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Fantasy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簡介: 瑞恩即將面對一場死鬥,對方人多勢眾,而他卻僅有一名魔法師助陣,最後仍能微笑的會 是誰? 或許,那人正興致地旁觀著一切。 此外,帶來末世之人,安傑,又該如何收拾他的爛攤子? [故事即將邁入終章,我們的大英雄回來了,而他就是結尾段落中的那人,不用懷疑。] -----------(106195/191458)------------   瑞恩和婷臻回到車上,發現迪先生真的睡著了,瑞恩沒刻意叫他,但如果後腦杓撞到 門把算是自然醒的一種的話,上路不久後他還是自己起來了並且咒罵了聲。婷臻在後座偷 笑,因此瑞恩很高興剛才的煞車踩得足夠大力。   「這我可沒預料到。」迪先生清醒後咕噥,揉了揉頭殼。   「要把你送到哪?」   「回學校去,謝謝。」迪先生調整好椅背,愜意的姿勢像是躺在海灘上小憩,「我還 有要事必須跟小惠討論,希望她不在氣頭上了。」   「我得跟你說聲謝謝。」瑞恩停在一個紅燈前,清了清喉嚨,「如果靠我自己,根本 不可能和黑鑽連絡上。」   「我以為你已經跟那個豪哥談好了。」婷臻問道,語氣聽起來並不是太在乎。   「這個嘛,我們之間出了點麻煩。」   「何止一點,這小子出得簍子可大了,」迪先生扭身轉到後座說道,像個孩童般興高 采烈,「他被人痛扁了一頓,能斷得地方都斷了,像隻熊貓一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吃了 一堆陰溝土,好不容易開槍反擊卻沒打到人,有夠好笑。」   「是你把槍踢走的!」   「那都是藉口,輸了就輸了,勇於承認失敗對你比較健康。」   「話說回來,你不是豪哥的手下嗎?你不只沒幫他搶走絡魅還幫我安排會面,以豪哥 的個性來看,你之後的問題可能會比我多上許多。」   「現在只有命運能對我發號施令,不過正確來說,是對所有人,」迪先生轉回頭仰躺 著,「我會在豪哥手下是因為你會去那求助。」   「你怎麼不直接來找我就好?」   「不是這樣運作的,不不不,完全不是,如果我沒在豪哥那等著,你可能就要死在小 巷內了,或者早就被他丟進海裡了,或許那樣也不錯,後半輩子都能和魚兒快樂悠遊玩耍 ,雖說那一輩子大概短得不得了。」他說完自己呵呵笑著,   瑞恩盯著後照鏡沒說話,婷臻空洞地眼神落在窗外默不作聲,瑞恩猜想,她大概也還 在消化這位預言師的胡言亂語。   「等等,」瑞恩重重踩下剎車在紅燈下停住,婷臻發出了聲驚呼,「你為什麼不直接 阻止偷襲,或是在我求助豪哥之前,就先幫我連絡黑鑽?最好是在一開始就警告我,別在 老大面前提起婷臻。」最後那句話他僅在心裡喊出。   「預言不是你想得那一回事,想聽我解釋嗎?」迪先生燃起第二支菸,瑞恩完全沒有 看見他的動作,正納悶是不是有某種魔法能憑空取菸的,感覺非常實用,   但眾人皆知預言師是不會施法的。而還沒等人回應,他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們 這種人剛覺醒時,不像一般的魔法師那麼愉快,『噢!看,我讓杯子飛起來了呢!』,『 呀呼!我燒了學校,不用上課了萬歲!』諸如此類的。」   「才沒有那麼蠢。」婷臻悶悶不樂地說。   「就是有,你知道預言師覺醒是什麼情況嗎?想像一下,把未來一年、甚至數十年所 發生的事件,一刻不差地全塞到你的腦袋裡,」他抱著自己的頭瞪大眼,輪流掃視著瑞恩 和婷臻,   「那感覺不是用頭痛就可以形容的,而且你知道那非常重要,極力地想記得所有重要 片段,但那只是徒勞罷了,沒人做得到,你唯一能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預示中的主角。」   「我猜猜,就是瑞恩對嗎?」婷臻看似聽得投入,但聲音中仍不見活力。   「很明顯不是嗎?」他按著瑞恩的肩膀,力道在友善與斷筋碎骨之間游走,「就是你 這傢伙,害我當時昏迷了超過一個月,不斷地作夢,有的片段嚇了我幾天幾夜,就算難得 清醒腦中也是充斥著各種聲音與不時閃現的破碎畫面,全部都是你,瑞恩,你這該死的傢 伙。」   「嘿,這不是我的錯,我也很納悶為什麼要預言關於我的事,而且什麼事情很恐怖? 」   「這就不能說了,我只能引導你。」   「為什麼?」婷臻手撐著下巴說話,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你可以把記得的全寫下 來,讓我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我會那樣做就是瘋了,妳知道如果命運不小心改變,會發生什麼事嗎?哼?」沒人 回應,空氣再次沉靜了下來,   「我他媽腦袋會再炸掉一次!」預言師怒吼。   「所以你會這麼慢出現,害我被痛打一頓,是因為你現在正『引導』著我們?重點是 完全只靠你的記憶。」   「而且我的記性似乎不太好,你想說是這個吧?」迪先生吸了最後一口菸,將菸蒂彈 出窗外,「我說了,就算預見了很糟糕的事會發生我也不能阻止,如果我試圖改變什麼, 除了我會當場暈死外,不會有任何用處,該發生的事還是會發生,這是很多勇敢的預言師 測試過的結果。」   「你試過?」瑞恩問道。   「我不屬於勇敢的那一類,大多數人都不是。」   「如果該發生的事就會發生,那為什麼需要你引導?」瑞恩的疑惑被婷臻搶先一步開 口問了,他嘴巴張了又閉上,靜靜地等待答案。   「問得好,這我倒是嘗試過。」   「所以不理預言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婷臻追問。   「未來會重新被安排,所以想當然,那是我第二次昏迷,時間比第一次還長上許多。 」   「如果你們預言師不是單純的接收未來的資訊,」瑞恩喃喃地說道,「那麼…這幾乎 就像是有誰在安排這一切,而你們得負責去協助達成。」   「雖然有些過度簡化,但我們內部確實大致分為這兩個派別,別看預言師的數量少得 可憐,我們吵起來可不輸白塔內那些大魔導,經過多年以來無數的爭論後,目前大多數人 傾向於相信『使者論』,尤其你的出現像是最後一塊拼圖。」   迪先生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婷臻哼了聲瞪著車窗不發一語,他大概能理解婷臻為何聽 了不高興,若是有人說你的不幸全是操弄出來的結果,而且可能是別人的犧牲品,那任誰 都會感到不快。   但讓瑞恩同樣在意的是迪先生說的話,「我的出現怎了?」,他很想這麼發問,但似 乎又太過自以為是,他不想讓婷臻覺得他好像只在乎自己,而迪先生似乎也沒有打算要繼 續解釋,瑞恩只好將這份疑問藏在心中。   『國立塔西高級中學』幾個大字被遠光燈打亮,   「對了,沒意外我跟小惠接下來這幾天不會在這裡,」迪先生忽然開口說道,「針對 最近的事件,我們已經商議好,要找大魔導做一場彙報,接下來你得靠自己了,瑞恩。」   瑞恩煞停,還來不及說話,迪先生就下了車,邊哼著歌邊朝小屋的方向走去,瑞恩猜 想他的心情應該不錯,畢竟預言順利進行,瑞恩無法想像若是事情出了差錯被奇怪的魔法 弄暈好幾的禮拜是怎樣的感覺。   他看著迪先生高雅的背影消失在圍牆內,想起了他被那人稱作最後的拼圖,這仍讓瑞 恩感到有些不舒服,但他強迫自己不要多疑,要是這個預言師每說一句話他就得胡思亂想 一番,那也太折騰人了。   「他是個混蛋,」婷臻從後照鏡瞪著瑞恩,「你們兩個都是,只是某個王八蛋養的瘋 狗。」   「他有他的苦衷。」   「去他的苦衷,如果我是預言師,就算要暈過去一千次我也不會讓…某些事情發生。 」   「迪先生說過,該發生的事還是會發生。」   「我才不信那些藉口,他根本沒去試著阻止,他只是是個懦夫。」   「也許吧。」   「瑞恩。」   「怎麼了?」他倒車迴轉開到了大路上,婷臻還沒回應,但他大概知道婷臻想問什麼 ,他自己也還沒有個確切答案。   「你真的會照達密要求的去做嗎?」一會後婷臻問道,聲音聽起來有些膽怯,在一陣 怒罵後這樣突然的關心讓瑞恩有些無所適從。   「我會幫妳弄到剩下的白藥丸,放心。」   「你打算怎麼做?我會盡全力幫忙,」婷臻從後面抓住他的肩膀,「說你會讓我幫忙 ,好嗎,做什麼都可以。」   「先送妳回家,」瑞恩踩緊油門,並且避開她的目光,「剩下的明天再說。」   婷臻嗯了聲,收回手就沒再說話,   路燈微弱的黃光在車內閃爍,眼前的景象褪去了色彩泛出骯髒漬黃,一切都變得有如 老舊的電影海報般破敗、頹喪,瑞恩頓時覺得自己的生活是齣爛戲碼,命運早已寫好劇本 ,而他在落幕前只能乖乖地配合演出,無法反抗也無處可逃。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嗎?」   「才十一點沒過多少,快來就對了。」   「四十五分叫做沒過多少?」阿浩在電話另一頭咕噥,「肯定又沒好事。」   「我請你吃麥當勞啦!這樣可以過來了嗎?」   「又是那些垃圾食物,哪天我高血壓死在路邊你要怎麼負責。」   「那肯德基行嗎?」   「你還真會為人著想呢!」   「隨便幫我買,要啤酒的話你隨意吧。」   「我就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客氣——」沒等他說完阿浩就掛上了電話。瑞恩將手機接上充電線在房 間內來回踱步,他不曉得要怎麼開口說自己得注射絡魅,阿浩肯定會覺得他瘋了。   瑞恩躺到床上,用食指與拇指捏著藥罐的上下端,透過半透明的塑膠瓶凝視著紫色的 藥水,他想到了狼,而絡魅則是牠的口水,含有牠無盡的瘋狂與邪惡,   若是狼的尖牙能撕裂肉體,那麼它大概就是負責毀滅人們的心靈,瑞恩搖晃瓶子,感 覺液體的質地有些濃稠,他懷疑這樣的東西注射進血管不會產生問題。   「問題他媽的可大了。」瑞恩喃喃地回應自己。   他撥了通視訊電話給芝柔,鈴聲響完了後依然沒有人接聽,他猜芝柔大概還在睡便失 望的嘆口氣,但同時也放鬆了些,   瑞恩覺得自己一定沒有勇氣道別,更何況,如果最後什麼事都沒發生,那這一次的談 話將會變得愚蠢無比,   思忖了會後,為防止芝柔回撥,他留下一段訊息,「只是有點想妳,明天圖書館見囉 ,晚安,我的美人。」並且將聊天室設定為離線。   幾分鐘過去,瑞恩的手機跳出現段文字,是阿浩到了要他開門,他將東西藏起後,到 大門等阿浩上樓,   阿浩提著兩大袋食物從電梯內出來,面紅耳赤,雙手青筋暴露浮出,他一手至少有兩 打的啤酒,另一手的炸雞大概足夠辦場派對,   「你是要去哪裡救災嗎?」   