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Fantasy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話說,自艾汀失去行蹤的那日起,海爾便開始努力地搜尋艾汀下落,但數日下來,搜索始終不見進展,倒是他無意間救了群正被半獸人追趕的民眾,那些百姓與其他卡斯提爾人群居於雷諾港附近的村落。 此時駐守軍隊皆已離開,村人們鎮日憂心會有獸人族、半獸人或人馬等怪物前來侵擾,因此,當武力與食量皆更勝怪物一籌的海爾出現時,於村人們來說,無異於救星現世一般。 在村人們懇切的請求﹝尤其是少女們淚光閃閃的眼淚攻勢﹞下,不擅於拒絕人,又天生有副好心腸的海爾於村內暫住了下來。 樂觀主義的海爾想,俗話說禍害遺千年,嗯,不對,過去那麼多生死關頭,艾汀哪一回不是笑嘻嘻地回來?這傢伙生命力旺盛的很,犯不着為他的安危擔心,對付迷路的小孩,還是在定點等他自己送上門為妙。 今日,海爾也一如以往出門巡視兼搜尋艾汀,但他有了特別的發現。 海爾睜大了眼,舉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哇塞! 遠方天邊那個是鳥沒錯吧?這世間真是無奇不有,居然有這麼大隻的鳥! 海爾眼中散發出灼熱的光芒,想當然爾,原因並非出於對新知的渴求。 今晚宵夜有著落了! 海爾極為認真地思索著一個重要的問題,應當用紅燒還是煙燻料裡來的好呢? 好!就用煙燻吧! 先把鳥用滾水燙熟,然後再用木炭慢慢煙薰,木炭的香氣加上海爾密傳的私房調味料,做好帶回去跟大家一起吃! 海爾想著想著,唾液線分泌就自然而然地旺盛了起來。 但話說回來,料理是否美味主要取決於食材新鮮度,下手時也得迅速俐落才行,獵物感到恐懼的話,是會讓風味變差的,海爾腦中如此想著,然後他折下一旁樹枝,意圖用樹枝當長矛射下獵物。 但當海爾準備發射之際,終於發現了事情似乎有點兒不太對勁,那好像不是大鳥,是女人? 宵夜落空其實讓海爾頗為失望,但他仍沒移開視線,畢竟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在天空飛翔的特技。 艾汀在就好啦!這傢伙最喜歡新奇的玩意了,好!等碰面後再仔仔細細說給他聽,看艾汀會有多麼懊喪錯過這一幕。 於是海爾持續著觀察。 嗯,很漂亮,是個罕見的美人兒,但她那張臉…,說是冷漠嗎,倒不如說是面無表情,是像雕像一樣的女性,還有那個尖耳,看起來倒像個精靈。 等等,這種女性自己不就剛好認識一個,這張臉龐也好像有點眼熟呢,伊芙!原來你會飛啊! 雖海爾以為是翅膀的東西其實是伊芙的袖口,但他仍為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巨大發現而張大嘴驚嘆不已。 海爾扔下「長矛」,開始以種搖晃身體的巨大幅度揮著手臂,努力想引起伊芙的注意。 夜裡行動活物本就不多,海爾本身又是相當顯眼的龐然大物,對方想刻意忽視也頗為困難,於是他的目的不一會兒就達成了。 不待伊芙降落地面,海爾就一邊揮手一邊興奮地跑向她,佩服地喊道: 「好厲害!伊芙你是怎麼會飛的?」 「那是由於我借助了風精之力。」伊芙簡短地答道,然後迅速拋出了問題: 「海爾,艾汀為何將你一人留在瓦倫西亞?」 伊芙暗蹙眉頭,艾汀此舉頗為失策,埃爾米特大陸正值戰亂,若海爾跟在他身邊,必能大放異彩為艾汀效命。 不對,海爾是名忠實的護衛,他一向如影隨形跟在艾汀身側,決不會坐視艾汀為帝國戰亂憂心於不顧,難道艾汀發生了什麼事,讓他不得已仍滯留於瓦倫西亞? 