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靈力也無法干預的
(1)
接下來的時間,妳專注在逃命這件事情上,全心全意讓安駒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奔,
風颳刺著妳的眼球妳也不管,空氣冰得讓妳的血快流不太動了妳也不管,一心一意以緊
繃的姿態駕著馬匹朝溫德爾區狂奔。
牠跑得像豹一樣快了,但妳覺得這樣還不夠,妳打算將所有逐漸復甦的靈力全部施
移到安駒身上,妳要牠跑得比風還快,最好比雷電的光還快。妳覺得眼前的情勢根本就
像打雷閃電的時候一樣,就算妳們已經快得像閃電的光,沙霧那幫靈也保證像閃電的聲
音一樣隨之到來。
拜託再快一點吧,安駒!
妳每感受到一些力量回到身上妳就即刻再對牠施術,奇怪的是,每當妳這麼做時安
駒的步伐就大亂,牠的前蹄加速時後腳卻總是沒有跟上,每一次都讓坐在後頭的關昕差
點掉下去。
最後一次稍強的力量被召回,妳立刻要安駒長出白羽雙翅,妳要牠馬上飛起來!駝
色的翅膀從安駒的兩側皮膚竄長出來,牠振翅往上飛瞬間離地好幾百尺。
但同樣的一瞬間,長得好好的翅膀卻突然間有一半硬生生就這樣不見了,好像以安
駒身體的中段為界,前半部的翅膀還好端端地揮拍著空氣,後半部的翅膀根本連揮拍的
機會都沒有就這樣憑空消失,像妳的靈力對安駒肚子以後的身體完全不管用一樣!
結果那畫面就是…前半部的安駒正使勁往更高的天空飛,但另一半,安駒肚子以後
的那一半,卻重得開始往下墜!
馬身在幾百尺高的位置一下子騰空一下子墜落!妳越是用妳的靈力去拉疆卻越是這
樣。更恐怖的事是這個︰安駒這一刻直接將關昕甩出去了,她一路劃破雲層一路往下掉
,她正在尖叫!
妳立刻將安駒駕飛向關昕,快要接住關昕的那一刻安駒的翅膀又瞬間長好了,可是
等妳一將昕再度拉上馬背,馬肚子以後的翅膀卻又隨即不見,安駒在半空中一下子沈一
下子升,關昕再次摔落出去,妳又飛快去接,來回幾次都是這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也在施術控制牠?
妳正疑惑著,明明沒有勒住馬韁,安駒卻像受到驚嚇一樣突然間兩隻前蹄蹬得高高
的,糟糕!妳看見三匹同樣長了翅的黑馬像幽靈現身似的從妳們的頭頂上飛過,牠們現
在降低了高度,馬尾巴逼近安駒的臉直接阻擋了妳們的去路。
妳立刻回頭看想要找退路,卻發現還有兩匹黑馬就緊跟在妳們後頭!
慘了,被沙霧追上了!
這個念頭打擊妳時更讓妳害怕的是這個:安駒剛才前蹄這樣一蹬,不用說又讓關昕
直接往下摔,現在妳和其中一匹黑馬同時搶往下飛要攔接住昕。
「你想都別想!」妳看著對方那匹黑馬怒喊
妳一定要贏而且妳絕對會贏,妳認為對方的決心一定和妳不同,妳認為對方只是任
務,但關昕是妳的使命!
但那匹馬速度飛快,馬匹上的靈一隻大手已經伸向關昕了,妳很緊張。
妳搶快一步!右手抓住關昕的衣領時妳的心臟還在蹦蹦跳,妳果然贏了!妳辦到了
,接下來要做的只是逃跑,光也似的逃跑。
但無論妳怎麼施術都沒有用,安駒的翅膀永遠只長一半,但更多黑色馬匹已經接應
上來了,前方後方右方左方下方! 每匹馬上頭都載著一個靈。有備而來的陣仗,現在怎
麼辦?