「是啊,電話中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哀傷,我以為這裡有很多需要幫助的落難少女。 」   「落難少女需要啤酒?我看你心懷不軌。」瑞恩接過其中一袋。   「開玩笑,要酒她們還得先過我這關哩!」阿浩將食物搬進房後,瑞恩關上了門,   「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   「就一件?」阿浩用食指從沙發上挑起一條內褲,是婷臻的,原本要帶去還她但忘了 ,「太不夠意思了,而且竟然還是乾淨的。」   「那是——」   「沒關係,年少無知我不怪你,下次記得內褲的主人也要在現場,否則這要怎麼玩? 」阿浩說著就把內褲妥善地摺好,放進口袋,「徵收。確定一下,這是婷臻還是芝柔的? 」   「關你屁——」   「啊!肯定是婷臻的,如果是你的小芝芝穿過的,你才不會讓我碰哩!可能還不會洗 。」阿浩拍拍口袋。   「隨便你,我要先吃了。」瑞恩打開炸雞桶,雞汁與辣粉的香氣撲鼻而來,覆蓋了憂 煩,他忘情地啃起了雞腿。   「我可不是隨便的男人,你今天這個時間叫我來,是打算也要我留下內褲嗎?」   「噢!拜託,幾分鐘就好,用餐時可以請你保持正常嗎?」瑞恩喝了口啤酒,清爽甘 甜,沖淡了焦慮,他指著廁所的位置,「既然你提到了,給我把你那坨臭襪子拿走,我不 懂你怎麼有辦法在我這堆積襪子。」   「夠了喔!我在吃東西,可以別開口閉口就是臭襪子嗎?」   瑞恩翻了個白眼,但阿浩舉杯,他還是回敬了,而兩人邊吃邊聊了起來,   瑞恩說起了今晚的事,阿浩笑他沒用,這麼寶貴的槍竟然被撿走,當他說芝柔醫好了 他,阿浩也笑了,說堂堂瑞恩大哥,竟然被魔法師救了一命!   而他敘述如何跟婷臻一起談成解藥的交易時,阿浩還是在笑,說他資質愚鈍,怎麼可 能擁有什麼神奇力量,   不管瑞恩說自己遭遇了什麼,阿浩總是吐槽他,從不給予安慰或是提供任何有建設性 的意見,但不知為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所以他看出你有潛力就把解藥給你了?」阿浩捏扁鋁罐,沒喝乾淨的酒液滴到了沙 發上,原本應該要發火訓他一頓,但這次就裝作沒看到,「絕對有詐,我用我媽打賭。」   「沒那麼簡單,他還開了一個條件。」   「他沒跟你要錢不是嗎?」阿浩拿衛生紙壓在沙發布上,試著吸乾他闖的禍,「然後 他也不需要婷臻,難道說!不會吧…瑞恩…」   「你又想說什麼了?」   「想不到,英勇無懼、人見人怕,萬人之上的瑞恩大哥,」阿浩搖搖頭嘆口氣道,「 竟然被迫賣屁股!」   「賣你媽!」   「現在還想推我媽下海,老天,我媽又老又胖,會賠錢的啦!」   「認真點好不好。」   「那你可得等會,讓我再多喝兩罐,保證你會叫我別太認真。」阿浩說完啤酒又少了 些,瑞恩桌上的空罐還遠不及他的一半。   瑞恩起身,把藏起的絡魅拿出來,阿浩興致地看著這東西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大啖 薯條與雞腿,等著他說明用意。   「幫我注射這個。」他說完,雞腿戲劇性地從阿浩手中落下,啪地砸在桌面。   「老兄,你不需要這樣。」   「聽我解釋。」   「我能理解的,真的。」   「我不相信你能真的理解些什麼?」   「相信我,就算被女友笑那邊太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想不開,」阿浩遞了瓶啤 酒到他手上,碰擊了瓶口後便自己喝了起來,「會過去的,就算尺寸輸人也可以用其他方 面來彌補,像是技巧、硬度啊或者是持久性之類的,兄弟,總會有個女人欣——」   「搞屁喔!是在亂扯些什麼鬼。」   「幹嘛啦!我在安慰你噎!」   「自己老二小關我屁事!」   「誰說我小,你才小雞雞,你全家都小雞雞。」   「別鬧了,拿好。」瑞恩將藥以及工具塞給阿浩,他卻扔到一旁。   「我拒絕謀殺你。」   「我又不一定會死。」   「但非常非常有可能,你想想,如果這個房間出現一具屍體,加上我的指紋和大樓監 視影像,我隔天會出現在哪裡?」阿浩攤開雙手抓著空氣,「是溫暖舒適又甜蜜的家,還 是該死的苦窯?」   「反正早晚要進去的,你是打算為了兄弟,還是妨礙風化被關?」   「去你的,我實在太好說服了,就這一次。」   「感激不盡,希望我還有機會去探監。」瑞恩重新把它交給阿浩,並且照著達密的指 示說明,「打到這個量就好,多了可能就真的會有麻煩了。」   「還有什麼遺言嗎?」   「我沒想到要說什麼,等你來另一邊之前我會好好思考。」   「快趁機動動你那顆嶄新的腦袋瓜吧!要是真的出了問題,我大概不會慢你多少過去 。」阿浩說完便開始準備注射,   瑞恩滑了下手機,但覺得網路上琳瑯滿目的資訊讓他更加心煩,他開始刪除歷史紀錄 ,還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但還沒處理完阿浩就準備好了,瑞恩放棄抵抗,畢竟這麼多東西可能得提早好幾天整 理,他將手機丟到一旁,祈禱自己的小命不會在今晚結束。   「左手右手有差別嗎?」   「不知道,我沒問。」瑞恩聳聳肩。   「你想用哪隻手?」   「左手。」   「那就來吧。」   阿浩拿著針頭小心翼翼地對準瑞恩的血管,輕微的刺痛感竄上皮膚,感覺就像去醫院 抽血,但也僅此而已,他沒想到阿浩的技術竟不輸給一些經驗老道的護士,三兩下便完成 了注射,   他拿酒精棉按壓在傷口,等待著改變,但數分鐘過去他們只是尷尬地相望,無論是覺 醒的魔力或者是死前的劇痛都沒有找上瑞恩,他懷疑是不是藥過期或是贗品之類的,畢竟 當初用在婷臻身上的反應可沒這麼和平。   「那個黑衣中二病有說要等多久嗎?」   「他說了很多關於蛋糕、起司和一堆欠扁的話,就是沒說要等多久。」   「打電話問一下,」阿浩處理掉針頭,「如果其實要打在右手怎麼辦?」   「他沒給我聯絡方式,只說藥用完了回去找他,搞錯手也來不及了。」   「那你想得到我的力量嗎?」   「你又在胡扯——」瑞恩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幾近漆黑的洞穴中,四周的岩石透出奇 異的深色紅光提供了有限的照明,「怎麼回事。這是哪?」   「哪裡也不是。此地僅為了方便交談而存在。」說話者衣著筆挺整齊,像是白領族經 理,不過注意到他頭上的兩支尖角後,瑞恩覺得他更像大老闆,而阿浩已不知去向。   「你是誰?」   「真抱歉,忘了自我介紹,」瑞恩握上他的手,「我是猛獸、病毒、災禍或者是夢魘 ,你想把我當作哪一個都可以。雖然想和你多聊聊,但時間有限,發問的工作就交給我了 ,好嗎?」   瑞恩點頭,沒有說話。   「你最近是否有心煩的事呢?瑞恩先生。」   「呃…算是吧。」他驚覺自己已不再洞穴中,而是舒服地倒臥在單人沙發躺椅上,狼 則翹著腳,雙手腿上交握,姿勢俐落端正坐於側邊,像是正在為他做心理諮商。   「可以請你描述,當你面對那些事情時的心境嗎?」狼陰陽頓挫地說。   「氣憤,還有挫折、沮喪,」瑞恩莫名得配合,他可能真的需要一個抒發情緒的出口 ,「我得承認,我在乎婷臻的遭遇似乎比預期中的多,多到對不起芝柔,而老大他…我不 知道,有人真的能恨一個你非常尊敬的人嗎?」   「有時,問對問題才能成功通向解答,比如說,你是否真的尊敬璨雄呢?」狼在紙上 寫了些什麼,看起來還沒完成,紙就化為一道光燒掉了,牠為此皺了個眉頭,「你想,這 股恨意是最近才出現的嗎?還是說只是你一直沒注意到,瑞恩,如此強烈的情緒是無法一 天造成的。」   「恨老大嗎?因為老大叫我們運毒,害許多『沒人逼他』的學生踏入不歸路,還是暴 力討債,並告訴我們那些人都是自作自受?該怪他帶我們脫離常軌,幹盡壞事,讓我們的 雙手沾滿了鮮血,進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嗎?或許,這些才是我真的想問的。」瑞恩咬緊 牙根,覺得心很痛,痛楚來自於不斷膨脹,卻無法釋放的恨意。   「說出你的答案。」   「我不只想彌補,我想復仇。」瑞恩回答道。   「是的是的,你說對了,你願意不顧一切,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此,大多數人都太 膽小了,只想維護公平、挽救失去的巴拉巴拉巴拉,」狼單手推了推眼鏡,塑膠黑框撞到 牠額頭上的尖角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只有少數人想奪取更多,讓人陷入苦痛,這並非虛偽的義憤,超越了懲罰的範疇, 你就是那樣對吧?你是怎麼說的呢,啊…對對對,復仇,就是復仇,瑞恩先生,你想復仇 嗎?」   狼不斷地推他的眼鏡,撞擊的頻率越來越高,瑞恩覺得這叩叩聲滑稽得可以,但忍住 沒有笑出來,畢竟狼的儀態跟表情都非常嚴肅,他可不想因此失禮,   「什麼?」瑞恩咳了咳,假裝清喉嚨,「真是抱歉,可以請你再說一次嗎?我沒聽清 楚。」   「復仇,你願意不顧一切地完成復仇嗎?」叩叩叩。   「先生,如果你的眼睛不舒服,我可以等你先處理好。」   「不要緊不要緊,先回答我,你想要我的牙嗎?」叩叩,叩叩叩,「還有我的小爪子 ,別看它們這樣又粗又鈍好像很沒用,但要比撕窗簾的速度,可不會輸給貓咪。」   狼說完,舉起了另一隻手,雙掌並用地推眼鏡,瑞恩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他彎腰捧 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   等回過神後又變換了環境,有如夢境般突然,而狼已不再,只剩他獨自站在一個損壞 嚴重的房間內,屋頂像是被炸過一般破了個大洞,望出去是無垠星空,   狼原本坐著的位置則擺了顆黑色圓石,籃球大小呈現多邊形,有如精心打磨過的寶石 ,它黑到沒有任何的光線可以在表面免反射,不禁讓人懷疑它是否真實存在,或只是一塊 莫名其妙的陰影,   有如將邪惡化為現實般,令人感到不祥的觸手像是電漿球般從寶石中放射出來,除了 鑽入了天空與大地外,還有一端連接在瑞恩身上,在恐懼之餘卻有些熟悉,他曾在許多人 身上體會過黑石所帶來的邪惡感,其中最為接近的並非女巫或者達密,而是有個瑞恩在幾 年前,透過老大才有機會接觸到的連續殺人魔,   那人財力豐厚,大量地向人口販子購入年邁的老人,有時,他會對老人們施以凌虐, 讓受害人極其痛苦的死去,   其他時候他則會施予良好的照料、頂級的安養環境甚至專屬的看護,但卻不給老人們 任何娛樂或與人交談,隔絕所有能夠消磨時間的物品,就為了靜靜地看著他們陷入孤獨, 那人就只是靜靜地,看著,等待老人們的生命在他眼前一點一滴的消散,   「為何不呢?」