只轉瞬間,伊芙腦海裡便閃過這許多念頭,而海爾表情證實了她不祥的猜測。 海爾剎那間變得沮喪不已,他伸手按住額頭,像頭戰敗雄獅般垂頭喪氣地道: 「伊芙,妳聽我說, 艾汀失蹤了,我得找到他!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那天不應該離開他的,我怎麼會蠢得讓那個大路癡一個人行動? 我實在太失職了,早該知道艾汀絕不可能自己走回來的, 明明就連二選一的路口那傢伙這輩子都從沒猜對過啊! 那個笨蛋路~癡!」 海爾發自內心的悲嘆響徹天際,林中鳥兒振翅亂飛吱喳亂鳴,當然不是因與海爾的哀號起了共鳴,而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給嚇着了。 伊芙並非不能理解海爾的自怨自艾,她擔憂絕不下於海爾,但伊芙急欲弄清詳情,畢竟,必須釐清現況才能對艾汀有所幫助,因此,伊芙迅速地抓住海爾話中難得的斷句,有些抱歉卻十分堅定地打斷了那漫不着邊的長篇悲嘆。 「海爾,能否請你簡要描述艾汀失蹤的情形?」 伊芙特別在簡要二字上加重語氣以示強調。 「噢,知道薩慕爾滅亡的消息時,艾汀和布林殿下為了俘虜吵架, 艾汀說要一個人冷靜,硬不讓我跟, 所以一個人在軍營外迷了路,這才會有無聊的流言到處亂傳。 可惡,果然不應該聽他的話!」 海爾以在自己左掌心的重重一擊作為結尾。 伊芙不由得擔心起來。 艾汀儘管在劍術上出類拔萃,但做為一名成熟的冒險家仍然不合格,他極有可能會因無止盡的過度好奇心而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許艾汀可以敵過獸人族,但龍族?惡魔呢?艾汀向來就我行我素,他從不會考慮到後果。 如此一來,自己到瓦倫西亞的目地又增加了一項,不論是尋找艾汀或那件事都得儘快進行才是。 而且,海爾剛剛有句話讓她頗為在意。 「海爾,你所說的流言是指?」 「喔,那個呀,居然有人相信布林殿下想故意讓艾汀死在瓦倫西亞, 這兄弟倆感情好的很,怎麼可能。」 海爾一攤手,十分不屑地道。 雖布林竭力掩蓋艾汀失蹤的消息,但風聲還是走漏了開來,海爾對弒兄奪位的謠言嗤之以鼻,不過其他人可就未必這麼想了。 伊芙心中一凜。 她明白了。 這兩項謠言有兩項共通點。 第一,它們都說中了一半,伊芙沒有將格拉斯曼取而代之的想法,但她叔父確實是之前就有與臣下們不合的紀錄,而就算布林無意謀害兄長,但艾汀失蹤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而第二,就是這兩項消息看似互不相干,但深入思考後,便可發覺背後關連性,卡斯提爾軍心不穩,帕波斯與西格瑪同盟,都會讓西格瑪王成為這些消息的最終受益者。 錯不了,就是此人指使散播這些消息。 在乘上駛往瓦倫西亞的客船那天,伊芙得知了薩慕爾的滅亡,但她不認為卡斯提爾皇城有立即性的危險,還反倒有點意外,西格瑪應該清楚沒這麼容易就打下卡斯提爾皇城。 易守難攻的山谷地形是當初雷菲爾王選擇王都的最大理由,若要卡斯提爾皇城陷落, 非得打長時間的拉鋸戰不可,而在城內物資匱乏前大軍就會趕回救援。 那時,伊芙雖悲嘆因薩慕爾城破帶來的死亡,但心底某部分卻有些暗自為艾汀慶幸。 她知道艾汀不具備政治家的心思權謀,也沒有處理國政的繁雜知識經驗,但人們無可避免地會拿前後兩任皇太子做比較,記憶會逐漸美化死者形象,更何況亞佛生時如此稱職? 若想鞏固艾汀權位,那他勢必得做出足以讓人稱道的貢獻,對自幼尚武的艾汀而言,擊退入侵敵軍無疑是一良機。 