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導演的前作,<大快人心>和<班尼的錄影帶>。
他有一個特色,就是給你巨細靡遺地看一些東西,但是卻完全不給你看另外一點東西。
那些不給你看的東西,往往是好萊塢電影常常特寫、強調、誇張化、戲劇化的東西,
因此變成了觀眾預期會看得很清楚的東西。但是導演就是切掉了、或者藏在螢幕畫框外、
或者藏在一扇門的後面。總之,就是不給你看。
但是導演不只是不給你看而已,相反地,他用不給你看的手法讓你看得更清楚更深刻。
你從被切掉的那部分的"前後文"看見了那沒被拍出來的東西;
你從聲音看見門後面的、螢幕畫框外的東西;
你從畫面中的演員的視線和表情,看見螢幕框外的東西。
(有時觀眾還會看到了不只那個東西,觀眾會猜會想,會猜錯想錯然後最後終於看見
真實情況。這個例子,可以從<巴黎浮世繪>中茱麗葉‧畢諾許在巴士上被惡少調戲
那段可以看到。)
什麼被看到?什麼沒被看到?
沒拍出來的怎麼被看到?拍出來的要怎麼看?又會看出隱藏的什麼?
導演拍什麼不拍什麼是不是有什麼意圖??
這些都是問題,大哉問。而且不只是形式上的問題,也是內容上的問題。
<鋼琴教師>中的女教師的私密生活細節,被冷漠旁觀式的鏡頭拍出來被看到了。
被看到的不只是那些細節而已,它們不是被當作奇觀特技而被拍被看的。
導演想用這些細節,給你看一個抽象的東西。
小天文章中最後一段,就是在試著抓出來那個抽象的東西。
我覺得這部片棒,最主要的是它的形式和內容結合的很不錯。
(我是以上面的說明以及電影中其他類似的部分,來做這個好壞判斷的。)
另外一個原因,是我對「暴力」這個題材一直很有興趣。
(大快人心和班尼的錄影帶,是直接面對這個題材,鋼琴教師則是深刻委約地面對它)
最後一個原因,是他的長鏡頭。我覺得和侯孝賢的手法很像,所以有一種偏見式的喜歡。
但是,我想雖然這些法國導演想必受侯孝賢的影響不小,但是一定還是有細微的差別,
大概要多看兩遍,才能做更清楚的分辨和說明,也才能從比較高的地方看清楚全局吧。
(會上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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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廣大無邊,變化萬端,它能顯示在兩條鯰魚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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