那名殺人魔跟老大聊天時,蹦出了這樣一句不需答案的問題,   瑞恩當時除了正常該有的厭惡外,還有些崇拜之情,他明白只要是正常人都不該有的 ,但瑞恩清楚,這一切變態行為背後,若沒有龐大的金援作為後盾撐腰是不可能達成的, 他告訴自己,他所崇拜的不是殺人魔,而是殺人魔的能力,   而黑石對此時的他來說就是完美的後盾,瑞恩越是盯著它看就顫抖得越厲害,要不是 其中蘊藏的力量牽引著他,瑞恩早已拔腿狂奔,   黑石如同他曾經擁有的槍,只要握在手中便無人能擋,再堅韌的肉體也不堪一擊,擁 有它就能成為神一般的存在,生命所代表的所有意涵在它面前都是完全的虛無,萬物生靈 對他而言將會只剩下那道問句。   他需要黑石,有了這樣的力量,他就可以拯救婷臻,挽回他的罪過,老大將再也不成 問題。   瑞恩撇去憂慮,無視黑石帶來的不安緩步向前,觸碰石頭不僅毫無猶豫,甚至可以用 迫不及待來形容,但接觸的那一瞬間他什麼也感覺不到,沒有欣喜與哀愁;沒有寧靜和瘋 狂,唯一存在他心中的,只剩下一抹微笑,   在微笑中,瑞恩感覺心牆上被刻上了一段話,「你被我找到了,被我追上,就像…食 物。」   瑞恩睜開眼時已經天亮,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沒有蓋任何保暖物害他一陣哆嗦 ,他試圖想起昨晚的夢但已記不起細節,除了那道笑容外,一切很快地變得模糊不清。   桌上空有著吃剩的食物卻不見阿浩的蹤影,瑞恩一時擔心了起來,但注射不明毒藥的 是他,沒道理阿浩也會出事,   他上了個廁所後馬上撥電話給阿浩,話筒中傳來幾聲鈴響,而瑞恩的房間內也一起傳 出音樂,   他沒有掛斷電話,沿著樂聲到達他的房間,打開門後一陣冷風澆在瑞恩頭上,冷氣機 上顯示十八度,而阿浩則躲在被窩中睡得香甜,一點也不受吵鬧的鈴聲干擾,轉入語音信 箱後,瑞恩重新撥打了一次,過了數十秒阿浩終於接了電話,   「喂?」阿浩睡眼迷濛地回應。   「這裡是警察局,請問您與瑞恩先生的關係是?」   「朋友,算是吧。」阿浩打了個呵欠,「他怎麼了嗎?」   「瑞恩先生被人發現倒在路邊,形貌與衣物完整,送醫後已宣告死亡,瑞恩先生死前 留了關於你的訊息,必須請你立刻來警局一趟。」   「又來了,總有一天我會被那白痴搞死,死就死還把我拱出來,有沒有道義啊王八蛋 。」   「靠背喔!都說我死在路邊,你的反應也太冷漠了吧!」瑞恩抓著手機對著房內咆哮 。   「你才機車哩!來電顯示就是你打來的,想騙我還早得很哩!」   「你到底以為我找你來幹嘛的?」   「不是喝酒吃炸雞?」   「我的天啊…你就不擔心我打了藥會出事嗎?」   「看你現在好好的啊。而且出事了我能怎樣?」阿浩掀開棉被伸了個懶腰後說道,「 對你做人工呼吸嗎?噁,我才不要,噁爆了。」   「算了,我準備去學校,起來給我把冷氣關掉。」   「今天不去了。」阿浩倒頭又準備睡去,他就要甩上門時,阿浩接著說,「昨天你跟 婷臻一樣成了顆聖誕樹,嚇死我,都暈過去了還持續胡言亂語好幾個小時,為了確定你有 睡著,我等到天亮才去休息,害我累得跟狗一樣。」   「好歹也幫我蓋件什麼吧?」瑞恩靜默了一會說道。   「自己弄掉怪我囉?差點忘了說,你打呼真他媽的吵啊!到底要塞多少錢給鄰居,他 們才忍得下來沒報警檢舉噪音污染啊…」阿浩側過身,將棉被掀至頭頂,「走之前記得關 燈啊,如果我媽有打給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就說你妨礙風化被押走了。」   「去你的。」被窩下伸出了根指頭,位在中間那一指。   瑞恩這次沒有比回去,關上燈後離開了房間,到客廳時他發現一件外套掉到了桌子下 ,他摸摸鼻子就去別的房間洗澡,一身的汗水與髒污被沖刷殆盡,無比舒爽,換好制服後 還有相當充裕的時間,看來今天想遲到也難了。   瑞恩很訝異自己不是第一個進教室的,畢竟就連第一班校車也還未到達學校,但婷臻 已坐在位置上讀書了,而當婷臻發現他進教室時,也同樣露出不可置信得表情,但隨後眼 神又恢復冷峻。   「妳吃了嗎?」瑞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問道,他的關心在無人的教室中顯得空洞。   「嗯。」   「感覺有沒有好點?」   「還好。」   「這樣啊…」   「瑞恩,」婷臻起身,換到他隔壁的座位,「我們得想想別的辦法。」   瑞恩沒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婷臻,她的氣色似乎有些好轉,希望這不是心理作 用,但她的神色卻比先前更加凝重。   「我知道你想彌補,但是再怎麼樣也不該拿生命冒險,」婷臻紅了眼眶,「我想過了 ,瑞恩,我們可以一起走,躲在沒人找的到的地方,或許——」   「我已經注射了。」   「什麼?」   「沒事的,」瑞恩雙臂展開,笑著說道,「妳看,什麼也沒發生,昨天晚上我請阿浩 幫忙,已經注射了達密要求的量,沒有任何事發生。」   「但是…」   「問題解決了,婷臻,幾天後我們就能拿到剩下的解藥。」瑞恩一隻手握在婷臻的手 背上,寬而厚實的手掌吞沒了她纖細的五指,「很快就會沒事了,剩下的時間,我們可以 照妳提議的躲起來,一畢業就可以消失在老大的勢力範圍,很快就可以開始計畫這件事。 」   瑞恩說完,原以為婷臻會掉淚,但她只是揉揉眼,說了聲謝謝後就走開了,留下瑞恩 一人在教室搞不清楚狀況,   「女生還真難懂。」瑞恩低聲咕噥。   不久後同學陸陸續續走進教室,大部分的人都對他的早到非常驚訝,甚至有人還誇張 地被嚇了一跳,瑞恩很快就不再理會他們,趴下頭,準備一覺到中午。   「昨天謝謝妳。」   「沒什麼,只是你嚇到我了。」芝柔找到目標,取下了一本書。   「不,妳救了我一命,除了一聲謝謝之外還得找機會報答妳。」   「答應我別再發生這種事就好…」他捏了捏芝柔的肩膀,發現有些僵硬,「惠姐有大 概跟我談過了,她要我不要擔心。」   「她怎麼說的?」   「你是在做好事對吧?」   「算是吧…」瑞恩嘆了口氣,「只是禍也是我自己闖的。」   「沒關係,等你準備好了再跟我解釋,講好囉!之後一定要跟我說。」   「當然,這是我欠妳的,很快事情就會落幕。」瑞恩隨興地瀏覽書名想轉換目前的話 題,而這一架全是關於世界未解之謎,他便隨口問道,「可以使用魔法是什麼感覺?」   「唔…該怎麼說才好,」芝柔坐在鋪木地板上,翻著書,是關於恐怖惡鬼的童話繪本 ,「可以問得明確一點嗎?」   「就是當妳在施法時,會用『哪裡』施法?」他盤腿坐到芝柔的前方,「是像普通人 做吃飯喝水的動作一樣,法術對你們來說也只是動動手指嗎?」   「我們也很會吃哦!」芝柔笑道。   「我當然知道妳們也會吃東西…」   「開玩笑的啦,笨蛋,」芝柔將一只貓形的塑膠片夾進繪本中,「我不清楚別人的狀 況,但與其說是動動手指頭,不如說是感受心跳。」   「意思是魔法師有第二顆心臟?」   「有點像,我還沒想過這個概念呢!當要施法時就會尋找那顆心臟,通常要有辦法靜 下心,完全專注在上面才行,」芝柔讓書本飄起,並取出了另一本書,她將它們每一頁都 掀開然後相互嵌合,瑞恩看得目不轉睛,   「脈動的強度跟魔力是成正比的,而通常專注力越好,就能感受到越清晰的脈動,但 不是真的有兩顆心臟,不要誤會啦!」   「妳確定?」   「確定什麼?」芝柔歪過頭問道。   「第二顆心臟啊,會不會是你粗心沒摸到,」瑞恩泛起邪惡的笑容。「要不要我幫妳 找找?」   「很遜。」她把嵌在一起書放回櫃上,但沒有將它們解開。   「我覺得還可以的說。」   「太色了!」芝柔嘟著嘴說道,「而且,你好歹也看一下場合,這裡怎麼可以檢查心 跳。」   「那換個地方?」   瑞恩說完,芝柔抓起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口,蕾絲布料的硬凸與胸部的柔軟觸感同時 出現在他的掌心上,瑞恩沒有摸到任何跳動,倒是他自己的心臟像隻擱淺的鮭魚,幾乎快 從喉嚨彈出來。   有一時半刻,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會四目相交,一會別開視線,而他主要的 思緒都在揣測芝柔的想法,以及不會被察覺為前提,手指的最大彎曲程度,但最後,瑞恩 只敢輕微地施壓,沒有冒險破壞這一刻的美好。   「怎麼樣,有兩個心跳嗎?」她臉頰發紅,瑞恩可以感受到她的體溫正在上升。   「該怎麼說…」   「真的有嗎?」   「或許,得用上兩隻手才行。」瑞恩說完,芝柔一副氣呼呼的模樣把他推開後將繪本 抓回胸前,封面是一隻半抽象的怪物張著血盆大口,「抱歉,好像很難笑。」   「笨蛋。」芝柔說完就站起身,往出口走去,他以為這會是今天第二次被女孩放生, 但沒走幾步路芝柔便回了頭,瑞恩馬上意識到這是在作球給他,可不能再搞砸了。   「想起我了?」他雙手插著口袋,椅在書架旁,希望姿勢夠瀟灑自然。   「你是誰啊?」   「會不會是妳的第二顆心呢?」他向前,雙手輕搭在芝柔的腰上,女孩抬起頭,貓一 般勾人的大眼直視著瑞恩,惹得他心頭發癢,「好像有人不小心把他弄掉了。」   「我又沒說要撿回來。」   「可是他想回去,」他更貼近了些,然後在心中不斷拜託自己千萬不可以起反應,「 今天放學後有空嗎?我們一起去學校旁的麥當勞讀書。」   芝柔點了點頭,如此簡單的動作就讓他覺得歡欣無比,同時他也鬆了口氣,幸好芝柔 還算好哄,否則又要沒完沒了了。回到教室後他們互相傳了個愛心貼圖,期間瑞恩無法專 心聽課甚至睡不著覺,他沒料到自己會如此期待這一場約會,就連婷臻也被他遺忘,   直到放學前,他只能不斷回想午休時在圖書館內發生的每一句話、每一的動作,女孩 是無限地美好,而他則蠢到不行,恐怕到死他也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就是奏效 了。   簡潔風格似乎是目前建築裝潢流行的趨勢,而不知怎麼的,速食店似乎也想跟上這股 潮流,雖然瑞恩對此不感到特別在意,但總覺得一個賣油炸食物的餐廳外觀卻弄得像是時 尚服飾店,實在讓人有點混亂。   