但現再情勢又有所不同,若帕波斯與西格瑪站在同一陣線,那卡斯提爾有若等於遭受兩面夾攻,就算至今都選擇明哲保身策略的波利亞王破天荒伸出援手,兩國間岐嶇難行的山道也會被正駐紮於薩慕爾的西格瑪大軍堵住。 而意圖弒兄謀位的謠言四起,這對身為遠征軍總帥的布林而言,必定會使手下將士們心生不信任感,即便嘴上不說,但信賴程度自是將大打折扣,士氣也必定受挫, 與西格瑪大軍交手時自必容易潰敗。 高斯‧西格瑪,好個老謀深算的野心家。 在埃爾米特, 西格瑪並沒有給布林多少喘息的空間,不待他率大軍回國,就開始進攻卡斯提爾直轄領地。 渥爾王的對策則是以不變應萬變,他緊閉城門不開,無論城下敵人如何挑釁、叫囂,都硬是來個聽而不聞視而不見,這樣一來,城下敵軍也暫時拿渥爾王沒輒,但也只是暫時,物資遲早會有耗盡的一天。 而當布林率軍踏上納西爾丁公國的港口時,卡斯提爾王都已被圍困二十來天了。 納西爾丁位於埃爾米特大陸東方南邊,北接维納王國,西臨西格瑪王國,埃爾米特的九個人類國家中,只有納西爾丁不是由國王執政,而納西爾丁除政體獨樹一格外,人類九國也獨她首重貿易,這從人民尊幸運與交易之神巴菲特為國家守護神的情況便可見一般。 但最初的納西爾丁,不過是南方一塊政府懶得管,強盜沒興趣的貧脊土地,說明白點,即俗稱那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偏遠荒涼之地。 後來,一群生意失敗的落魄商人,為避債而不得不舉家南遷來到此地,但遷居後,這群人仍未能忘情於自己的本業,賣布料的依舊賣布料,賣寶石的回頭賣寶石,賣食材的還是賣食材,他們藉由互易組成了個小市場。 因省下繳給國王的重稅,又避開了貪贓枉法的官員,讓商人們營業成本得以大大降低,小市場的價格誠實地反映了成本的改變,這使得鄰近地區的商人們開始慕名而來進行互市,市場規模也逐步擴張至大商會,此時已形成公國的雛型。 一些有遠見的大商賈,看中了此地沒有政府的優點,也紛紛舉家遷來,這群新居民們無意間創造出了個「商業聖地」的神話,吸引了其他許多商人們前來定居,極盛之時,它曾一年內就遷入了兩萬名人口。 由於人口的暴增,商會為應付外族侵入及撫平內部秩序,改組為共和政體的自治政府,當年商會會長榮任第一屆議長。 而因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皆是以精明著稱的商人,自然人人都對商業的流通及人民的平等極為重視,在此情況下,「自由國家」納西爾丁就此正式誕生了。 而納西爾丁現任最高領導人十分狡猾,他原先打算保持中立,靜觀其變後,再決定投靠哪一邊最為有利可圖,但布林逼的他不得不立刻明確表態。 布林精挑細選了精銳衛士數十人,潛入了現任最高領導者富麗堂皇的家中,當滿身疲憊的屋主從議事堂內返家時,他驚愕地發現,府內佣僕及家人皆已受制於人手。 布林朝他充滿歉意地一笑道: 「布勒德閣下,初次見面,我是卡斯提爾的王子布林。 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海涵,但不如此做, 我無法和你坐下來平心靜氣地談話。」 布勒德不愧是個精明的大生意人,他片刻之內就恢復了冷靜道: 「王子殿下,我大概知道你要談些什麼,但很遺憾, 挾持我,對你恐怕沒有任何利益可言。 我國的決策並不只掌握在我一個人手上,只是徒傷兩國情誼罷了。 當然,假使你現在安靜地離開,自是船過水無痕,你我兩國邦交依舊。」 眼下保全性命最為要緊,要盡可能避免激怒對方。 