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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冷了多久,終於有一陣暖意從周遭傳來。 席菈! 麗艾兒像是被什麼震了一下,猛然睜開雙眼,還以為自己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木屋。淺棕色的木頭紋路與構造想不看見都難,但房屋的主人卻把這 木屋鋪了酒紅地毯、絲綢衣料和金銀裱框照片掛滿木牆、擺了鑲金邊的暗紅書桌,上面擺 滿金屬邊的精裝書,加上一支燒著白蠟燭的黃金蠟燭架。書桌旁邊也擺了巨大的暗紅書櫃 ,每個空格都塞滿書。無法想像這些繁華的擺設出現在小木屋裡,好好奇屋主是什麼樣的 人喔。 疼痛重回自己的感官,雖然沒有想像中的不適,仍讓麗艾兒露出了難受的表情。她看看自 己的身體:本來雪白的雕花襯衫換成了紅絲絨一字領上衣,袖子長度只到手肘,露出她纏 滿血跡斑斑繃帶的雙肩和雙手;下半身則變成黑色高腰長裙,麗艾兒伸手摸了裙子,材質 是很高級的絲綢。 等一下,既然我的衣服被換過,該不會……今天生理期剛來耶!太糟糕了,拜託拜託屋主 不要是男人。 麗艾兒懊惱地讓坐著的身子躺回床上,頭轉向另一邊,又發現另一件讓人煩惱的事:散在 枕頭上的頭髮已經不是好像會發光的銀紫色了,她用手捻了幾縷看,本來的紫色已褪為隨 處可見的金髮。 麗艾兒嘆了口氣,元素凝聚器大概也不管用了。 「嘆什麼氣啊?」 這是男人的聲音!這低沉的話語讓麗艾兒突然全身繃緊。 「真是奇怪的女人。」 當男人踏進房間、進入麗艾兒的視線,麗艾兒更緊張了:男人一頭淋濕的藍黑短髮,水滴 流在隆起的胸肌和塊塊分明的腹肌,全身上下只用一條短毛巾圍住下身,露出黝黑的魁武 身軀。他一手插著腰,另一手則用手腕擦過佈滿水滴的俊帥臉龐,一雙看來能把人吸入無 底深淵,又好像有憂鬱滿溢而出的灰色雙瞳看著麗艾兒,眼神就像面臨稀鬆平常事物毫無 波瀾,「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女孩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嘆氣,好像有點太老成了。」 「誰都有值得嘆氣的事。」麗艾兒話一出口就發現自己被牽走了,立刻切回自己的正題, 不過要討論這件事還真的滿害羞……「我身上的衣服,是、是你、是你換的吧?」麗艾兒 的雙頰發燙到不用看鏡子都知道自己臉紅得要命了。在一個赤膊男子面前這樣,還真是狼 狽。 「不然還能有誰?」男人依然鎮定,讓麗艾兒更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縱然赤身裸體的人 是對方,「妳受的傷還真重,手上和腳上都有好幾道槍傷和咬痕,連下體也──」 「那、那是……」麗艾兒不知道該怎麼向男人解釋這些傷的來源,強烈的羞恥感已經讓她 快要無法思考了。而且他剛剛是不是講了什麼「下體」?這表示……麗艾兒開始考慮要不 要立刻撞牆自殺,但想到席菈還在等自己救,只好忍住這種想死的感覺。 「妳到底想說什麼啊,臉紅成這樣。」男子坐在床邊,麗艾兒忍不住把自己的身體縮到另 一邊,「怕什麼?怕我把你吃掉嗎。」男子突然「啊」了一聲,接著說出讓麗艾兒更想死 的話:「妳是因為自己身體被我看光了才會這麼害羞吧,那我也讓妳看光我的身體,算等 價交換?雖然我不在意。」問題不在這裡啊!而且這算什麼「等價交換」啊!麗艾兒正要 大叫阻止他,男子已背對著麗艾兒,站起身來,浴巾滑落在地,露出結實的雙臀。 一陣非常不愉快的回憶瞬間從麗艾兒的內心深處湧現。那個男人現在要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該不會他也要我撫摸他熾熱的心吧?