等到遠離校區一個街口後,他輕輕地牽著芝柔的手,未施法時摸起來有些冰冷,但女 孩絲質般滑嫩的肌膚依然令他感到驚奇,   瑞恩曾夢想過有這麼一天,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時間若再提早些,瑞恩肯定會因為 想起國中往事被一股深深的遺憾給吞沒,但如今不同了,他們成為了情侶,至少可以說非 常接近了,瑞恩不敢置信隔這麼久竟然還有機會。   瑞恩推開玻璃門,讓他的伴侶先行進入,芝柔回以微笑,但女孩的目光和他對上時, 瑞恩看見卻是婷臻冷酷的雙眼,好像正無聲地控訴及唾棄著瑞恩,怎好意思從她的犧牲中 得利?這不是你應得的,你不配擁有這些。   瑞恩揉了揉太陽穴不去多想,試圖專心在芝柔身上,現在這段時間是屬於她的。   用完餐後他們聊得很盡興,他講述過去種種遭遇,雖然淡化了許多違法亂紀的成分讓 故事聽起來少了分刺激,但芝柔依然聽得津津有味,可能很多事是女孩從未聽聞過的,   「有一次,因為好玩,我跟朋友成功闖進西巨塔的外牆,」沒有說除了好玩之外,他 那時還聽到裡面藏有值錢東西的消息,跟阿浩一夥人想去探探,「你猜我們進去看到了什 麼?」   「什麼也沒有。」芝柔篤定地答道。   「妳怎麼知道?」   「我讀過一位大魔導退休後寫的自傳,裡面有說到這件事。」   「那書中有解釋我們翻牆進去後,為什麼是從原地落下嗎?」   「其中有一小章節有簡略提及,五座巨塔都被強力的祕法所保護,其效力之強大,包 括他以及歷史上所有的大魔導,都難以理解其中奧秘,」芝柔喝了口焦糖奶茶,吸管卻發 出呼嚕聲,她皺眉又放了回去,「他們到現在都還弄不清楚這道祕法是由誰施放,或是如 何施放的,但倒是幫他們省了許多事,否則為了阻擋外人闖入得花不少力氣。」   「那他們是怎麼進去的?」剛問完,芝柔還來不及回答,瑞恩的手機響起打斷了聊天 ,他道歉後去外面接聽,   「瑞恩,」話筒傳來老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你現在在哪裡?」   「跟朋友在學校附近吃飯。」   「絡魅還在你身上嗎?」   「當然。」瑞恩對這問題感到疑惑,但他沒多想。   「我需要你把東西帶來。」   「好,我七點前到集會所。」   「不,來舊倉庫這,我要和人談筆交易,會用上它。」老大蓋住話筒和旁邊的人說了 些什麼,瑞恩聽不清楚,一會後聲音恢復正常,「知道在哪嗎?」   「知道,有去過幾次。」   「很好,現在就準備好,馬上過來。」老大說完就掛上了電話,瑞恩搔搔頭,覺得通 話的氛圍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或許是這次的交易讓老大有些緊張,畢竟涉及到絡魅。   他回頭跟芝柔再次道歉,   「沒關係,我可以在這等公車。」   「我處裡好事情就找妳,」他撥開芝柔的瀏海親了下,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但看起來 挺開心的,「先走了,到家了傳個訊息給我。」   分開後他回到宿舍,發現阿浩翹著二郎腿在客廳看電視,兩人互看一眼,瑞恩什麼也 沒說就進房間整理,他下意識地尋找手槍,但找到的只有一股失落感。   換好衣服後準備出門,口袋卻傳來手機收到訊息的提示鈴聲,他沒有立刻打開來看, 而是和阿浩講起老大找他幫忙的事。   「你可以跟老大說你的槍掉進馬桶壞了。」   「最好有人會相信。」   「我有兩支手機都是這樣離開我的,為什麼槍不行?」   「因為它們不是真心愛你,跟你前女友一樣。」   「去你的。」阿浩切到新聞台,記者正在播報一起青少年互毆事件,瑞恩嗤之以鼻, 「如果有麻煩你要怎麼辦?」   「只是場普通的買賣,應該不會出事,」瑞恩的手機又傳來聲響,他拿出來看邊問道 ,「你要一起來嗎?多點人手還是好辦事。」   「老大有找我嗎?沒有的話我就不去湊熱鬧了,等等還有個約會。」阿浩猥瑣地笑了 笑,「我們家那隻小騷包說她爸媽今晚不在,要給我個驚喜,抱歉啦!這次缺席。」   「幹他媽的。」   「嘿!你就不會見色忘友?有點同理心好嗎。」   「看。」瑞恩說完將手機交給阿浩,他接過,表情一副不明所以,但見到畫面後也禁 了聲,直到重新遞還手機後才打破沉默,   「老大有說什麼嗎?」   「沒有。」   「你打算怎麼做?」   「去了再說。」   瑞恩收起手機前最後看了眼,通訊軟體最後顯示幾行字,是傳自老大,「給你一個鐘 頭把婷臻跟藥都帶來,不准有其他人,否則後果你最清楚。」而在這段文字上是張照片, 芝柔嘴裡塞了抹布、雙手被反綁在轎車座椅後面,她雙眼紅腫感覺剛哭過,瑞恩看了更是 痛心,   「看起來老大應該是要你拿婷臻跟絡魅,交換小芝芝的自由。」   「事情恐怕不會那麼簡單,到時我會想辦法逃走,你得躲在車上,準備接應。」   「所以你前幾天根本白忙了一場,」阿浩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鳥事總 會發生,乖乖把婷臻交給老大,或許接受些處分後就會沒事了。」   「我不會把她交出去。」   「很好笑。」阿浩乾笑了兩聲,「老大肯定不是一個人,連那把小手槍都沒了,你要 怎麼把她們兩個都帶出來?」   「我可以找人幫忙。」瑞恩撥了通電話給惠姐,響了幾聲後被接起,但答話的不是他 預期的人。   「瑞恩,有什麼事嗎?」迪先生頗為戲謔地問道。   「怎麼會是你?我要找惠姐。」   「我們正在火車上,她剛睡著,睡得可熟了,希望到站前醒得來。」   「你對她怎麼了?」瑞恩的口氣比他預期中還要更氣憤。   「不用擔心,你可能不相信,但小惠在我心中依然占有重要地位,我不可能會讓她遭 遇到壞事,也就是說,雖然趕不回去了,我也不想讓她為你操煩。」   「你…是你計畫好的。」   「老話一句,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迪先生頓了頓,「瑞恩,你得獨自面對接下 來的狀況,可能有些不知所措,但你所愛的只能由你去拯救,還有,對不起,你或許想知 道這是真心的。」   電話被掛斷,瑞恩覺得自己頭頂發燙,心臟重擊著胸腔,他唯一想的到的支援沒了, 他頹然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指針分秒地推移,意識到時間已經不多,若是在時限內沒有趕 到,他不敢想像芝柔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阿浩打破沉默。   「先去找婷臻,我有個計劃。」   「說好的救兵呢?」   「不會來了。」   「哪有法術是可以把敵人全炸掉,然後自己人不會有事的,電動玩太多喔。」婷臻哼 了一聲,「而且為什麼我要冒這個險,幫忙救你的女朋友。」   「我知道這麼做很自私,但現在只有妳能幫上忙了。」   「除了炸人你沒有別的計畫了?」阿浩問道。   「你有嗎?」瑞恩闖了個紅燈引來了一連串喇叭聲。   「我想想,舊倉庫裡面有兩個出口,一邊牆有窗戶,以及四處堆放的大型廢物,他們 肯定把人綁在沒有窗的那一側,而兩旁到時會有許多障礙物…很好,先問一下,妳現在能 變魔術嗎?」阿浩轉到後座問道。   「勉強。而且是法術,不是魔術。」婷臻悶悶不樂地說。   「隨便啦。」阿浩回頭問瑞恩,「老大知道她復原了嗎?」   「連我也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況。」婷臻的眼神沒有變化,瑞恩猜不出她的想法。   「那就行了,到時,你們就假裝交換人質,等到芝柔安全到手後,婷臻就變個小魔術 擺脫抓住妳的人,而我收到暗號後會製造混亂,讓你們有時間脫身。」   「什麼樣的混亂?」   「我記得途中不遠有間煙火店,繞過去幾分鐘不是問題吧?」瑞恩點頭,阿浩挑眉指 到後座的置物箱,「美女幫個忙,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好嗎?」   婷臻翻了個白眼打開箱蓋,拿出了只大聲公。   「你想做什麼?」瑞恩問道。   「你說呢?」阿浩點了手機螢幕上方塊狀的紅色播放鍵,警車的鈴響從中傳出,他笑 了起來,瑞恩明白後也笑了。   銀色轎車駛下交流道後前行了一段路,大廈逐漸被鐵皮屋給取代,印入眼簾的不再是 商店或餐廳,而是一塊塊雜草叢生的空地,很快地他們就看見了目的地,雖被稱作舊倉庫 ,但過去其實是個機械代工工廠,早就沒有在運作,只是保持了這樣的外觀,   鏽蝕的鐵皮銜著水泥塊繞成簡陋圍牆,機具與廢鐵料雖分類整齊堆放在各個角落,但 整體看上去仍令人覺得混亂不堪,或許正是要這樣的感覺,好讓正常人不會好奇想多看些 什麼。   這裡是老大從一間惡性倒閉的原料進出口公司手中買下的,交易過程當然沒有透過正 常的法律程序,負責人早就潛逃到不知何處,而雖說是買,實際上只不過是幫助那人躲避 查緝後,口頭上與他達成協議,進而接管此處,   也就是說,這裡就算被查到存有毒品,甚至埋了幾具屍體,只要沒有被當作現行犯逮 捕就不算有犯罪發生,   老大極少出現在這裡,或應該說,很少出現在任何他主導的犯罪現場,通常只要下個 命令,眾多手下便會妥善地辦好所有的事,   而這也是瑞恩感到有些緊張的原因,老大這次親自出馬,他擔心事情會不太好看。   「還有幾分鐘,」他將車停妥後,鑰匙交給了阿浩,「記得暗號嗎?」   「你舉起芝柔的手時?」   「對,記得鞭炮的線燒短一點再丟進來,我可不想聽著嘶嘶聲跟老大乾瞪眼。」   瑞恩稍微看了看四周,他把車停在廠房的後方一處斜坡上方,盡可能地藏在雜草與廢 棄建物後方,夠近讓他們逃脫後可以快速上車,同時也不容易被看見,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後繼續說,「妳打算怎麼擺脫抓住你的人?」   「殺了他可以嗎?」婷臻的語氣讓氣溫又下降了幾度。   「會不會有點太過頭了?」   「要是可以我會殺了所有的人,那也不算超過。」婷臻說完吞了顆藥,瑞恩看了莫名 地感到驚慌。   「好吧…」瑞恩邊說邊看向阿浩,後者無奈地聳了聳肩,「只要能快速脫身就好。」   「請你快點帶路,要沒時間了。」   婷臻到達此處後簡直判若兩人,他無法想像原本就如此冷峻的人,竟可以變得更具殺 氣,   但他不再多想,不只是沒時間,就算婷臻有其他打算他也管不住,瑞恩提醒自己,婷 臻是個魔法師,而魔法師的行為不是普通人可以輕易預測的。   