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汀與尤莉卡兩人歇息夠,從陰影底下起身離開之際,一個威嚴而低沉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艾汀的腦海。
「獸人族與人類居然和諧地相處,這可真是稀奇。」
艾汀一驚,旋即站起身來,放眼望去只有自己與尤莉卡二人,那人是在哪裡說話的?還有,那聲音居然沒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傳到了艾汀心內。
他轉頭望向尤莉卡,她正四處張望,臉龐掛滿疑惑,顯然她也聽到了什麼聲音。
傳心術?艾汀心想,對方一定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師。
「人類,魔法師這個詞,用在我身上根本就是種污辱。
獸人呀,你也不用再枉費功夫找我了,你們兩人此刻,就踏在我的身軀之上。」
兩人這一驚非同小可。
尤莉卡跳了起來,艾汀則驚疑地盯著地面。
踏在他身軀上?這明明是座山阿!
那聲音呵呵地笑了。
「表面看來是座山沒錯,因為我還在睡眠中。」
尤莉卡想,假如他沉睡中的身軀如此巨大,那本體想必也是龐大非常,自己曾聽過有哪些體積龐大的生物?還是他在唬人?只是躲在一旁用魔法傳話罷了。
但艾汀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恐怕此刻被他們踏在腳底下的,根本不是什麼崎嶇的石子路,這世界很大,體型龐大的生物很多,但據艾汀所知,只有一種種族的魔法力和他們的體型一樣驚人,而和那支種族的強大魔法能力相比,一般人類魔法師也的確難以望其項背。
自己居然把頭龍踩在腳底下!
「你猜對了,人類。只有我們龍族才能掌握如此強大的魔力。」
聲音這回聽來十分愉悅。
尤莉卡記得,長老曾千叮萬囑地吩咐過,龍族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絕不要輕易與他們起衝突。但尤莉卡還是忍不住想,真是頭自大的龍。
「毫無根據的自信叫狂妄自大,而我的自信,則來自與其相稱的力量。
獸人族女孩,妳應該注意妳的用詞。」
天空中並沒有雷電劈下,腳下土地也未撼動分毫,但艾汀可以感受得到,似乎連空氣都突然間有了重量,壓迫感明顯地爭加了。
「不過,作為你們幫我趕走尾巴那群討人厭小蟲的答禮,
我會幫你們一個忙作為答謝。」
艾汀和尤莉卡想也不想,便同時脫口而出自己目前最大心願。
「你們的願望都是立即把你們送回康托爾嗎?我是可以辦的到這點。」
艾汀和尤莉卡驚喜地對望,他們可以回去族人身旁了!
「但我不想這麼做,似乎還有其他更適合你們的禮物。」
這句話無異在兩人頭上打了個晴天霹靂。
尤莉卡怒吼道:
「你說什麼更適合的禮物?我們只需要馬上回康托爾!請你快點送我們回去!」
艾汀也贊同地道:
「龍阿! 我跟尤莉卡想的一樣,您為何不答應我們這小小的請求呢?」
咦?
艾汀愣了一下,他居然聽得懂尤莉卡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而且是一字不漏地,每一個單字每一個音節都聽懂了。
難道,這就是龍所說的禮物?
尤莉卡仍是一直對著岩壁狂喊,但再也沒有任何回音了。
艾汀拍拍她的肩道:
「尤莉卡,不用喊了。沒用的。」
尤莉卡又氣又急地道:
「什麼不用喊了,你不想早點回去嗎?」
說完又轉身埋怨地看著石壁道:
「你至少告訴我們方向吧!」
但不一會兒,她又迅速回頭對著艾汀,張大眼睛道:
「你剛講什麼?」
「看來讓我們打破語言的隔閡,得以相互溝通,
就是他所說更適合的禮物。」
尤莉卡呆了一會,哀嘆道:
「這算什麼?還是馬上飛回康托爾比較好。」
艾汀倒是相當看的開,他伸手抓抓凌亂的黑髮道:
「所以說,靠自己比較實際。
我們還是趕緊啟程離開吧,這裡除了石頭外什麼都沒有,
可乾糧卻快耗光了,不管是山菜或野味都好,
得想辦法蒐集食物才行。」
尤莉卡揚眉,她疑惑地道: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路上小蟲也可以吃啊!
他們還挺營養的,雖然村裡大部分都是用油炸過或醃過才吃,
不過我覺得生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現在應該還是春天,但艾汀忽覺得有股冷風颼地颳過自己臉龐,
他默然一會,表情古怪地道:
「你們真的吃那玩意?」
尤莉卡理所當然地答道:
「這是我們族裡幾乎餐餐必備的佳餚,有些人還把它當主食呢。」
艾汀想像那畫面。
天真可愛的孩子追著屋角蟑螂跑,興奮地攫住它們,然後開心地向母親邀功。
「媽,我又抓到了好幾隻大蟑螂,又肥又嫩的,今晚可以加菜了!」
母親面帶縱容地微笑道:
「乖孩子,那今晚我們就吃生蟑螂,
不過下回記得捉些蚱蜢跟蜻蜓,飲食均衡一點對健康比較好。」
孩子撒嬌地道:
「好~,知道了。不過,媽,我們最近一直吃生蟑螂,我想換換口味,
今天改吃油炸蟑螂好不好?」
…。
艾汀一陣反胃。
他斷然道:
「不了。我寧可快點下山嚼生菜。」艾汀這輩子第一次對食物這麼堅持。
尤莉卡皺眉道:
「你們人類真挑嘴,你就是這樣才瘦巴巴的。」
或許語言才是紛爭之源,兩人就食物這議題,開始激烈爭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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