離地只剩幾尺時,其中一匹黑馬像料準了關昕一定會再次坐不穩一樣,那像墨一樣
黑,並且是安駒兩倍大的羽翅就直接在安駒肚子下頭等待,而且擺明了不好對付的姿態
,那對翅膀居然「沒有揮拍」就那樣在空中定住等著,妳看見一個披著罩袍的靈駕騎在
那匹黑馬上,一起「停頓」在稍低的空中完全沒有動作就只是等待。
不妙,對方派來的看樣子是個強勁的對手!居然可以讓馬匹即使不揮翅照樣有本事
停在空中。
安駒你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不受控制啊?我的力量都在你身上了拜託你合作一點!
但罵牠也沒有用,妳們始終無法在空中維持平衡,又被摔出去的關昕死命抓住你的
衣角,但只撐了一下子就往下掉,而那個本事顯然不小的靈看見關昕一落下便即刻將她
截走。
接下來的兩個畫面讓妳的腦袋很混亂,首先是,昕一離開安駒的身體,安駒的翅膀
立刻又長好了。堵住渠道的障礙物如果突然間被清除掉,水流瞬間暢通的結果就是流速
會立刻飆快,現在的情況就像那樣,妳剛才拼命施在安駒上頭的靈力突然間施得毫無阻
礙,那個力量來得又急又快,讓安駒不但翅膀長好了還直接載著妳往高空爆衝,現在換
妳在尖叫,未免飛太高了吧!但妳好像不只是聽見自己的尖叫聲?
總之一個靈追上來,看樣子是在對妳的馬施術,妳看到一道紅色的光閃了一下,安
駒才穩定下來。
難道他是想活捉妳們?
那另一個讓妳腦袋混亂的畫面又是什麼?是接住關昕的那匹馬就在關昕被安置上馬
背後突然間失速下墜,雖然他們現在的高度大約只剩兩層樓那麼高而已了,不過這個情
景一定在關昕的意料之外,所以妳才同時「不只是聽見自己的尖叫聲」。
截走關昕的靈迅速甩動馬韁,下令馬匹做了一個跨躍的動作,接近地面時馬身的落
地姿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跌落,反而像訓練有素地完成一個相當漂亮的飛躍。看樣子那
個靈不僅力量強大還反應很快。
「公主!」剛才對安駒施紅光的靈開口說話了,「關風領城公主?」他的目光意外
地一點也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他駕乘的黑馬,這幾匹黑馬的羽翅大小足足有安駒的兩
倍大,揮動空氣時啪啪啪的撞擊聲聽起來猛烈有力。
「我們是冷鷹堡的靈,我叫巴特,我們找你們一段時間了,安格斯一直在等待你們到
來」,對方說得很急,好像怕如果解釋得不夠快,妳很有可能會逮住空檔機會趁勢逃掉
一樣
「安格斯?」聽到這三個字妳其實很激動,但萬一是沙霧那幫靈為了要妳卸下防心才
刻意這麼說呢?
這個自稱巴特的現在往地面看了一眼,妳跟隨對方目光,果然看見幾個靈騎著沒有
翅膀的馬匹從底下正望著妳,截住關昕的靈現在也加入那個行列了,好像果然不打算就
這樣抓走關昕一樣,「那個靈」載著關昕和其他靈會合時,黑馬只被要求懶懶地緩步走
向他們,現在全部的靈抬頭望著空中的妳和巴特,看來就像是在等著妳們跟上來。
莫非真的是救兵?