瑞恩沒有從斜坡進入,而是刻意繞至正門,婷臻跟在後頭不發一語,氣氛令他感到詭 譎,若此時冷不防地被捅了一刀也不意外,   來到門口後兩名瑞恩不認識的守衛擋住去路,快速搜了身就領著他們進入倉庫,他注 意到其中一人有配槍,另一人沒有,這是好現象,意味著有些人可能沒帶武器,或許,他 們真的有機會成功逃脫。   大門一開,帶有鐵銹味的悶熱空氣向外襲來,婷臻輕咳了幾聲,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 這時也是同樣情況,那時工廠剛停工沒多久,更是滿溢著濃烈的油汙臭氣,   那是他第一次參與老大的副業,據事後了解,交易的對象出了名的不安分,因此老大 少見地到現場坐鎮,   一般交易程序應該是同時檢驗雙方的貨品,錢與贓物,但老大強硬地要求他要先檢查 現金,對方不從,場面一度就要失控,許多人都已亮出武器,   瑞恩緊張得要命,但老大似乎毫無畏懼,僵持一陣後,順利逼著對方妥協,成功捍衛 了主導權。   他被命令前去提皮箱,兩手各提一只,瑞恩走回來時背對著數支蓄勢待發的槍口,當 時他幾乎認定會立刻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慘死在這無人知曉的地方,但老大以眼神告訴他 不必擔心,像是救生艇將他安全載回,   瑞恩板著臉故作堅強地,一步步回到老大身旁,皮箱沉得使他青筋暴露,還被老大調 侃平時沒有多加鍛鍊,   瑞恩將箱子脫手交給檢驗師,他生平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現金,感覺十足震撼,等到 老大確定鈔票沒有問題,瑞恩又拿了個小手提包遞送回去,這一次就算面對著槍支走去也 沒有恐懼,他知道老大就在他身後,那令人安心。   對方驗貨時瑞恩在原地等待,內容物看不見,只知道是某種法律文件,而拿到貨的人 翻了翻後,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眉頭舒展,笑得合不攏嘴,高興地與老大握了手後結束 了這場永生難忘的交鋒,也讓他從此對老大產生了無限的崇拜之情,   很難想像這次來到此處竟然是站在和老大不同的位置上,頓時令他有些後悔,若他當 時撒手不管婷臻的遭遇,事情絕對會簡單許多,   他盤算著要怎麼放棄救援計畫,以及該如何道歉才能挽回老大對他的信任,但他同時 反問自己,他能夠再次將婷臻推下海甚至牽連芝柔,害她們必須以奴隸的身分度過一生?   或許早在幾天前,他擦乾了鼻涕走出巷子時,答案就已確定。   瑞恩看著婷臻,而她也回望,她的眼中有著相同的怒意和決心,堅定了瑞恩的信念, 兩人也默契地沒出半點聲音,   今天,計畫會完美執行,就算是老大也無法阻撓,他會讓所有人安然無恙的離開這裡 ,不會有、也不能有任何差錯。   關上門後只跟來了一名守衛,另一人大概負責把風,倉庫內燈光昏暗,零星點著幾盞 老舊的黃燈泡,若不是靠著陽光,瑞恩可能會不斷被廢棄的機台給絆倒。   他觀察到有許多不規則狀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到了牆壁與地面,抬頭一看,發現接近天 花板處的牆面也裝了許多玻璃窗,他不明白在那安裝窗戶有甚麼用意,而從那之外橘紅色 的色雲朵看來,陽光能夠提供的照明也不會維持太久,黑夜隨時會接管這個世界。   瑞恩被帶到一處被簡單隔開的半開放區域,裡面放滿了電腦與較為精密的設備,當然 早已沒人使用,現在這多了幾張摺疊桌,擺上了麻將與鋪克牌,空酒瓶與菸蒂像是落葉般 散落四處,   他注意到有台加工機的刀頭被插上了鋁罐,可以猜想某些人看到了會有多麼憤怒。   芝柔就被綁在他的正前方,嘴巴被膠布黏起,瑞恩覺得這是多此一舉,除非這地方被 炸上天,否則再怎麼吵鬧也沒人能聽得見,或許是老大擔心芝柔會唸咒施法,但瑞恩想了 想,芝柔的覺醒不過幾天,訓練的期間也都在魔導小屋和家中進行,魔法師的身分不可能 有其他人知道。   老大就站在她身後,粗短的手指按著芝柔的雙肩,另外還有五個手下擋在老大跟他之 間,分散在各處,或站或坐,有些人看似漫不經心叼著菸,但也有人面情嚴肅地扣著手槍 ,他們佔據空間的方式讓瑞恩感到極大的壓迫感,加上領他們進來的守衛像根木樁似的杵 在斜後方幾步外,阻礙了所有逃跑路線,瑞恩頓時懷疑起他們的計劃。   「滿準時的,我差點以為你自己逃了。」老大看了看錶,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但 看看這小妞,清純大眼,是男人都會為了她自投羅網。」   「你要的是我,絡魅也在這,」婷臻舉起塑膠袋,搶先他發言,「放了她,普通人對 你來說沒有用處。」   「說得太對了,我還想多回味一下妳那對奶子呢!」璨雄說道,婷臻聽了皺眉。   「老大,我——」   「給我他媽的閉上嘴!」老大突然吼了起來,「你以為我還會聽你的屁話嗎?大家都 知道我對你有多好,還為你們一幫兄弟創造了個家庭,狗屎豪拿出監視錄影前,我還當他 在說瘋話,結果是你把我當白痴。」   老大面紅耳赤,瑞恩看得出他有多麼失望,也明白在憤怒的掩藏下,更多是破碎的信 任。   瑞恩感到懊悔,為自己的行為可恥,竟背叛了一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將他 視如親生兒子對待的人,   瑞恩覺得眼眶有些濕熱,好像快哭了,或許哭出來也好,讓大家見識他的軟弱,他就 不必背負所有責任,他的罪大概也能被諒解。   「你才把人當白痴,」婷臻吼了回去,瑞恩很想叫她住口,但只是緊咬著牙根,思考 下一步,「好像說得自己有多偉大,販毒、殺人、強暴等等的壞事恐怕一項也沒少做,還 像個孬種一樣利誘青少年幫你犯罪,你算哪門子的警察局長?更可笑的是那些蠢蛋也只會 盲從,瑞恩有勇氣反抗就已經比你強上一千倍了。家庭?少在那邊自命清高。」   老大噴著氣,站在原地無話可說,瑞恩以為他會失控直接朝他們開槍,但現場只是陷 入沉寂,直到數十秒後,另一端的門被打開,多進來了兩名穿著西裝的手下,   兩人架住阿浩的肩膀拖著他進來,看樣子沒有生命跡象了,或許只是昏過去,瑞恩提 醒自己那必須等到他們逃脫後才能操心,而仔細一看,瑞恩發現其中一名手下很眼熟,   「程煥!怎麼會…」婷臻摀嘴輕喊,瑞恩看出了那人是她的前男友,也是被瑞恩揍到 尿褲子的吸毒男,   原來只要穿上一身好衣服,就算一副病懨懨的孬樣也能有些魅力可言,令人想不到的 是他們的處境會轉換得這麼迅速。   「可以動手了。」璨雄說完,婷臻被兩人拉走,瑞恩還來不及阻止就被槍口瞄準,他 停下動作回到原位,   瑞恩和她對看了一眼,很明顯她的掙扎是裝出來的,老大看起來沒有起疑,反倒是瑞 恩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婷臻的神情透露出的並非驚慌,而是某種難以解讀的訊息,只希望她別幹出什麼傻事 ,計畫已被破壞,他們也沒有後備方案,事已至此,瑞恩想不到除了順從還能怎麼做,   現在兩名女孩面對著他,他以為會有無聲的責備,準備好接受唾棄,但除了老大和其 他人的訕笑外,只看見婷臻的眼神堅定著決心,芝柔則充滿鼓勵,好像在說一切都會沒事 ,瑞恩很想配合她們,不過他明白,這狀況完全是沒事的相反。   「很好,太好了,」璨雄放聲大笑,「兩名魔法師一次到手,都要歸功於你啊!瑞恩 ,可惜還是不能放過你。」   瑞恩瞪大眼,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怎麼知道的?」瑞恩看向吸毒男,他只是嘲弄地攤出兩掌,表示不關他的事。   「噢!你聽了肯定會喜歡,」璨雄說著,手背滑過芝柔的臉頰,她甩開引來璨雄不悅 ,挨了一巴掌,瑞恩的怒意升到高點,但她卻搖搖頭,告訴瑞恩沒關係,   「我想你應該聽過狗屎豪身旁的大紅人吧?那個預言師,他前陣子跳槽到我這來了。 」   瑞恩的背脊竄上一陣涼意,   「他可是幫了不少忙,連絡魅這種稀貨都搞的得到,包括現在,」老大臉上堆滿了令 人作嘔的笑容,「要是沒有他的建議,我怎麼有辦法弄到兩名魔法師,當然了,剛開始他 說我不需要特別做什麼,只要見機行事,我的某個手下就會把事情辦好,還以為他在說什 麼蠢話,但一聽到是你,瑞恩,我就知道他沒在說謊,孩子,我一直都把你看做我最有前 途的那個,但現在,綁走你的小情人是你逼我的,誰想的到你他媽的是個叛徒。」   「迪先生?」他只想要確定這一點。   「迪馬斯,真他媽裝模作樣的名字,我知道你也認識他,怎麼樣,遭到背叛的感覺不 好受吧?你他媽現在懂我的感受了。」   瑞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試圖在腦中釐清真相,但他幾乎無法思考。瑞恩感覺 血液溫度降至了冰點,而怒意並未退去,甚至摻雜了另一股相同強烈的情緒,怪異地熟悉 ,   瑞恩沒有沉浸在思緒中太久,婷臻使來一個眼神,他便將尚未參透的謎團拋開,必須 先活著離開這裡才能得到解答,而接下來會是場硬戰,   瑞恩首先注意到自己起了雞皮疙瘩,呼吸凝成了白霧,全身關節僵硬得厲害,牙齒也 開始彼此打架,他從未體驗過這樣的刺骨嚴寒,   不過相較於他人,瑞恩慶幸自己至少穿了件外套,而離他最近,拿槍指著瑞恩的人不 得不用兩隻手抓住握柄,但仍無法止住劇烈的冷顫。   直到四周的玻璃都變得一片霧白後,終於有人注意到不對勁。   「他…他媽的搞什麼鬼!」老大抱住自己裸露在外的雙臂,不斷哆嗦,說話時連鼻孔 也噴出煙來,「不管是誰,妳們快給我停下來,不然我——」   婷臻將鉗制住她的人推倒,撞向老大,瑞恩發現那人已全身凍僵,毫無表情的臉上結 了霜,凍裂了的傷口一滴血也沒有流出來,看來就算沒死也活不了多久,   「我說過會讓你們付出代價。」婷臻雙眼射出強光。   瑞恩趁此機會冒險奪槍,過程意外的容易,那人甚至連咒罵也結結巴巴地喊不出聲, 被他一拳擊中下巴,應聲倒地,   他將手槍盡可能貼近自己,降低發抖帶來的影響,而且他查覺到和婷臻離得越近,寒 冷的魔法就越強,瑞恩朝吸毒男的方向連扣了幾下板機,阻止他們一夥拿出武器,   婷臻又撂倒了兩人,以她為中心的大片地板結了層薄冰,   原先在門外把風的人奔來支援,不幸被唱出的咒語擊中,與另外一人瞬間慘死,兩人 的身體像是融化的髒雪一樣,發黑流膿,骨頭立刻就從皮膚較薄的部位露出,發散驚人的 惡臭,   剩下的人倉皇逃竄,試圖躲在障礙物後方發動反擊,瑞恩雖盡可能地掩護婷臻,但她 還是被子彈打中腹部,鮮血立刻染紅她的衣服,   婷臻發出動物般的尖嚎,立刻還擊,   數條生命在這個有如冷凍庫的環境中一一逝去,瑞恩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低溫屠宰場 ,婷臻扮演著屠夫,魔法是她的利刃,身中數槍仍奮戰不懈,隻身瓦解了老大的所有優勢 ,   很快的,戰局在瑞恩放空了彈夾,擊倒最後一人宣告結束,冰寒凍骨也瞬間退去,魔 法師的力量再次讓他瞪目結舌。   