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解構哈利】（Deconstructing Harry 1997）到【The Curse of the Jade Scorpion】
（2001），伍迪艾倫依然一年導演一部電影，但已經連續五部未在台灣上映了。去年有片
商表示握有這些影片的版權，並聲稱要舉辦伍迪艾倫影展，結果一年過了，還是「只聞樓
梯響」。
一個朋友去香港的時候順道買了【解構哈利】的DVD，伍迪艾倫在這部電影飾演一個作家，
當年他沒念畢業的大學決定頒與他榮譽學位，而在這段旅程前後，他以自己經歷為藍本創
造出來的小說人物，不斷跑出來與他的回憶產生撞擊，而影響了他的現實。明眼人一看就
知道這是一部向柏格曼經典之作【野草莓】致敬的作品，【野草莓】也是描述一位即將領
取榮譽的退休醫生在旅途中憶起的前程往事。
不過艾倫的改編非常聰明，而且引人遐想，因為他現身說法飾演一個喜歡把自己的焦慮和
身邊的人物寫成小說的藝術家，正與他本人給影迷的印象不謀而合，因此當片中人在詮釋
自己失敗的感情與廣受好評的作品時，難免予人一種「自況」的感覺。亦即【解構哈利】
同時滿足了他向大師致敬並自我省思的雙重目的，還是一部對創作者的真實與虛構，有著
迷人辯證的好作品。其結構的巧妙，堪稱他九○年代後期最出色的劇本。
另外在電影資料館辦「伍迪艾倫六講」的時候，館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片沒有中文字幕
的【甜蜜與卑微】（Sweet and Lowdown,1999）。伍迪艾倫本身並未主演這部片，他反而
像個說書人般地講述了三０年代一位爵士吉他手Emmett Ray的軼事，飾演Emmett Ray的是
西恩潘，這個時有驚人之舉、不可一世的樂手，曾經辜負了一個聾啞愛人，飾演這個小姑
娘的莎曼莎莫頓讓我不由得想起費里尼【大路】（La
Strada,1954）裡弱小纖細的「姬索米娜」茱麗艾塔瑪西娜。尤其片尾當負心漢回頭想請女
孩回心轉意卻覆水難收，男主角發狂似地在黑夜裡啜泣的尾聲，更讓我堅信這是一部向【
大路】致敬並結合伍迪艾倫鍾愛的爵士樂的多情之作。
就像【解構哈利】的好處一樣，伍迪艾倫對他所崇拜的兩位大師（柏格曼、費里尼）既非
囫圇吞棗，也絕不依樣畫葫蘆而已，而是把大師的影響和自己的所感，融合成獨立自主的
作品，卻能同時讓我們看到他的敬意與創意。
今年夏天過境香港，我也在免稅商店買了伍迪艾倫2000年的作品【Small Time
Crooks】VCD，價錢不比台灣一張電影票貴，香港則把片名譯作【貧賤夫妻百事吉】。本片
劇本並不如前兩者精練突出，但伍迪艾倫卻非常難得扮演了一個「非知識份子」的角色，
飾演粗魯無文的糊塗大盜，租了店面叫老婆假裝賣餅乾，自己則和同夥在地下室鑽洞，想
到隔壁銀行大撈一筆，結果洞沒鑽對，老婆開的店卻成了餅乾界的「鼎泰豐」，大排長龍
不說，甚至讓他們飛黃騰達，不偷不搶也成了富豪。有趣的是成為富豪後的艾倫一點也不
開心，倒是老婆（崔西鄔曼）一心想打入上流社會，找來休葛蘭教她各種裝腔作勢的禮儀
，卻不察此人覬覦她的龐大財產。伍迪艾倫尖酸又令人捧腹的笑料，依然有如泉湧地直拿
上流社會開刀。
由於香港「正版」VCD、DVD出片速度非常迅速，而且價格便宜，甚至不必飛到香港，西門
町也有書報攤可以代購。像這些拖了好久都不上片的作品，許多朋友便以交換港版光碟的
方式互通有無，包括遲遲不上的【一一】，早都以這種形式流傳。不過你不必期待會在夜
市的盜版光碟攤販上看到這些片子，我想盜版商對伍迪艾倫鐵定沒多大興趣。而這些從香
港、美國帶回來的碟片，雖然即時滿足了我對伍迪艾倫的狂熱好奇，然而我還是期待能在
電影院裡，舒舒服服地從大銀幕，領略他獨一無二的喜劇才華與人生智慧。
（本文標題取自一部德國電視紀錄片【Waiting for Woody】（2000），導演是Matthias
Kremin。累積了五部存量的艾倫作品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在台灣上映，目前恐怕誰也沒有答案！）
（轉載自世界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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