妳現在才注意到地面的景象不一樣了,四周是一片白沒有別的,連土都被覆蓋在冰
底下,這景象不像靈力戲法變出來的把戲,像大地不長草純粹是因為冷,理由就是那麼
單純。如果沒有錯,冷鷹堡絕對就在這一帶。
還有一件事,沙霧靈應該不知道妳們來到冷鷹堡要找的是安格斯才對,就連關風城
主都是在最後一刻才告訴妳安格斯這個名字,沙霧靈應該不知道才是…
雖然事實上妳們還在溫德爾區的領空,連關昕說的北界都還沒有到,關昕說就算是
人類看到北界的天空景象也馬上能知道那個地方「很不一樣」。妳猶豫起來,妳真的無
法斷定這些靈是善是惡,這幾匹黑馬實在太可怕了。
但是…「安格斯」?巴特清楚說出他的名字,妳再次將目光朝下梭巡,那幾個靈依然
在地面注視著妳,持續在等待。而現在飛在妳左手邊這個自稱巴特的,表情帶著明顯的
鬆一口氣,好像他的任務終於結束了一樣,從他身上妳也沒有感應到像沙霧那樣明顯的
惡意,坦白說就憑剛才那束紅光,他應該有本事直接把妳連馬一起架下去,但是他沒有
。也許真的是冷鷹堡的靈?
這個叫巴特的,滿頭紅棕色、灰色交雜的頭髮又乾又亂,像他至少十年前就放棄打
理一樣,也像來的路上有一些雪花飄落在髮尾,髮絲末稍曾經濕黏在一起,此刻已經風
乾了。
這是好現象,代表對方確實花了一點時間奔波過,不完全使用靈力在找妳們,不是
沙霧靈的作風。
「我們最好儘快回到冷鷹堡的領地」,巴特說「還是妳想先聽聽安格斯的解釋」
妳決定跟巴特一起飛下去,說真的妳還有別的選擇嗎?關昕現在可是在他們手上!
等妳一飛到地面,「那個靈」載著關昕直接讓他的黑馬停在安駒旁邊,面目始終在
罩袍底下妳看不清楚,但確定的是:他不但沒有任何攻擊動作,他甚至不打算多作解釋
,他沒有特別轉過頭來看妳,他反而回過頭看關昕,但應該只看到她的背影,因為關昕
已經在下馬了。
如果關昕可以就這樣走向妳而沒有被「那個靈」攔阻,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果然不
是妳需要躲開的那一邊?
事實上妳別無選擇,就算對方是沙霧靈,為數眾多恐怕妳們一時也逃不掉。妳現在
心裡有別的打算了,妳將關昕拉上馬時故意彎了一下身體試圖遮住關昕的臉,這裡不需
要兩張醒目的臉,妳現在只希望他們不要特別注意到她。
「把妳的臉藏好,還有,在我確定他們真的可靠之前,記住妳是人類,而我才是關昕
公主」,妳做出決定,回頭對昕小聲說完這些。
關昕根本沒有在聽,她根本不在乎她是誰了,一天之內她同時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和最重要的靈--母親的靈星石和父親的生命!從沙霧靈手中脫困之後,她一句話都沒有
說過,唯一發出的聲音是剛才那幾聲尖叫,但她也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經過剛才那陣混
亂,她此刻的眼神實在是渙散到了極點,就算妳現在是要她和安駒交換名字而不是和妳
交換名字恐怕她也無所謂,就算周圍的溫度早就冷得可以讓一個人類在這裡睡十分鐘就
死,她也毫無感覺。
唯一一匹棕色的、妳認為實在很像人類養出來的馬而不是靈域的馬,總之一匹毫無
氣勢的馬現在正走向妳們。
「所以…我想妳們已經認識巴特了」坐在馬上頭的靈開口了,「我是安格斯,一得
知關風領城的事,我們就試著要找到關風城公主」,對方看看妳,目光又轉向妳身後的
關昕,像在判斷哪個才是真正的公主,他聽來略顯輕鬆的聲音繼續往下說,「但實在有
點困難,我們感應不到任何力量」。
那當然,妳的力量到了伊里丘後就受毒所制。
這個自稱安格斯的看起來好老好老,老到任誰看到他應該都會忍不住猜測他到底幾
歲了,但他的聲音卻非常、非常的友善而且有活力,妳甚至覺得連身後那個現在腦子不
可能聽得進任何事情的關昕,好像也因為這個聲音而略轉過頭去瞧安格斯,因為妳察覺
到身後有一點點動靜。
安格斯果然和妳所揣測的相同,臉上滿佈因為年輕時老是在笑,以致於老了以後理
所當然會出現的深刻紋路,他對妳微微點頭示意,那個動作也因為年紀而有些緩慢,奇
怪的是,難道是因為太老了,妳居然感受不到他身上的任何靈力,一‧點‧點‧都沒有
,但無論如何他正皺著眉頭對妳解釋並且眼神裡充滿理解。
高胖的巴特來到安格斯身旁,同樣尷尬地皺著眉頭,好像對於他們一直沒有感應到
妳們的所在位置這個事實,巴特也打從心裡感到抱歉一樣,像他沒有把他的工作做好。
妳稍微鬆了一口氣,總之眼前至少有兩個靈和逝去的領主一樣讓人一眼就想要信賴
。加上以下的事實實在很明顯,就是現在妳的右手邊一匹黑馬也沒有,這不像沙霧靈慣
有的逮捉陣仗,如果妳現在決定要跑說不停可以從那個方向。現在要做出判斷!
