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脆進行曲
◎李伍薰
(0000)
一九九一年五月十日
夏初時節，蜿蜒的山巒沿途連綿，這個亞熱帶島嶼北端的休眠火山上，正
值陽光普照的上午。
枝葉是茂盛的，搖下車窗，對流旺盛的季風也掩藏不住盎然的生命力，讓
貼近地表的空氣裡透含著依稀花香、傳遞著隱約鳥語。
小巧的娃娃車就乘著這和煦的風，緩緩沿著山路暢行。對於車上的老師和
幾名小朋友而言，目的地近在眼前，不久之後，便能在青翠的山頂草原上攤開包
裹，隔著圍籬欣賞牛群，一面進行野餐了，選擇週五這天進行校外教學，真是一
個明智的抉擇。
好一個風和日麗的初夏！
但事實上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嘻笑不斷的小朋友們、忙著維持秩序的年
輕女老師、以及打著呵欠的司機叔叔，都絲毫沒有察覺到週遭景況裡所隱含的詭
異氣息。
倘使他們側耳傾聽，便會發現除了風聲以外，大氣裡似乎還迴盪著宛如布
帛被撕裂的聲響；而如果他們稍微專注地凝視窗外，便會發現這段山路邊迎風搖
曳的草叢尖端，有些葉脈已不知怎地從被削斷，旋即被山間的風勢給吹散。
而在這些突然斷裂的葉尖碎片裡，其中一片颱風草的葉片隨風飄擺，卻不
知怎地正好就貼在這台娃娃車的擋風玻璃上。
「阿哩，是安怎？今啊日的風啊，實在是......」
司機不悅地唸了幾句啟動雨刷，試圖把那片颱風草的葉片從擋風玻璃上移
除，而後座的小朋友們兀自胡鬧著吵嘴，甚至玩起了互換座位的遊戲，差點沒把
負責維持秩序的女老師氣得半死。
「王單于！回座位去坐好！」女老師將雙手叉在腰際，正準備喝令小朋友
們回到原來的位置做好，然而她眼角餘光卻在此刻發現到窗外不尋常的異象：
就在她所面朝方向的車子右後方驟然傳來悶聲巨響，擋風玻璃外不遠的山
壁邊，原本平整的地面上突然佈滿裂痕，水泥溝蓋頓時粉碎、向下塌陷出一個直
徑三公尺的窟窿；緊接著，就在老師連嘴巴都還來不及張開的時候，許多泥塊、
植根便從那窟窿裡彈跳出來，直朝這輛娃娃車襲來。
泥塊貼上車殼的瞬間，車體右後側的擋風玻璃整個碎裂開來，跟著車門鋼
板向內凹陷，整部娃娃車彷彿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給重重撞擊，瞬間便飛離開柏
油路面、離開道路朝另一邊飄去。
驚悚瞬間。女老師的注意力還停留在那繼續內陷的車殼鋼板上，雙手反射
性地緊緊攀住車窗把手，孩童的尖叫聲此起彼落地充斥在逐漸窄小的車廂。
而倘使她的印象沒錯的話，山路的一側是平緩的坡地，而另一側外緣，則
是坡度接近陡直的山谷......。
......待續
--
伍薰的生態奇幻園地: http://www.wretch.cc/blog/braveheart2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5.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