瑞恩跨過死狀奇異的屍體,攙扶著婷臻,以免她不支倒地,她的傷勢嚴重,有兩個傷 口位在很糟糕的地方,鮮血有如泉湧,看得瑞恩全身發麻,   「撐著點,會沒事的,妳做的很好,救了我們所有人,妳一定會沒事。」婷臻點點頭 沒有說話,瑞恩注意到她的嘴唇發白,眼神逐漸迷離,「芝柔可以醫好妳,我立刻去幫她 鬆綁。」   將婷臻安置在另一張椅子上後,瑞恩費了番功夫扳開一隻凍成淡藍色的手,拿走了那 人的西瓜刀,以緊握的力道來看這把刀非常被此人給珍惜,但瑞恩覺得他應該不會介意, 反正他大概不會再有機會吃西瓜了。   他先處理芝柔嘴上的膠布,已被淚水給浸濕,輕易地就取下了,但纏住手腳的繩子就 沒那麼好解開,他小心地切割,但不知為何繩子就是不肯屈服,瑞恩氣急敗壞地咒罵了聲 ,芝柔顫了一下似乎是被嚇到了,   終於割斷了手腕的部分後,芝柔立刻開始進行治療,柔美的聲線吟唱著咒文,對他起 了安撫的功效,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下來,   沒多久,芝柔完全恢復自由,而確定了阿浩意識正常還能開無聊玩笑後,他走回婷臻 的身邊,看得出來治療魔法正盡全力施展,多處傷口已開始癒合,   瑞恩單膝跪在婷臻身旁,倉庫雖已不再酷寒無比,但膝蓋泡入鮮血時仍然非常冰冷, 他緊握婷臻的雙手,沒有多想芝柔是否介意,他只是想做點什麼,哪怕只增加了百分之一 的存活率,任何事他都願意嘗試,   一會後他意識到應該要叫救護車,趕緊掏出手機進行撥號,但婷臻卻蓋住螢幕,搖頭 示意別這麼做,   「你們會有麻煩,」婷臻眉頭深鎖,面容皺了起來,「我知道…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 ,瑞恩,你的女朋友…妳叫芝柔對嗎?」   「是的,請別說話,我正在讓重要的器官癒合,只是…只是我的魔力還沒完全恢復, 」芝柔說著哭了起來,「我很抱歉,對不起…」   「不,是我該抱歉…」婷臻說著,將他的手往下拉,自己則撐起身吻了瑞恩,「我想 ,我喜歡上你了。」   「記得我們的約定嗎?」瑞恩輕聲說著,婷臻聽了露出笑容,「我已經談好了,一切 都沒有問題,我爸媽已經在後山準備了一間房子,就等著我們過去,妳會好起來,然後— —」   婷臻將他推倒,接著響起了數發槍響,金屬與血肉的碰撞聲清晰可聞,溫熱的液體濺 到了瑞恩眼裡,回過神後,瑞恩發現是名身形怪異扭曲的男子朝著他背後開槍,   而為了保護他們,婷臻起身擋住了芝柔,將瑞恩推開,獨自吸收了所有攻擊,   婷臻立刻就倒下了,跟瑞恩躺同一個方向,面對著面,他原本打算要抱住她的屍體, 或許和她一起死去也好,但瑞恩沒那麼做,   之後瑞恩只記得天黑了,但仍有光,呈現暗紅色,整個世界像是浸入血池內,萬物被 染成了奇異的色調,他站著,腳跟後是婷臻的屍體,而胸膛中有個劇烈的鼓動,隨著每一 次縮張不斷地膨脹變大,相比之下他的心臟如此可悲,像隻垂死的蒼蠅,   那人很眼熟,似乎正憤怒地吼著什麼,但不重要,瑞恩的思路已燃上復仇之火,唯一 能喚起記憶的方法,僅有先讓磨難降臨於兇手身上,   而瑞恩保證,他將承受的痛苦將不亞於任何一種酷刑,那只是一次,接下來還會有幾 十次、幾百次相同的詛咒等著他,直到再也感受不到痛苦,直到瑞恩原諒了他的惡行為止 。   一聲驚呼,使瑞恩抽離了那只有紅與黑的奇異世界,他想起了婷臻,回頭看見屍體已 被翻正,雙眼闔起,蒼白的面容看起來滿足且安詳,他知道這是芝柔表達的最後感謝,   「他為什麼…你可以制止他嗎?」芝柔摀著嘴,反感地撇過頭,不願多看一眼躺在地 上的人。   「不,我想,這是我做的。」瑞恩看了眼璨雄,立刻意識到射殺婷臻的人就是他,「 妳去看看阿浩好嗎?稍微幫他恢復一下,不用太勉強自己,我等等就開車去醫院。」   瑞恩朝璨雄走去,他無力的癱軟在地,像是垂死的小鹿哀號呻吟,正嘗試挖出自己的 眼睛,但沒那麼容易,   他的手指被啃得幾乎只剩骨頭,肌肉的動作看起來不太協調,耳鼻也遭拔下,半邊軀 幹被一塊塊撕碎,肋骨裸露,被脂肪給包覆的內臟清晰可見,   就算不願意,瑞恩仍記起了黑紅世界中所發生的事,他詛咒了璨雄,是他命令璨雄自 殘。   很快地,隨著眼球被摳出,璨雄的肺臟沒了起伏,心跳也停止,沒被撕裂的另外半邊 身體除了冰凍造成皮膚呈現深藍色之外,沒有什麼額外的損傷,   他不禁好奇為什麼這半邊沒事,瑞恩猜想,或許是造成的疼痛已足夠,也可能是早就 被凍得沒了知覺,但如今已不得而知,   瑞恩忍住噁心,用自己的外套覆蓋住璨雄的遺體,畢竟這個人曾給了他一個家,如父 親般關愛他,不管動機是好是壞,都值得他為這名死者留下一點尊嚴,   「不要停,對!就是那,」阿浩發出浪叫,芝柔現在除了疲憊至極外,還一臉錯愕, 「啊…好舒服…」   「白痴喔!好了就給我起來。」瑞恩不耐地說,「跟我一起把婷臻帶走。」   「好啦好啦。」   「芝柔,還好嗎?要不要先回車上休息?」瑞恩問。   芝柔搖搖頭沒說話,並脫下自己的薄針織外套遞給瑞恩,他點頭道謝,想叫芝柔別逞 強,但或許芝柔此時需要的是靜一靜,而不是又一道命令,   在他用一樣的方式蓋住婷臻之前,瑞恩撿起了不知為何掉落一旁的銀色項鍊,將它收 進了婷臻的口袋後和阿浩一起搬起屍體。   女孩的重量輕得令人心疼,才剛走出倉庫大門,阿浩就落了淚,這也是瑞恩沒有料到 的事,但他沒有開玩笑,也沒問為何而哭。   全部人都上了車後,天色已近乎全黑,   「話說那個…婷臻,該怎辦?」阿浩擤擤鼻涕,打破沉默,   「我處理就好。」瑞恩答道,「先送你們去醫院。」   「我沒有受傷,休息幾天就好了。」芝柔邊說邊播起電話,他猜是要打給父母的。   「其實我也沒什麼大礙了,」阿浩拍拍頭頂,「送我回家就好了。」   「你還是去趟醫院比較好,你那顆腦袋就算沒有新病,也該治治舊疾。」   「去你的,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   「為了送你這固執的傢伙進醫院,值得。」他打開導航機,交給副駕駛座的芝柔,「 幫我查一下國王醫院怎麼走好嗎?我記得那間醫院門診到晚上九點。」   芝柔以語音輸入了目的地,瑞恩感到有些尷尬地說,「我從來不知道可以那樣用。」   導航以機械音開始播報,一路上除了芝柔的微微啜泣外,再也沒有人說話。   瑞恩走了捷徑避開主要道路,沒過多久就到了醫院,他們待在會客區,阿浩簡單道別 後搖搖晃晃地離去辦理手續,不一會就消失在轉角,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和芝柔就只是靜靜地坐著,誰有沒說話,瑞恩不太想承認,他正 在擔心婷臻的屍體擺在地下室會不會被人發現,雖然確實拉上了後座的遮陽布簾,但仍撇 不掉大批警力會衝進來把他們全部押走的疑慮。   「芝柔,今天的事很抱歉。」瑞恩見她又抹了抹眼,遞上了包面紙。   「不是你的錯,」她沾起淚珠,「真正犯下罪行的人已經付出代價了。」   「不完全是。」   「但他們…全死了。」   「雖然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我想這件事背後還有別人在操弄,璨雄也被利用了,就 和我一樣,只是個棋子。」   他將至今發生的所有事情鉅細靡遺地講述給芝柔聽,但還是跳過了婷臻到他家的那一 晚,並非刻意欺騙芝柔,只是他覺得現在不是時候,畢竟當事人正躺在車上,只是少了呼 吸心跳罷了。   「……我猜,達密要我注射絡魅正是為了要引出那股力量。」   「什麼力量?」阿浩突然出現,在一旁坐了下來。   「嗯…你有看到璨雄嗎?」   「噁!別說了,之前我還以為兩女一杯是我看過最反胃的事。」   「那就是我說的力量。」   「天殺的。」阿浩把位置換到了芝柔旁邊,「同學,要是我在啃自己的鼻子,妳有辦 法把它接回去嗎?」   「瑞恩…你還得再使用了剛才的魔法嗎?讓人很不安,或許那根本不是魔法,魔法不 會直接影響人們的心理,至少絕不會以那種方式。」她沒理阿浩,瑞恩感到一陣寬慰,原 來就連如此善良的女孩遇到了阿浩都是這種反應。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仇恨將我給吞沒了,還沒意識到做了什麼之前,那股力量 自己做出了反應,」他憶起婷臻倒下時的雙眼,空洞、沒了靈魂,堅毅的刺人的眼神不再 ,只透露出死亡,「我很想說那不是我,但那是謊言,隱約中,這樣的結果似乎是我所希 望的。」   「那個老大有提到迪馬斯,是把你帶到小屋的那個迪先生嗎?」芝柔問道。   「恐怕是。」瑞恩嘆了口氣。   「所以說這都是他的計畫,不過為什麼要綁架魔法師?」   「該死的!瑞恩,」阿浩把頭湊過來,硬是插上話,「你一定要把他找出來,讓那個 姓迪的吃掉自己的老二,等等,這樣不太好…要讓他津津有味、細細品嚐自己的老二才帶 勁。」   「你好像很有興趣,不如你也一起嚐嚐?」   「看著我的眼,跟我保證你不會這麼做。」   「先送你們回家吧。難熬的一天。」他說完,牽起芝柔的手,感覺不到以往的活力, 看來一連串的驚嚇與過度消耗魔力讓芝柔非常疲倦,   他們停車場走去,阿浩還緊張得要命,不停在他耳邊碎念,瑞恩開始感到精疲力盡。   「你這樣很變態。」瑞恩說。婷臻曲著雙腳側臥著,像是在阿浩的腿上熟睡的少女。   「我又沒有要侮辱她的意思。」阿浩將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只是覺得很可惜罷了, 這麼漂亮的女生就這樣走了,我原本還想追她的。」   「有時候我都不確定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這不好說,」阿浩將針織外套重新鋪好,瑞恩覺得幾乎聽得見她的鼾聲,「你等等 要去找迪先生吧,我可以跟你去報仇嗎?」   「你跟來絕對會後悔,別那麼蠢。」瑞恩打開廣播讓自己稍微分心。   「瑞恩,你打算怎麼辦,她總不能一直放著…」芝柔說。   「是啊,所以送你們回家後接著就換她了。」他從後照鏡瞥了婷臻一眼,吁了口氣, 傷感未如預期的找上門,反倒是麻木佔據了心頭,「迪先生的事我不打算理會,反正他一 定知道我的行蹤,如果他有心,我也躲不掉。」   