「關昕」妳介紹著自己,這就是妳的決定:相信他們!因為沙霧靈絕對不會給妳們
那麼多機會的,還有就是…除此之外眼下妳根本無計可施。
「這是菲,我在關風領城的人類隨侍」,妳指了指身後的關昕,打算略提過她就好。
妳很快就察覺到:除了安格斯和巴特,其他的靈在妳表明自己的身分,同時說出身
邊的隨侍是人類後,紛紛眼神警戒地盯著妳瞧,很短的一瞬間,他們交換眼神,那讓妳
有些不明所以,因為他們的神情全部流露出一股近似期待、不安的感覺,他們眼角瞄向
剛才截住昕的那個靈,彷彿在等待指令,但那個靈只斷然看了他們一眼並沒有開口,而
那一眼,並不是一個允許發問的眼神,接著下一刻,在場的冷鷹靈每一個的表情都只剩
下遵從。
氣氛很不對勁…
妳注意到他們的右手在此之前都緊貼在劍柄上,像隨時準備拔劍,而此刻正慢慢鬆
開。連妳都知道沙霧靈此時應該不在刀劍能攻擊的範圍內,那這些動作難道是針對…
針對妳們?
「她是人類?」一個年輕的聲音問起來,那聲音像冰一樣冷,還帶著懷疑,是那個截
走昕的靈。
妳轉過頭望向聲音的來源,眼睛以上的臉被兜帽遮住的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就盯著關昕看,分明是在問妳,臉卻完全沒有朝向妳。
表面上看來他絲毫沒有動作,連稍微側個頭都沒有,但妳馬上從他隱約閃露的目光
裡發現:他正張開他所有的感官在細讀眼前這個「人」,心無旁騖,好像他只要遇見她
就夠了。
苗頭不對,妳知道那樣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好像眼前的她激起他許多想法,好像她
光是站在那裡就對他造成衝擊,像他對她有很多疑問,而那些疑問在沒有得到解答之前
,她最好都待在他的視界之內,他的勢力範圍之內。
他已經鎖定她!
某種光暈出現在他此刻從罩袍露出的手臂皮膚表面,不,應該說,那些光在他截住
關盺的時候就已經出現,然而此時它們正逐漸消退,正慢慢收斂到他皮膚裡面去。
那樣的光暈和氣氛是妳再熟悉不過的了--那是攻擊的味道!
所以他剛才是打算…?
妳警覺地盯住他,一眼辨識出攻擊的氣息對妳來說早已駕輕就熟,無論對手是沙霧
或其他靈族,關風領主花了許多時間訓練妳這件事,他總說無論要不要反擊,掌握氣氛
至少能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時間。
沒錯,他剛才絕對是打算發動攻擊,但是…攻擊誰呢?
這真的不妙,因為妳同時理解到一件事,領主向你形容的,在月星的襯托下,冷鷹
堡上空那深不可測的漆黑光束,應該全部來自於他。
他的身上像一般的強靈一樣發散著幽微的光芒,但是再仔細觀察,他根本不是在現
光,與此相反,妳感覺到他是在向外吸收光亮,那些微弱的橙色、藍色、紅色各種色彩的
光束被吸附到他身邊,照亮了真正發自於他的黯黑色彩。真可怕,若光束的方向意味著力
量的收與放,這個靈的力量莫非會不斷地增強?