不行不行,現在有穿好衣服的人是我,要保持鎮定 。 男子現在已面對著麗艾兒,剛才被毛巾遮住的健壯大腿和藏在濃密陰毛間的柔軟陰莖展露 無遺,「還清了。」男人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令麗艾兒驚訝,他完全不會感到羞恥?「在 想什麼?該不會是色色的事吧?」他就這樣坐下來,臉靠近麗艾兒,讓她嚇了一跳。 「我在想……你在陌生人面前裸體,怎麼都不會害羞。」麗艾兒覺得等男人轉過身的時間 好長好長,也覺得說出這句話費了她好多力氣,大概跟與鮑比歐軍人戰鬥一樣多的力氣。 「我平常在家都這樣啊,只是因為妳我才圍毛巾的。每個人的身體都長得差不多,有什麼 好害羞的?」男子接下來直直躺在麗艾兒旁邊,麗艾兒努力克制自己往後縮的衝動,縱然 自己剛才害羞又害怕的神情大概已經被男人看光了。 還是道個謝好了,「謝、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道謝啦,我很快就會跟妳要回報的,而且……代價不會太低喔?」男子將平躺的身 子翻過來面對麗艾兒,「叫我沃索夫,姓氏不重要。」這人的一切都令人意外,居然會覺 得象徵家族的姓氏不重要,「輪到妳報名號了。」 「麗艾兒。」 「麗艾兒……」沃索夫好像把這三個字在自己的腦中與口中玩味了一番,然後用手指拎起 一束麗艾兒的頭髮,「妳剛才的頭髮不是金色的……妳用魔法把頭髮染成紫色對吧。真令 人意外,這麼艱難的時局還有魔法師。」 「艱難的時局?什麼意思?」 「我明天帶妳去看個東西,妳就知道了。妳現在受傷,早點休息吧。」沃索夫掀起棉被, 把自己的身體放進被窩。麗艾兒又一陣驚訝,「你不帶我去客房嗎?」「什麼客房?只有 這個房間啊。」意思是,我、我要和他同床共眠? 「欸,麗艾兒,第一個回報來囉。」下一秒,一陣體溫包圍了麗艾兒,讓她全身僵直,「 讓我抱著睡吧。」 「我、我、我可以不要這樣回報你嗎。」天啊,為什麼我一直碰到精蟲上腦的男人啊? 「那怎麼行呢,我可是妳的救命恩人。」沃索夫怎麼有辦法說得那麼輕鬆啊?「不從的話 我就把妳放回森林讓鮑比歐人追殺囉。妳還有人要救,不能死對不。」他怎麼連這種事都 知道啊!又要度過一段難過的夜晚了。為什麼到了二十年後的梅夏半島,連好好睡一覺都 變成一種奢求。 麗艾兒繃緊在沃索夫的懷裡,兩人只相對沉默一段時間,麗艾兒卻覺得已經過了幾十分鐘 。「麗艾兒。」沃索夫的聲音突然變得沒剛才那麼輕浮,「妳覺得……妳的膽子夠大嗎? 」 「我能獨自一人來這座森林幫朋友找解藥,應該不是太小。」 「那就好。」現在竟然還能聽出沃索夫的話語中還有一點脆弱與畏縮,「明天早上……無 論見到什麼東西都不要大叫、不要露出害怕的神情,這妳應該──辦得到吧?雖然從妳剛 剛的表現判斷應該是不行。」麗艾兒只「哼」一聲回應他,已經想不出比在非自願狀態下 看男人裸體更恐怖的事了啦。沃索夫還不知好歹地捏了一下麗艾兒的臉頰,叫人全身發毛 ,真是夠了。 沃索夫給麗艾兒的感覺不是壞人,至少他願意付出心力解救她,但他超出分際的肢體行為 仍讓麗艾兒無法安穩在他溫暖的懷中入睡。每當意識逐漸進入夢境、閉上雙眼後眼前的黑 暗漸漸漾出顏色,沃索夫的觸感總會讓她立刻恢復清醒。入夢驚醒的流程無限循環,讓麗 艾兒的體力恢復有限,不停發疼的下腹又一點一滴帶走她殘存無幾的精神。突然覺得剛剛 撞牆自殺好像真的是比較好的選擇,但是想到當時在通訊器另一端掙扎的席菈……不能太 快放棄求生,找到解藥再去自殺也不遲,不過那時大概也不需要自殺了。 好像天亮了?雖然不太明顯,金色窗框外的天空沒那麼黑了。自己也有在夜間點照明物的 習慣,不過像沃索夫這樣,睡覺時還要把房間照那麼亮的人還真少見。麗艾兒打算起身確 認天色,稍微動一下就發現沃索夫把自己抱得緊得要命,根本動彈不得,這傢伙。 