「絕對的,要是你打算把婷臻送回家,我同樣能預知你接下來會出現在哪。」   「我也沒有要逃避的意思。」   「你聽不懂我說的嗎?」阿浩提高音量,「你會被關!被抓起來等著被槍斃你這白痴 !」   「婷臻因為我的懦弱而死,我不能再拿你們冒險,回家後,就當作我從來沒存在過, 不要試圖聯絡我。」   他踩緊油門,阿浩又罵了幾次白痴,而芝柔輕輕地說了句,「我會等你。」瑞恩聽了 終究守不住淚腺,這次他沒有藏也沒有躲,他的軟弱雖一覽無遺,但意志卻無比堅定。   除了兩管白色螢光燈,約三坪大的房間中只有一張長形的白色辦公桌,牆壁光潔亮白 ,看起來油漆剛刷過不久,地板鋪著的白色磁磚像是廁所會用的,這點非常令人納悶,整 體跟瑞恩想像中的筆錄室不太一樣,裝潢單調過了頭,好像試圖讓人腦袋一片空白,或許 用意正是如此,罪犯待上一會後大概什麼謊也編不出來了。   房間內沒有時鐘,他估計自從雙腳被上銬後至少超過半小時都沒有人再來過,瑞恩隨 興地用手銬敲出節奏打發無聊時間,並猜想接下來會有什麼遭遇,   會像電影裡演的一樣,被幾個跟他一樣高壯的條子動私刑痛毆,接著一個斯文有禮的 老探長及時救援,誠懇善良的個性在短時間內就變成他最要好且尊敬朋友,而請他喝杯飲 料後——瑞恩期待是杯香濃的冰可可——老探長會好聲好氣地問他有沒有共犯,以及被藏 起的大量現金下落何處,   不說的話,他就要暫時離開,去收拾瑞恩鬧出的破事,理所當然地,會換班給原本那 幾位年輕氣盛的同事,可能會開個無聊玩笑:「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會知道,年輕身材又 棒的通常都對骨頭很不好。」   但他懷疑領著低薪的警察會有這個膽量,畢竟兇案現場觸目驚心,每個人的死狀都被 魔法搞得不太好看,在釐清整個狀況之前,警方必須假定人都是瑞恩殺的,而這代表,他 有能力對整個警局的人做出相同的事,   瑞恩不懂他們怎麼能如此不謹慎,若他真的是魔法師,這些鐵環三兩下就會被摧毀, 比幼兒玩具還不如,或許因為他是自首,看起來非常有悔意,不吭一聲挨了婷臻父親好幾 個拳頭,還差點死在悲傷母親的菜刀下,因此才被認為不具危險性。   到現在,瑞恩才第一次想到自己的爸媽,他還沒有跟他們說過話,不曉得他們對此作 何感想,會像很多新聞中的家長那樣,無法面對孩子是個罪犯歇斯底里的四處大鬧,還是 覺得像他這樣敗壞安良的不孝子早點關起來比較恰當,越久越好,免得禍害家族與社會。   瑞恩思忖許久卻毫無頭緒,他意識到自己根本不了解爸媽,   這樣也好,他希望自己沒有傷害到他們,禍是他闖的,責任也必須由他一個人承擔, 瑞恩訝異自己沒有想要找老大來撐腰,畢竟過去很多問題都是老大幫他處理的,   當然,璨雄已經死了,他一籮筐違法犯紀的事情很快就會被查出來,世人將見識到重 重黑幕,其中牽扯到的人事物絕對比八點檔還荒唐,   而璨雄現在能發揮影響力的,只剩那死相詭異的屍體,大概正苦著惱驗屍官,瑞恩好 奇這樣的死法會得到什麼解釋,但馬上就要服刑,大概沒機會看到驗屍報告,真有些遺憾 。   一分一秒的過去,瑞恩漸漸喪失對時間的感知,他好奇現在是否已經半夜,時間如泥 漿般凝滯,使他有點不耐煩,   「有人嗎?」瑞恩對著門喊,這是打從將婷臻送回家後第一次說話,覺得口乾舌燥, 而雖然他只是正常說話,但在室內迴盪的音量還是比預期大上許多,   「不要急,這就來了。」一會後有人從門後回話,是迪先生的聲音,比起憤怒,疑惑 先冒出了頭。他在這做什麼?   「就跟你說文件是合法的,沒看到西塔的審核章嗎?」迪先生繼續說,接著門被打開 ,一名老警員先走了進來,而從他失望的表情看得出,瑞恩應該要認得他才對。   「但你只是個預言師,一般會由塔警押送。」   「我只是要求先替他解銬,還有離開這間…廁所,很困難嗎?」   「他涉嫌五大項重罪,不可能說放就放,雖然他看起來悔意十足,我本身也很難相信 他是這樣的人,」老警察用哀痛的眼神看了瑞恩一眼,繼續說道,「但除非有塔警來證明 ,否則他還得在這待上一陣子。」   「那剛剛說好的面談還算話嗎?」沒等回覆,迪先生就自己拉開椅子坐到了瑞恩面前 。   「你有五分鐘,對話過程會全程錄音錄影,如果被發現你試圖協助罪犯逃逸——」   「就會一起把我抓去關,我了,可以給我們一點空間了嗎?」迪先生打斷老警察,「 快出去看看我的人來了沒,文件是他們給我的,可以解釋得更清楚,不得不說費了我一番 功夫呢!到時別怪我沒提醒要你準備比較舒服的地方給瑞恩。」   老警察的臉色又更難看了些,沒說什麼就離開了,瑞恩隨後才對他有點印象,他是得 到了瑞恩的情報才成功破獲販毒集團的警察之一,或許他們有過幾次對話,但瑞恩早已遺 忘,那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沒想到竟還有人記得,看來還有許多人等著對他表示失望。   「你知道我不是魔法師,大可不必騙人,」瑞恩想把語氣放輕,但他做不到,「我不 需要得到更好的待遇,尤其是因為你的謊言。」   「噢,這很難說,命運時常出乎一般人的預料。」   「得了吧,再檢查一下你的預言,你就會知道殺掉璨雄的不是正常魔法,大概什麼也 不是,單純巧合罷了。」瑞恩想起了女巫,那也是巧合嗎?   他躺靠在椅背上,連結手銬與桌面的鏈條被扯緊,拽了手腕一下,要是能熔了這礙事 的東西就好了,他繼續說道,「到時進不去西巨塔審判只會讓所有人白忙一場,所以你可 以滾了,把文件和你滿嘴瘋話帶走,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五分鐘可不能這麼浪費,之後也沒時間找你聊天了,但現在這個 時刻很重要,得先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否則我就要頭痛了。」   「你就是得搞些狗屁倒灶的事才滿意?」   「離滿意還早…」迪先生喃喃的說了句話,才又恢復正常音量,「總之呢,瑞恩小兄 弟,你等等會覺醒,就是這樣,別不小心殺了什麼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只要知道覺醒的力量很強就好,不要太用力,我不想再暈一個月。」   瑞恩不知道該說什麼,覺得迪先生又想耍他,或許這是他的興趣,看著別人陷入痛苦 、希望落空的樣子來娛樂自己,   瑞恩不想再被得逞,一路過來,他好像是隻無法自理的低能猴子,大家都以取笑他為 樂,他不予回應,反正已沒什麼好畏懼的了,想到這瑞恩笑了聲搖搖頭,覺得竟然得走到 這個地步,他才真正認識自己,以前真是活該被當蠢蛋,   「不曉得你之前有沒有聽過,覺醒的條件是…協會是怎麼說的,我想想,」迪先生繼 續說,「對了,是自我認同,強烈的自我認同,還有決心與樂觀心態,善良這項特質在幾 年前被剃除了,有鑑於近期越來越多愛惹麻煩的魔法師。」   「大概連幼稚園都不播這種題材的影片了。」瑞恩忍不住說,「而且你也不能使用魔 法,一點可信度也沒有。」   「別這樣,協會可是花了幾十年才得出的結論,啊,我忘了一點,有個大家不願承認 但確實存在的現象,就是魔法師的父母,八成都滿有錢的。」迪先生說完看了錶,表情略 顯無奈,「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你終於該滾了嗎。」   「不。」   門被推開,老警察臭著臉進來,後頭跟著一身黑的兩名年輕男女,穿著的明顯不是警 察制服,瑞恩沒見過這樣的套裝,感覺俐落且敏捷,有點像某種科幻忍者,而看到最後一 位入內的人瑞恩險些咒罵出聲,她大概是瑞恩此時最不願看到的人。   「我一聽說就跟他們趕過來了,」惠姐先是看著瑞恩,之後馬上對著老警察說,「這 裡負責的人是你嗎?先生。」   「是的,一切都依照標準程序。」老警察回道。   「標準程序?涉及到魔法犯罪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協會,還得靠民眾通報後我們才知情 ,身為執法人員,你肯定明白這已觸法,」惠姐的音量稱不上斥喝,但仍讓人倍感壓力, 「而且普通手銬不僅無用多餘,還極為不人道,面對疑有施法能力的嫌犯如此草率,你可 能會置所有警員於險境。」   「早跟你說了。」迪先生以唇語訕笑老警察。   「因為璨雄的關係,」瑞恩插話,老警察不甘願地道歉,同時解除他手腳的限制,「 他是這的局長,他們大概想先問出一些東西,然後提醒我,進了塔後哪些事能說,哪些最 好不要。就算是局長,能蒙混這麼久不可能只靠他一個人。」   他滔滔不絕的講述了一些推測,同時納悶自己怎麼一股腦把想法全都說出來了,而老 警察的脖子開始冒出汗水,眼神變得飄忽。   瑞恩活動了下關節,劈啪的聲響令他感到舒暢,而接著,他覺得自己泡入了一缸熱水 ,思緒運作異常迅速,感官跟不上腳步,世界彷彿正緩緩打轉,變得緩慢且寂靜,凸顯了 瑞恩胸口的巨大鼓動,與先前不同的是,殺死璨雄時像是炸彈爆裂,此時比較像是被擁抱 ,很大很用力,有如被隻黑熊給擒抱,或是潛入了過深的水中。   瑞恩想要釋放力量,但想起迪先生的提醒,他僅小心翼翼的沁取了萬分之一,   房間下一秒便燒了起來,警報器狂響,黑煙四處瀰漫,瑞恩聞到了焦碳和燒輪胎的嗆 鼻臭味,眼看一切就要失控,黑衣男子唱出咒語瞬間滅了火。桌子、地板,和瑞恩身後的 牆面都像是被噴槍烤過的奶油般缺了一大塊,表面焦黑。   「我不是…」迪先生邊咳邊說,「不是說了要小心嗎!」   「這是怎麼回事。」瑞恩難以置信地說,他點燃雙手,嚇到不少人。   「噢噢!這位朋友冷靜點,別再亂放火了,我可沒那麼多魔力使用傳送術。」黑衣男 說。   「我比較在意你把那一大堆東西送去哪了,」黑衣女問。瑞恩注意到她的名牌,上頭 寫著月靈,那是她的真名嗎?   「某個廢棄物堆放場吧,」黑衣男從腰間掏出了小罐子,打開後將黑煙全吸了進去, 空氣快速恢復清淨,「但隊長最近又買了台新跑車,妳看過嗎?好個狂野黑美人,讓人印 象深刻,只是上個月莫名其妙被他記的那支大過我到現在還忘不了,所以,可能我一時沒 專心弄錯了地方。」   「不算是莫名其妙,你把電擊戒給了一個小孩,害三名學生受傷。」   「我不過粗心掉在一個孤兒的鉛筆盒裡,誰知道三名到處霸凌同學的小屁孩會因此受 傷。」黑衣男語氣略顯氣憤。   