而他若隱若現的炯亮目光還直直停在關昕的身上。
「他是鷹,冷鷹堡的堡主」,安格斯開口介紹他,安格斯自始至終都帶著情況都在掌
握中的放鬆笑容,像所有的事情的如他所料一樣。
那個被介紹叫作鷹的,他的臉這一刻才轉向妳和安格斯。
「堡主?」妳問
妳覺得腦袋突然間有點不清楚,這真的讓妳頭痛起來,如果他是堡主,為什麼關風
領主不直接要妳帶著關昕來投靠他?反而認為看起來毫無力量可言的安格斯更能確保妳
們的安危?領主說的確實是安格斯沒錯啊?妳一定要想辦法儘快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但現在不是思索這些的時候,妳回過神來望了關昕一眼,這才注意到她的臉,眼淚
就要奪框而出了,她的目光直直地停在安格斯的頭上,那裡有一個菱形的胎記。
因為盯著安格斯的額頭看,關昕的臉整個顯露出來,幾個靈好像也注意到她了,陡
然轉過頭注視起她,這一幕的氣氛讓妳戒備起來,妳指的是,妳發現妳們各自在意的似
乎是完全不同的事:當關昕望著安格斯的臉快哭出來時,安格斯正抱歉地看著妳,妳呢
,妳在觀察鷹身上的光,而鷹呢,他的目光則從頭到尾固執地停在關昕的身上。
妳決定更謹慎一點。
「是,她是人類」妳用堅決而嚴厲的語氣說。
現在鷹把視線調回到妳的臉上,理由很明確--他對這個答案顯然很不滿意。不過隨
著他動作,他的兜帽終於不再遮住他的眉眼,這使得妳有機會真正看清楚他的樣貌。
他讓妳驚艷!他讓眼前這一幕因為他而增色!
他不用下馬妳也看得出來他很高大,比關風領主還要高大,因為妳必須抬頭才有辦
法正視他,這個靈的眼神帶有頑強的不輕易妥協感,當然,很有可能只是被妳此刻的答
案給挑起來的,而不知道應該說是深褐色帶棕色,還是棕色帶褐色的頭髮遮住了他一半
的額頭,妳只能看見露出來的另一邊眉毛,色澤濃厚而且菱角明確,可是底下的眼睛顏
色…
妳真的沒有辦法不去注意到他的眼睛,那是妳從來也沒見過的,像火山岩漿一樣的
顏色,怎麼能夠在一雙眼睛裡同時看見那麼多成色的光芒?就像火在燒一樣,妳正要打
算說是紅光的時候卻變成橘光,妳決定判斷那是橘光的時候卻又發現金色的光芒,至少
有十種以上的金色,燙金、灰金、紅金、藍金色…,即使是貓的眼珠也沒有這麼複雜,
而且不僅僅是顏色的變化,他的眼睛真的在閃光,好像他的眼球就是兩座火山口,並且
正在爆發!那令妳讚嘆的流轉色彩使他看起來更具威脅感,總之妳被他的眼睛給嚇了一
大跳!
他的雙眼和他俱有的力量非常相襯,帶有一股清楚的威嚇感,這讓妳很難將他的眼
睛純粹只當成一雙眼睛去看,它們更像是力量的展現。
現在他正透過兩座爆發中的火山望向妳,而下巴線條和嘴型,希望不是麻煩地,這
一刻居然有一種挑釁的味道,像他已經看穿了妳根本在說謊,也像他已經看穿了妳根本
是一隻貓!