麗艾兒只好轉頭看著沃索夫的睡顏,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對一切毫無感覺的淡然模樣,彷 彿這世界與他無關。不知道他是不是他久沒和人接觸了,才會這麼不懂得掌握分寸。 他的眉頭好像抽動了一下,是作惡夢嗎? 過了幾秒,沃索夫的嘴唇張開,露出咬牙切齒。麗艾兒盯著他潔白的齒顎,發現本就不像 人類應有鋒利度的犬齒變得更尖銳了。 他張開嘴,燥熱的惡臭口氣與痛苦的慘叫聲一同從腥紅的嘴中傳出。麗艾兒覺得抱住自己 的手勁變強了,身體貼得跟沃索夫愈來愈近。她把視線移向沃索夫的整張臉,他緊閉著眼 睛、眉頭也緊糾結著。當他睜開雙眼,麗艾兒發現他本來灰色的瞳孔變得血紅,血絲遍佈 整個眼白,好像整顆眼睛一起變成紅色。「麗、麗艾兒……我好痛、痛苦,不要離開我… …」 我現在想離開你也無法啊,你抱我抱得那麼用力。而且我現在也不是很舒服耶,都自顧不 暇了。 沃索夫的嚎叫充滿整個房間,麗艾兒想著沃索夫把自己從地獄救回,也該報答他一下,伸 出手輕抱沃索夫的身體看能不能讓他好過一點。當麗艾兒的手接觸沃索夫的背,她震驚了 一下,差點把手縮回去──剛才看起來光滑無瑕的背,觸感卻變得粗糙雜亂又潮濕,好像 突然生出很多毛,除此之外還多了些冷硬、不像生物的感覺。 麗艾兒突然感到背部本來溫和的觸感變得尖銳,滲入她的體內。她把視線轉向沃索夫的身 體,覆蓋赤裸手臂的稀疏體毛急速長得濃密,且一堆淺藍紫色的毛皮同時大量從皮膚竄出 ;再看看他的臉,藍黑色的短髮迅速增長,顏色也開始變淡,臉龐則漸漸蓋滿白色毛皮, 顯得他大叫的嘴與睜大的眼睛更加腥紅恐怖。最後,他的鼻尖往前刺了一段距離,超出了 他的嘴,鼻孔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竄出來,形成了黑濕的新鼻尖。 與此同時,沃索夫的哀號也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不停的喘氣。麗艾兒體內的驚慌也停 了下來,她開始意外起自己剛才完全沒有掙脫逃跑的意思,甚至花心思嘗試讓他不痛苦。 這陣騷動結束,沃索夫停止喘氣後,他再次睜開雙眼,「謝謝妳,麗艾兒……謝謝妳沒有 逃走。」 「你抱我抱得那麼緊,我想逃也逃不走啊。而且我的命還掌握在你手上。」 「說得也是。」沃索夫放下麗艾兒坐起身來。麗艾兒發現他剛才古銅色的上身也已蓋滿了 白色毛皮,「如果剛剛妳露出一點害怕、想逃走的意思,恐怕已經被我撕開來吃掉了。抱 歉啊,這段變成狼人的過程會帶來大量攻擊他人的衝動。」 「狼人?我之前在羅曼史小說看到的都是在月圓之夜變成狼人耶。」麗艾兒眼前的沃索夫 的確是一副狼人的外貌。 「妳知道狼人這種生物?難怪妳完全不害怕,真是個神奇的女人。雖然妳對這種生物的認 知來自於看小說的經驗,實在有點……不可靠。」沃索夫讓身體躺回去。「好吧,其實我 並不是天生的狼人……這樣說有點奇怪,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中了『終極詛咒』,對我 施這個詛咒的人真的對我恨之入骨,所以讓我在日出時經歷這種痛苦……麗艾兒?妳在幹 嘛?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麗艾兒開始玩弄起沃索夫的藍色狼毛,她露出穿越時空以來 難得的笑容,「啊,抱歉。我剛剛看到你的狼尾巴在擺動覺得好好玩。」 「這個……算了,我不介意。」沃索夫一直以來非常淡然、對一切無所謂的語氣居然出了 點吞吞吐吐,腥紅的雙眼也放出了難為情的眼神,「你也會害羞啊,真難得。」 「少囉嗦。妳有沒有要聽我說話?」 