布林絲毫不為所動地道: 「布勒德先生,你又何必妄自菲薄。雖然貴國是採議會議事制度, 但人盡皆知,自你當上議長以來十二年內,所做決定沒有任何一次遭到否決。」 那確實是他最得意的政績紀錄,高帽子人人愛,布勒德臉上神色緩了一些道: 「那是因為,我所做決定無一不是設身處地為國民著想, 力圖謀求我國最大福祉。」 布林不卑不亢地道: 「那你應該會樂於聽到接下來我所要講的內容,因為這正是有利於貴國之事。」 在身旁刀光劍影環伺下,布勒德似乎也沒有送客不聽的權利。 他只得道: 「願聞其詳。」 布林接下去道: 「自古以來,貴國貿易事業就十分發達,這是眾所周知之事, 但貴國貿易版圖卻始終侷限在埃爾米特大陸上, 而未能有近一步擴充, 布勒德先生,我想您應該很明白筒中原因, 裡由就是因為, 西格瑪獨占了海外貿易市場,獨霸航線,阻礙了貴國發展。 而你,難道不想為貴國開闊事業版圖嗎? 眼下就有一個良機。」 布林所說的,布勒德明白,只是要滅亡西格瑪談何容易? 他謹慎地看著布林,緩緩地道: 「自建國以降,我國素來抱持和平主義,這是因為, 一來既怕勞民傷財,二來又怕不符正義,所以不敢輕率干戈。」 儘管嘴裡說的漂亮,但實際上只是懼怕西格瑪的實力。 布林直視布勒德雙眼道: 「我明白你的顧慮。 納西爾丁人民以經商維生,所以,假如他們大量出現在城中, 也不會有人起疑心,而西格瑪此時集中兵力向北攻進, 假如我們趁其不備,另派士兵由貴國西側海灘上岸, 裡應外合進攻那又會如何?」 屆時西格瑪不是等著滅亡,就是得調大軍回來自救。 布勒德心動了,對瓦倫西亞的航線利潤,無疑是很肥美的誘餌,肥美到足以讓他忘記,適才闔府性命懸於人手的不快。 但布勒德還有件事必須確認。 「遠洋海外貿易報酬率極高,很少人會對他毫不動心。」 言下之意是指,若到時西格瑪滅亡,但卡斯提爾又接手經營航線, 那對納西爾丁一樣毫無益處可言。 布林老實地坦承道: 「沒有人不會對如此豐厚的貿易利潤不感興趣, 但僅止於想法而無實行之力。 因地域之故, 我國國民主要以農業及畜牧維生,有志往海外發展者極少。 若一力讓人民朝海外發展, 那反而會變成擾民之舉,有害而無益。」 這番剖析顯然得到了布勒德的認同,他笑逐顏開地和布林握了手。 而還在瓦倫西亞逐步探索方位的艾汀,他與尤莉卡兩人平穩地走了幾天後,終於又撞見了另一個殺伐場面。 起初,他們只是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刀劍碰撞聲,這種時候,若是個性謹慎穩重而事事小心翼翼之人,就會離爭鬥聲遠遠地繞道而行,只是不巧,艾汀及尤莉卡正好都缺乏以上特質,他們反其道而行,好奇心起就想探詢到底,管他什麼危險不危險的。 儘管就地上屍體算來,最初兩方人數是旗鼓相當,但明顯地局勢呈現了一面倒的局面,戰鬥已接近尾聲。 兩人趕到時,一名精靈男子正靈巧地將劍插入最後一名仍站立的人馬上身,然後輕盈地往後一躍,人馬則一陣搖晃後,就此倒地不起了。 尤莉卡囋嘆不已,適才那一劍,往後那一躍,動作之輕盈靈巧就有如舞蹈般優美, 要是把人馬全員從視線中移除,這支舞就趨於完善了。 而即便是戰鬥間,精靈們神色仍是一派氣定神閒地平和,潔白的外衣也幾乎沒沾上什麼血跡,若非親眼所見,單憑外表而言,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他們才剛歷經一場生死之爭。 尤莉卡捫心自問,她的動作可以辦到與精靈一般敏捷,但那份優雅,卻是無論如何都學不來的。 看到兩人走近,精靈們便將視線投在兩人身上,艾汀可以聽見他們清脆的交談聲。 