他叫鷹是嗎?看來妳必須要格外小心這個叫作鷹的傢伙。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之,他完全不需要為自己的外在證明什麼,輕易就能吸引其他
靈的注意。還有,到底是因為光線折射還是妳根本太累了,他的睫毛居然也在變色!第
一眼乍看像紫色的,最後那一眼妳卻覺得實際上是紅的。
此外,這其實才是妳最在意的,他渾身散發出一種已經準備好了的氣勢,沒錯,他
已經準備好了,至少他認為他準備好了,好像接下來他唯一要做的只剩下等待,儘管你
不確定他等待的是什麼,他的表情和動作都顯得相當從容,有種無法輕易被傷害的氣燄
,顯得一切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都不害怕,力量蓄勢待發。
他不是危險的對手,他是致命的…
妳下意識轉過頭,決定先迴避他的目光。
「人類應該受不了這裡的溫度吧」,細心的安格斯解下他的袍子為關昕披上,「我們
離冷鷹堡不遠」
安格斯果然知道妳們需要的是什麼--妳想要知道究竟身在哪裡?目前安全了沒有?
「不過那是指用飛的」,安格斯繼續說道,「我不是靈」,他無奈地攤攤手
妳猜對了,安格斯的馬果然就只是ㄧ般的人類馬匹,不是靈術變幻出來的。
「那麼我們也不飛」,妳決定和安格斯一起留在地面,事實上妳也只信任他。
安格斯轉頭去看鷹,那位堡主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同意安格斯和巴特一起領著妳
們走。
妳盯著安格斯的背影瞧,對未來感到一絲放心。無論過程有多混亂,妳終究還是將昕
帶來這裡了。
上路後妳回頭瞥了一眼,奇怪鷹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妳望向走在最前面的巴特,
鷹也不在那個方向。正左右兩邊尋看著,頭頂上的雲朵突然有巨型鳥翼的陰影閃過,妳
抬頭想確認,卻什麼影子也沒有了,只看見其它駕著黑馬的冷鷹靈紛紛朝天空一個巨大
並且形狀不規則的紅色靈星石飛去,彷彿那紅得很詭異的靈星石就是妳們此行的終點。
馬蹄下的雪地也因為正在頭頂上發光的那顆紅色靈星石,而開始在某些角度下鑲上
詭異的紅色邊。比雪還要細上許多的雪晶,像螢火蟲一樣開始在附近漫飛,擾亂妳的視
線,它們讓四周的溫度變得更低了。
妳的視線才從腳下的雪堆又拉回天空,遠遠的前方天空景象就震懾了妳,妳現在看出
冷鷹堡和關風領城那裡不同了,妳也明白了關昕說的那幾句話是什麼意思了,冷鷹堡根
本就不需要護城河,天空進了冷?堡的嶺域整片變成充滿威嚇感的灰紫色,在光線的折射
下,覆蓋在地表上的積雪這一刻是一點也不討妳喜歡的靛色,再加上那紅色靈星石所造
成的紅邊效果,這裡真的是…可以再恐怖一點!
妳回頭看了一眼關盺,實在有點擔心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暫時得待在這樣的地
方,因為這氣氛連妳都不安起來,妳的身體從剛才開始就自動緊繃。
放心地太早了!
說真的,冷鷹嶺域單憑這樣的畫面就足以直接恫嚇所有不詭的念頭,妳實在很難想
像,靈域的極端善意竟被保存在這樣的永凍極地。安格斯的那句--人類應該受不了這裡
的溫度吧--根本太客套,冷鷹嶺域的冰冷和關風領地冬日來襲時的寒冷截然不同,領城
的冬日因為樹梢或屋頂上結霜的覆白畫面而多少還有些美感,人類甚至期待冬日來臨時
地貌的變化,但看看這裡,冰凍的空氣每一刻都該死地要命。連天空的顏色都有令人類
不寒而慄的本事,再加上凍斃了的溫度,嘖嘖,「光是這裡」就夠殘酷的了,妳想,根
本不需要任何力量來錦上添花!
但是,另一種感受也同樣明顯,就是沿路以來追捕著妳們,要致妳們於死地的惡意
感,以及自從離開幽霧亞後,那股像緊黏在皮膚上的奇怪溫熱感,在安駒的腳一跨越兩
邊天空的交界後,都瞬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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