「好啦,」也許是親身經歷了《狼嚎真愛》中讀到的狼人情節,麗艾兒現在不但不害怕, 可能還有點興奮,說不定事後連她自己都會對自己當時的行為大吃一驚,竟然能跟主動袒 胸露背給她看的男人如此自然地相處。「所以『終極詛咒』是什麼東西?」 「一種極強力詛咒,被惡魔選中的人才能使用。」沃索夫嘆了口氣,確定麗艾兒邊把玩他 的毛皮時還有保住注意力,才繼續說下去:「被施予這項詛咒的人,他的生命會從此陷入 絕望的黑暗,經歷無數個難以承受的痛苦,永無止盡。麗艾兒,妳猜我幾歲?」 「三百五十歲,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麗艾兒隨便挑了個數字。 「其實我也忘記我幾歲了。遭受終極詛咒的人除非形體徹底被摧毀,否則永遠不會死亡, 永遠承受這種極端的痛苦……」沃索夫又嘆一口氣。麗艾兒突然覺得沃索夫很值得同情, 讓自己靠近沃索夫一點,看能不能讓他好過些。 「謝謝妳,不該說妳是奇怪的女人了。」 「我也不介意你說我很奇怪,我本來就不是容易理解的人。」現在麗艾兒一手撐著頭,另 一手貼著沃索夫充滿毛皮的肩膀──摸起來滿舒服的──繼續問:「怎樣的人會被惡魔選 中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深深傷害了那個詛咒我的人。」沃索夫短時間內嘆了第三 次氣,麗艾兒也感染了沃索夫的氣息,表情漸漸沉下來,「所以我不會怪她,我甚至覺得 她這樣對我已算很仁慈。」 沃索夫壓住麗艾兒蓋在他身上的手,「再次謝謝妳願意鼓起膽子、沒被我嚇跑,還聽我說 了這些。」 「不用道謝,每個人都有需要扶持的時刻。」麗艾兒改變身體的支點,讓另一手蓋上沃索 夫握著她的狼爪。她想起自己前陣子被法蘭克森侵犯,驚慌失措地逃出去時,縱然她說了 謊讓自己得不到真正需要的安慰,傑瑞倫的胸膛與陪伴給了她不少勇氣;也想起席菈在得 知自己被傷害後,不斷保護自己,盡可能為她排除與法蘭克森近身接觸的機會,讓自己能 稍微無憂地繼續往前,即使無法完全躲掉那個人。 席菈!麗艾兒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席菈,還在等我……」她趕緊把身子抽出床,卻因為 身上的傷尚未復原,加上討人厭的女人病讓她「唉呦」一聲,忍不住癱在床邊,用脆弱的 雙腳勉強蹲著,雙手緊扶著床。 「妳還好嗎?席菈是妳很重要的朋友吧,不然妳不會不顧這麼重的傷爬起來。」沃索夫把 棉被掀開,用巨大的狼爪踩地挺直背桿。「席菈──對,是我的摯友,她被鮑比歐的魔法 瘟疫狼群攻擊了,需要解藥……」 「那妳騎在我身上吧,我大概知道她需要的解藥在哪裡,我也需要讓妳看森林裡的一樣東 西。」沃索夫蹲低身子後趴在地上,麗艾兒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直到沃索夫叫她「快 上來吧!我不介意妳的血流在我身上。」 這人那壺不開提那壺啊!但麗艾兒還是乖乖騎上去。「別忘記拿妳的斧槍。」 麗艾兒忍住羞恥感,「是指你昨天說的『艱難的時光』嗎?話說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關於 魔法的事,像是『終極詛咒』和魔法瘟疫的解藥之類的?」 「一是我活了不知幾歲,二是我曾經當過莉莉絲女子祕法學院的老師,知道這些事應該很 合理吧。」沃索夫當過學校的老師!「倒是妳,在莉莉絲學院讀了那麼久還不知道這些東 西是什麼,上課不專心噢。」 「少囉嗦。既然知道解藥在哪裡,還不快帶我去。」一邊用餘下不多的力氣踹沃索夫的同 時,麗艾兒開始在想:該怎麼解釋莉莉絲學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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