「是獸人族跟人類。」 「人類最近一直在製造衝突。」 「他們似乎沒有敵意。」 雖精靈們是以精靈語交談的,但由於魔法之力,讓兩人得以了解他們的語言。 衝突?是說西格瑪也向其他族群展開攻擊嗎?這人居然想將兩大陸同時納為掌下,實在是巴蛇吞象,他辦不到的,只會兩邊不討好罷了。 如此一來,西格瑪也不得不分散他們在埃爾米特的兵力,這項動作將會減輕施予卡斯提爾皇城的壓力,然後那群無恥的入侵者就會被布林狼狽地趕回家! 西格瑪啊!西格瑪!你敗就敗在你的貪得無饜! 想到此處,艾汀頓時覺得輕鬆許多,疲勞也瞬間消得無影無蹤。 一群學不乖的傢伙! 尤莉卡顧慮到艾汀,好不容易才將這句話嚥入肚中。 她的心思就和艾汀天差地遠了,一聽到人類以及衝突兩個關鍵字,她腦海裡立刻浮現了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場面,上回是對山脈濫墾,這次人類又做了什麼? 因為尤莉卡不曉得卡斯提爾大軍已撤離的事實,依照她的解讀,精靈男子所謂的爭執就是人類再度與獸人族起了衝突,真是自討苦吃! 為首那名體型修長,有著一頭白金色直髪與水晶般澄透藍眼的男性精靈,朝兩人微微一笑作為招呼。 這表情艾汀十分熟悉,他曾在伊芙臉上見過許多次這微笑,朱唇微揚,雙眼微彎,就露出了個完美的優雅笑靨。 但艾汀知道,那清澈的眸子裡其實沒有笑意, 伊芙對大多數人都是露出如此制式化的微笑,她用這微笑拒絕別人接近,姿態優美卻有距離感,在自己身週築起道道高牆。 自伊芙父母死後,她就將自己的心層層上鎖,封在一個沒有人能接觸到的箱內。 艾汀是第一次見到精靈,他想,莫非所有精靈都是像伊芙這樣嗎? 腦中才如此想著,但艾汀口中卻已自動先行一步發出呼喚聲: 「請等一下。」 走在最前頭的精靈男子回過身來,他臉上泛起一絲訝異之色,輕聲道: 「您懂得古答爾語?真是罕見且令人驚喜的意外。」 艾汀撥開額前擋住視線的亂髮道: 「說來話長。 我是艾汀‧卡斯提爾,我的同伴是獸人族的尤莉卡。」 然後將龍施在他倆身上,那個多多少少帶點惡作劇成分的魔法之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次。 那位自我介紹名叫艾勒克西斯‧安希多爾的精靈男子點頭道: 「原來如此。那麼,請問兩位有何貴幹?」 這個問題可差點把艾汀給問倒了,他是因艾勒克西斯剛剛那抹似曾相識地微笑,所以這才叫住對方。 「其實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笑靨」,這話能據實以告嗎? 說出來恐怕會對艾汀原本就常啟人疑竇的性向造成更大誤解。 狗急跳牆,人急生智,艾汀想起了先前精靈們的談論,於是問道: 「恕我冒昧打擾,請問您同伴適才所言的衝突是指? 我倆這些日子裡都在荒野度過,完全與週遭斷了聯繫, 所以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艾汀想,布林此刻早已率軍離開大陸了,所以精靈口中的「人類」指的應該是西格瑪人了,西格瑪野心勃勃早是眾所週知,就算他們在瓦倫西亞做了什麼,艾汀也不會感到意外。 艾勒克西斯看似不經意地望了艾汀一眼,但艾汀有種感覺,他是在判斷自己是否值得信任。 對方並不立即回覆艾汀,他淡淡地道: 「若您願意善用雙眼,我相信您會尋得您所詢問的答案。」 艾汀眼珠一動,視線立即轉到了地上人馬死屍身上,他疑惑地正視艾勒克西斯道: 「恕我冒昧,莫非您是暗指我們人類有人與這些人馬有所牽扯?」 