瑞恩興致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沒注意到老警察正在宣讀他的權力,反正大概也不是很 重要,比起這些,瑞恩更好奇這兩人的關係,他們似乎喜歡著對方,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 的感覺,但這些都只是不負責任的猜想罷了,而隨後惠姐前來關心他有沒有被燒傷,以及 他的心理狀況,   瑞恩心頭湧上一陣暖意,他得找時間跟惠姐道歉才行,要不是沒聽進惠姐在小屋的勸 戒,如今也不會被迪先生耍著玩,   「沒事就好,」惠姐雖這樣說,還是對他施了治療術,瑞恩覺得有精神許多,「瑞恩 ,你不用擔心,這次事件我會爭取到調查的權責,一定會為你查明真相,先跟你介紹我的 兩位幫手,他們跟我會負責你的專案,直到判決結果定讞。」   「這位是葉倫警員,如你剛才所見,施法專長是傳送術,這是一種難以駕馭而且極不 穩定的法術,但大部分的時間他都掌握得非常好。」惠姐指著黑衣男說。   葉倫原地消失,同時又出現在瑞恩正前方示意握手,他驚嘆不已,並打定主意第一個 要學習的魔法就是傳送術,   「明明就要沒魔了還這麼愛現。」月靈擠開她的同事,和瑞恩握手,「我是月靈警員 ,叫我小月就可以,惠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一路上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對你很讚 賞,我們一定會全力調查這起事件,不會讓你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對待。」   「就是這樣,瑞恩,先恭喜你覺醒加入魔法師的行列,但我們有一些程序得走,第一 步會比較不舒服點,我們得暫時卸除你的魔力。」惠姐說。   「放心不會痛的,只是會感覺很虛弱。」小月安慰道。   「謝謝,不用擔心我,做你們該做的吧。」   「那我開始囉,請你不要抵抗,過程會輕鬆點。」葉倫按著他的肩膀,念起了咒語。   剛開始來沒什麼感覺,但幾秒過後他體內有東西正被扯動,每一顆細胞都不對勁,瑞 恩直覺地反抗這個討厭的感覺,卻被葉倫用力掐了下,   「朋友,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雖然很羨慕你剛覺醒力量就這麼大,但拽不動你的話 ,可是讓我們有權發動武力壓制的。」葉倫說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瑞恩語畢便放開了魔力,一會後感覺到體內的脈動越來越 微弱,直到流瀉殆盡。   「呼,第一次花了這麼久。」葉倫放開手,轉身對他的同伴說,「這小子挺難搞的, 接下來交給妳吧,我累了。」   「真夠虛的。」小月說完對瑞恩施了法,他毫無反抗能力,「跟你說明一下,除了語 言與某些生理需求所必要的行為能力外,這道拘束咒會影響你全身的肌肉,運動速度與釋 放力量都被限制在一定的範圍內,你的動作會變得比一般人慢些,但日常生活大致上是不 會有問題的。   「感覺怎麼樣?」惠姐關心道。   「疲倦、遲緩、感覺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了,」瑞恩覺得連說完這麼一段話都有點吃 力,他動動手指,發現握拳到完全張開,竟需花費數秒,犯人在這種狀態別說逃跑了,可 能連隻松鼠也打不過,或許當個老人真的就是這種感受。「我現在想躺在搖椅上搔搔貓下 巴,就這麼度過晚年。」   「我們都叫它『慢動咒』,懂嗎,經典諧音梗。」葉倫說著自己笑了。   「現在呢?」瑞恩沒有配合,葉倫看上去有些失落,可能其他罪犯都有笑個幾聲吧。   「手續都辦好了,現在就可以去西塔報到。」惠姐說。   「那這沒我的事啦!」迪先生從一張半燻黑的折疊椅上彈起身,「反正我也進不了塔 內,祝你們這些人生勝利組玩得開心,瑞恩,也祝你好運。」   迪先生說完便興高采烈地離去了,不難猜測命運仍照著劇本走,但一切有何意義,費 了這麼一番工夫就為了把他丟進大牢?   瑞恩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他正玩著一場不知道規則的遊戲。   厚實的深紫色雲層覆蓋整片天空,閃電整日轟鳴、灰燼不停飄落,無論走了多遠都是 相同的景象,這裡幾乎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我的每一個步都會泛起煙塵,那些都是炙熱的餘燼,有時被踢開還會竄起火柱,原先 的衣物當然早已燒個精光,現在則是穿著一套消防防火衣,   也不是說我需要,畢竟魔鬼讓我有不死之身,燒傷雖然痛,但立刻就會癒合,連疤痕 都沒有,只是該怎麼說呢,光著身體總讓我不太自在,   這件防火衣沒被融化還能被我給找到真的是奇蹟,它剛登場時就全身銀光閃爍,所以 我便稱她為閃閃,我們形影不離、無話不談,她更是個好聽眾,   她不像很多人,看似在聆聽,事實上卻只想著自己的事,還老愛打斷別人的故事,閃 閃不會,它是我今生碰過最好的伴侶,   雖說末世中沒有任何活物,但也很難有無聊的時候,人類死光後出現了許多妖魔鬼怪 ,每個看到我都像是野狗看到雞腿,恨不得把我啃個精光,想起剛開始真是痛苦的難以言 喻,我被五隻怪物分食了…至少有一個星期吧,   牠們吃到後面根本是為了好玩,或許不會死的人對牠們來說挺新奇的,最後好不容易 才找到機會用怪劍解決了這群小屁鬼,重獲了自由後現在倒是開始懷念起牠們了,那是最 後一些會跟我玩的東西了,   我也問過閃閃,「這些怪物為什麼等人都死光了才出現,殺人不應該是他們負責的才 對嗎?」   「唦茲喀唰。」閃閃回道。   「有道理,我也是這樣想的。」   「唦茲喀唰?」   「不!魔鬼的邀請函肯定是發給所有人的,不可能會有人沒收到,」我邊說著,邊砍 倒了一隻百目鬼,「我個人認為,肯定是這些『白目鬼』自己睡過頭了。」   「唦,茲喀唰…」   「我忘了妳是防火衣,不防冷,抱歉,我會記得少講些冷笑話。」我收起怪劍,爬上 一座還算完整的石製的溜滑梯,雙腿跨了兩個跑道,躺在預跳台上仰望天空,數著不曾止 息的閃電雷鳴,   其實怪劍也不怪了,魔鬼消失後到現在,它不曾自己動過,但我還是不想跟它說話, 一方面我的心已經給了閃閃,另一方面,雖魔鬼的心思已不在劍上,那該死的詭笑卻仍不 時浮出心頭。   現在劍只用來殺怪物,純粹為了打發時間,只是常常玩過頭,不小心就會把整區的妖 魔鬼怪殺光,害我為了找新的怪物得花上不少時間,   但有時也是值得的,記得有一次,我為尋覓新的怪物,連跑了好幾個小時,結果不慎 掉入一個大裂縫,墜落久到我甚至打了個盹,終於到底後,發現是那種散發暗色光芒的岩 石蛹道,魔鬼的裂縫,當然少不了一隻獨眼巨人,   謝天謝地牠一拳把我打飛回到地面,不然我可無法想像要在下面待多久才有辦法爬出 來,而牠似乎對於我打擾到牠的午覺很不是滋味,送我一拳不夠還把我打成了肉醬,   而我當然沒有任牠宰割,這是個打發時間的好機會,我揮舞著劍,跟巨人大戰了幾十 天不曾休息,但閃避牠的攻擊像是螞蟻躲開蒼蠅拍似的,前幾日我幾乎沒有機會碰到牠,   不過很快的我還是抓到了訣竅,一次割下一層皮、砍下半節指頭然後挖出一塊肉末, 就這麼戰到了天荒地老,最後終於輪到牠倒地時,巨人已成了螞蟻,   那一次之後我便上了癮,不斷地獵殺巨怪從中得到快感,而小怪我幾乎不想理會了, 就算被追也只是想辦法跑得比牠們快,我認為每個人都該漸漸提升自己的價值,而帶來死 亡現在成了我唯一的工作,如果隨便贈送的話那不就太貶低自己了?   除了食人蠅,噢…該死的食人蠅,雖是小怪,但只要遇到我肯定會一隻隻殺死,不將 牠們全數殲滅決不罷休,那群天殺的蟲子…每一隻都是該死的惡夢,   對他們的厭惡不是毫無來由的,一方面是蒼蠅很吵,另一方面是牠們會在我的身體裡 產卵,幼蟲常從我的眼睛鑽出來,害我突然看不見東西,討厭到極點,所以得在下蛋前解 決牠們,   但不容易,畢竟每一群的數量大概有幾千隻,劍刃又這麼窄,一次殺不了多少,剛 開始遇到牠們時常常陷入一種恐怖迴圈,   被蠅群攻擊後沒辦法馬上殺光,牠們以銳利的口器劃開我每一寸皮膚,鑽進裡頭下蛋 ,而最誇張的是僅需短短幾小時幼蟲便會孵化,這些該死的紫色肥蛆像是女人看見蛋糕 似的,一股腦地瘋狂啃食我無限再生的血肉,然後快速成長成新的蠅群,最後一切從頭來 過,新的蠅群重新展開攻擊……   現在想到還是會讓我起雞皮疙瘩,所幸,我已經被鍛鍊到可以在一百下心跳內殺光牠 們,且不被咬到任何一口,也還好閃閃是在那之後遇到的,否則閃閃已經不知道死了幾百 萬次了,   如今利用獵殺巨怪之餘我開始記回憶錄,沒有紙筆只好用劍在灰燼上刻寫,雖然這樣 得強迫自己睡覺來記日,但可以說收穫良多,   只有這時候我才會在原地停留比較久的時間,喚醒被埋藏的記憶,想起自己是誰、曾 經擁有過什麼,以及對世界幹了什麼好事。   總之,今天又是末世後平常的一天,只不過有隻新的巨怪讓我很在意,第一次遇到時 牠只是遠遠的盯著我,穿過灰霧想找牠一較高下時,牠卻又消失無蹤,而我不去理會祂時 又會在遠方現身,像隻調皮的幼貓,這樣的捉迷藏持續好一段時間了,有時牠甚至會朝我 吹出塵暴,頗有挑釁意味,尤其那口臭…噁。   不過再怎麼說,這可能是第一隻具有智慧的妖怪,我打定主意要接近牠,說不定能跟 牠聊個天什麼的,或許可以成為我第二個朋友也不一定。   「唦茲,喀唰!」   「難道妳不期待有個新朋友嗎?。」   「唦茲喀唰。」   「妳在吃醋!」我笑了笑,「不用反應過度好嗎?那只是隻怪物。」   「唦茲喀唰。」   「別擔心,無論遇到誰,只有妳能溫暖我。雖然材質有點不透氣,常搞得我滿身大汗 ,不時就得倒掉靴子底的汗水…」我在溜滑梯上翻了個身,闔上眼,「但不管怎麼樣,我 都不會丟下妳的,我愛妳,妳是我獨一無二的防火衣。」   「唦茲喀,唰。」   「妳也晚安。」我閉上眼沉入夢鄉。 -----------(135796/191458)------------ https://www.facebook.com/grendo.lin.12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0.240.38.3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Fantasy/M.1510109687.A.536.html
clifflid: 結尾是另外一個故事? 11/08 21:17
Grendo: 怪劍只有一個人持有 11/08 22:12
※ 編輯: Grendo (210.240.38.18), 11/09/2017 00: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