西歐從樹根上站起來，像是要拋開什麼般吐出一大串話：「土
居人知道不繞山就到巫師城邊境的路，順利的話三天內就能看見順風城的城牆；
等到了城牆後我看看有沒有辦法弄到風車的票，這樣到達巫師城的時間可以縮短
三倍以上……」
「卡西歐……」
子夜由後搭上黑髮青年的肩膀，後者因此不自然的微微一震，又隨即恢復正常。
黑色貴公子因此露出笑，細柔黑髮和過白嘴唇一同靠上對方耳畔，放軟了口氣呢
喃道：「鬼被我殺掉了，不用怕了。」
「我才沒有怕，而且那個不是鬼！」
卡西歐強硬的反駁。過度激烈的回話反而印證子夜猜測，魔族嘴邊的笑容開的更
加燦爛，自信的道：「就算是真的鬼我也殺的掉喔！所以就算森林裡有其他鬼，
你也不用擔心。」
被料中兩次的卡西歐瞬間青了臉，面向前方直直的走往做為出口的大縫隙。黑髮
青年迅速穿越樹幹，不過一腳落下踩到的卻不是腐葉，而是友人的衣襬。香奈可
蹲在地上仰頭看同伴，美艷臉龐尷尬的擠出笑容，正想解釋時，一旁孩童猛然撲
向監護人，用動作代替言語。
「喂喂！你們全過來了，那土居人誰保護？」
即使口中說著不滿，卡西歐仍穩穩的抱住小落纖細的身體，觀看香奈可的視線也
是無奈大於責備。對於隊伍中的人有時會脫離指揮這件事，黑髮青年可說是越來
越習慣了。
「他們在那邊，有電電看著不用擔心！」
香奈可揮動水晶槍，在幾公尺外的樹藤間，虹電張起的電網代替星辰提供光亮，
遠望起來雖不甚明亮，要標示位置、嚇阻敵人卻已足夠。
卡西歐凝望藍色微光，他將罵人的話吞回喉中，搖搖頭認命的道：「回去吧，明
天還要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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