艾勒克西斯略為搖頭道: 「比起牽扯,我認為絕對服從這個詞更適合用於人類對人馬的關係。」 絕對服從?還真是強烈的用字遣詞。 艾勒克西斯的回答大出艾汀意料之外,人馬族據說以好酒色和粗野聞名, 但就算西格瑪能供給人馬他們所需,也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尊嚴聽命於人吧! 他連忙追問道: 「那麼您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精靈族既然如此肯定,那想必掌握了什麼憑據。 艾勒克西斯面不改色地道: 「因為某種香氣。」 「香氣?」 尤莉卡頗為訝異地覆誦了一遍,她原本以為,人類是用金銀酒色之物摧殘人馬自尊換取服從。 而根據艾汀以往經驗,香氣二字不是與食物相關就是與香水相連,但假若人馬居然為了一鍋香噴噴的燉肉膽敢向精靈動手,說實話未免也死得太過愚蠢,所以正確答案應該是後者。 「您說的香氣是指香水嗎?」 說出這個答案的艾汀不自覺地啞然失笑,他並非懷疑精靈的可靠度,只是這種香水若連人馬都可媚惑,那些小姐仕女們恐怕會徹底為之瘋狂吧。 瘋狂…,這二字在艾汀心底彷彿勾起了些什麼,某件被人們刻意塵封的往事,在他記憶深處漸漸地鮮活了起來。 艾勒克西斯不知是否有留意到艾汀的表情變化,他面無表情地道: 「不錯。那是種芬芳的香氣,人類似乎用某種植物的提鍊物控制了人馬。」 「蔓蘘荷!」艾汀衝口而出道。 艾勒克西斯淡淡地道: 「看來您也知道這種植物。」 尤莉卡沒什麼反應,她從沒聽過蔓蘘荷之名,但艾汀臉色大變。 那是埃爾米特大陸最惡名昭彰的植物。 蔓蘘荷花朵艷麗,具有四片分開成十字形的粉紅色花瓣,看來十分華麗,但在它美麗的外表之下,卻隱藏著極大危險。 當年,由於它豔麗的外觀,西格瑪的王庭裡種植了大量蔓蘘荷,起初,是宮廷裡的園丁開始胡言亂語意識不清,皇宮於是解雇了園丁,但他們沒能及時發現問題的真正所在,以致後來悲劇的發生。 當時的西格瑪王飽受民變暴動之苦,鎮日都為政事愁眉苦臉的。 這名國王沒什麼喜好,只獨獨偏愛園藝,每回都是神采飛揚,精神飽滿地從花園裡回來。 隨著壓力的增加,西格瑪王也益加頻繁地到花園散心,據傳聞說,常有人聽到國王一人在花壇前喃喃自語。 不久,西格瑪王發狂了。 西格瑪王把兩個分別才五個月跟兩歲的小王子從四樓窗檯重重摔下,大腹便便的王后撲上前阻止,被丈夫勒斷頸骨而死,隨後,西格瑪王也自刎身亡。 這樁駭人聽聞的人倫悲劇驚駭了全大陸,有人追究慘案的起因,發現罪魁禍首竟是蔓蘘荷。 它芬芳清淡的甜美氣息裡,有振奮精神的效力,但也有挑起人們妄想的魔力,有人形容這氣味彷彿母親懷抱般使人懷念,也有人認為這氣味就像戀人擁吻般叫人眷戀, 聞到這股撲鼻芳香者,就會陷入一種如夢似幻無可自拔的狂喜,但同時也會跌入嚴重的幻覺中。 最糟的是,人體會對這種香味上癮,症狀嚴重者,一刻都不能沒有它。 此後,蔓蘘荷的惡名傳遍世界,各國不約而同頒下法令禁止栽種蔓蘘荷。 尤莉卡關切地看著艾汀道: 「艾汀,要不要休息一會?」 艾汀強打起精神地搖了搖頭,然後向艾勒克西斯道: 「謝謝您的告知。」 艾勒克西斯微微欠身道: 「我們必須先走一步,失禮了。」 告別完後,他就領著眾精靈們從容而迅速地離開了。 不待精靈走遠,尤莉卡就急急忙忙地追問道: 「剛剛你聽到蔓蘘荷就變了臉色,那是怎麼回事?」 艾汀嘆了口氣,簡略講了西格瑪王室的悲劇,跟蔓蘘荷致命性的影響。 尤莉卡不敢置信地道: 「這種植物的效力真可怕,天底下居然有父母殺死親生子女。」 