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的愛人 李芬史達爾百歲
歐洲特派員陳玉慧
這個女人是個奇女子。她不但是希特勒最愛的女人之一、納粹美學精神代表、最具政治爭
議性的歷史性人物，也是百年來最重要的攝影家、導演和演員。
她風華絕代，美貌不亞於德裔影星瑪蓮黛德麗，她多才多藝，少女時期以舞藝聞名，隨後
參與電影演出，她自導自演的電影「藍光」很快受到納粹領導人注意，並得到希特勒垂青
，從此為希特勒拍攝文宣片如「奧林匹克運動會」或「意志的勝利」。此外，她也是早年
登山界推崇的登山家，七十多歲才開始學習潛水，海底攝影作品被譽為經典之作。
納粹的天使 二戰後遭人唾棄
她曾是納粹領導人的最愛天使，但在二次大戰後淪為世人唾棄的惡魔，她數度出席戰後審
判聽證會，對自己與納粹黨人間的關係提出辯駁，但她的說法千篇一律，五十五年來從沒
有改變：「我對早年崛起時期的希特勒印象很好」；「由於他非常欣賞我的電影，因此自
動邀請我為他拍攝紀錄片」，因此一九卅六年至卅九年為希特勒拍攝的「柏林奧運」及「
納粹黨集會日」是「純粹的紀錄片，不是宣傳作品」；「我是藝術家，對政治完全沒有興
趣」。多年來，她始終是個爭議性人物，有人推崇她；也有人咒罵她。
她名字叫雷妮‧李芬史達爾（Leni Liefenstahl），她已活了一個世紀。今年八月廿二日
是她一百歲生日，五十多年來，她一直住在慕尼黑附近史坦伯格湖邊。李芬史達爾說，「
我畢生在德國沒有朋友，如果有朋友的話，他們都住在國外」。她指的朋友是在美國拉斯
維加斯鼎鼎大名的演藝名人希格費德及洛依兄弟，或者是遠在日本、北歐的收藏家。今年
她打破慣例，為自己舉行百歲壽宴，地點選在著名的「西施皇后旅館」宴請「世界各地的
朋友」。德國境內則有一個重要的人物也會出席，她是女性主義者愛麗絲‧史瓦澤，因為
史瓦澤公開表揚她是女性主義先驅。
目前的男友 比她小四十多歲
李芬史達爾表示，她畢生和男人有情無緣，雖然納粹領導人之一戈伯爾暗戀她，甚至在私
人日記裏記載對她的欽慕，連希特勒也想一親芳澤，有一次甚至趁機吻她，她都不為所動
。但她愛慕的男人卻對她不夠體貼，始亂終棄，李芬史達爾多年來未婚無子，目前有個比
她年輕四十多歲的男友，或者是說她的崇拜者可能較合適。
李芬史達爾一生相當奇特，她的美貌和才華使其人生際遇充滿變數。戰後她因成為眾人指
責對象，避居慕尼黑，從此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六十年代她深入非洲，拍攝非洲土著，
以純粹美學觀點記錄土著胴體，那些照片美得驚人，令人不敢忽視她的才華，八十年代她
遠赴澳洲潛水拍攝海底世界，留下不同凡響海底生物紀錄。
納粹式美學 一再被模仿再造
而她早年作品雖遭人質疑具政治動機，矛盾的是，作品中成就的納粹式美學典範，至今無
人可以超越。多年來，許多流行文化如MTV攝影作品，如廣告攝影，甚至在廿一世紀的運
動攝影中，都無人能超越她的成就，她的作品一再被模仿、重現、再造。她留下絕無僅有
的藝術影響，但現代人完全遺忘了她的名字。
記得她名字的人至今沒有停止對她的攻擊，包括她早期拍電影時，因需要吉普賽演員，獲
得納粹許可，到集中營找到幾個臨時演員，其中一個叫溫特的猶太女演員，在戰後存活下
來。溫特及她家人至今仍不停抨擊李芬史達爾，指她當年利用她們，電影拍完後便將她們
丟回集中營，溫特度過極悲慘的一生，她對李芬史達爾在戰後的說法：「我並未岐視猶太
人，我也不知道希特勒後來那麼岐視猶太人，我自己便有猶太朋友，有的人還和我拍過電
影」尤其不滿。
李芬史達爾最近接受訪問時自承，她個性率真，且一生只活在自己的藝術追求中，內心世
界沒有任何政治動機，她不會玩弄任何人，但她是個絕對自我中心的人。在面對藝術時，
只有「自私」的投入，因為對她而言，藝術遠勝於其他。她的說法道盡她的人生與納粹不
可分割的無奈，另一方面，仍有不少人認為，藝術家應該要為政治負責，她的說法只是替
自己為納粹當殺手脫罪。
無論是惡魔或天使，李芬史達爾一生評價可能須蓋棺後才能論定，但她的藝術成就光彩耀
目，任何人都無法忽略。她年輕時極美，老了可能更美，她，一個活了一百年的奇特女人
。
【2002/08/2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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