艾汀臉色陰沉地道: 「蔓蘘荷是很可怕沒錯,但我覺得人心更可怕。 那名兩歲的小王子很幸運,雖然兄弟腦漿迸裂地摔死了, 但他落到樹叢裡,只摔傷了腿, 幾週後就毫無後遺症地復原了。 而那個幸運的孩子長大後, 就是現在的西格瑪之王。」 尤莉卡驚呼出聲。 艾汀咬牙道: 「不錯,高斯‧西格瑪是個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男人。 居然大量栽種並提煉蔓蘘荷,那可以說是殺死他家人的元凶啊!」 「他瘋了!」這是尤莉卡對現任西格瑪王的評價。 艾汀煩躁了起來,這人不好對付, 布林,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該不會王城已被他攻下了吧? 不會的,布林一定來得及領回大軍趕走敵人的。 但假若西格瑪又使出其他手段呢? 糟了! 在瓦倫西亞還居住了些卡斯提爾的人民,艾汀記得他們在瓦倫西亞北方雷納港附近聚族而居,平民在亂世中被官府洗劫也是時有所聞,加上西格瑪大軍若在埃爾米特失利,西格瑪極有可能遷怒於無辜的老百姓! 既然西格瑪指使人馬攻擊瓦倫西亞各族,那就代表他也有野心染指這塊大陸,艾汀似乎可以預見即將越演越烈的那場腥風血雨了。 艾汀擔心地五內如焚,他猛然望向同伴道: 「尤莉卡,妳知道我們離北方的雷納港大概多少距離嗎?」 「雷納港?抱歉,艾汀,我從沒聽過這名字。」 因為艾汀表情十分擔心,這讓無法幫上忙的尤莉卡也由衷感到遺憾。 「話說回來,為什麼突然想到雷納港,你不是打算要回康托爾嗎?」 尤莉卡試著分散艾汀注意力。 「我國人民有危險了,我得去救他們才行!」 艾汀蹙眉望著前方。 尤莉卡心中一動,此時的艾汀看來凜然而無懼,就像王者一般。 她走到艾汀身旁,拍了拍他背部道: 「別太犯愁,那位精靈一個字都沒提到人類村莊遭受攻擊, 說不定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 的確如此。 尤莉卡的安慰讓艾汀心下稍寬,但他旋即想到,精靈不大可能知曉人類村莊裏所有動靜吧? 艾汀又就此事細細思考了一遍,他盤算著,假使自己與西格瑪易地而處,自己又會怎麼做呢? 片刻之後,答案出來了。 村子很安全。 艾汀努力回想過去被亞佛強力灌輸的政治學,西格瑪雖瘋狂,但在印象中,此人是當代少有施政會顧及百姓的君主之一。 不管這份體貼是出自真情假意,但重點在於西格瑪希望明確樹立他的明君形象,而濫殺無辜百姓這種會在背後被人非議的殘暴行為,自然是與愛護人民的仁慈君主無緣了。 再說了,就算西格瑪恣意屠殺無辜村人,也無法使埃爾米特的戰事有起色,相反地,不但會因憤怒反激起敵方士氣,也會使部分他國民眾對卡斯提爾生出同情之意。 以另一角度看來,這項舉動對西格瑪也不具任何益處,除了發洩怒氣,他還能得到些什麼實質利益嗎?就算把抄收全村人民家當的所得算進來,像西格瑪如此富有的一國之君,沒道理把這種相當於王宮一周開銷的小錢放在眼裡的。 由此看來,村民倒是安全無虞,一想明此節,艾汀臉上就露出如釋重負般的笑容, 一旁的尤莉卡心情也受到了鼓舞。 -- http://ww3.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fantasy/100116032/index.aspx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17.3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