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金馬影展的幾部電影
好像一直以來，苦悶、憂鬱就是年輕人該有的標籤。到底是什麼原因不知道
，不過若是少了淡淡的愁煩，年輕的生命彷彿就會留下些缺憾似的。今年的金馬影展
，就特地選映了改編自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的《西城故事》；雖然1960年代
的美國，還沒出現帥帥的李奧納多和華麗的黑人扮裝皇后，不過一幫子人鬥起狠來，
那股酷勁也真夠瞧的。
同樣是一群年輕人之間的血氣方剛，來自英國的《全年無休》就沈穩得多。
或許是因為導演太過早慧，早早就渡過了狂野不羈的歲月，23歲的作品之中已然透露
出浪子回頭的氣味。音樂和畫面都有濃濃的英倫搖滾風，雖然關懷，但總有點英國人
慣有的犬儒與淡漠。相較之下，同樣與拳擊有關、由北野武導演的《恣在年少》可能
更接近本地觀眾的口味。兩個主角都是四處遊蕩、不愛上學，但卻雙口相聲一流的高
中男生。其中一個縱火勒索的小痞子混入了黑幫，另一個憂鬱寡言的美少年卻一拳打
進體壇。全片既有港產電影的弟兄情誼，更有日劇的清新爽口。其中的小痞子，還演
過電視劇《將太的壽司》。
另一部日本的青少年電影，是充滿夏日回憶與成長心事的《水中的八月》。
全片刻畫青春期男孩之間的微妙情誼，亦敵亦友，交織著競爭與信任的複雜關係。不
過，就像女生無法完全體會男生之間的感情一樣，《和鱷魚打架》片中細膩糾結的姊
妹情深，恐怕也非女性觀眾不能全然領略。至於描述早熟愛情的《我最愛的正切函數
》，則花了更多的氣力在探索聰慧少女純粹的內心世界。《和》片與《我》片分別向
外與向內，思考了青春期少女的悲喜與迷惑。
天下的才女何其多，《找樂子》的女主角，年紀輕輕卻整天想著沉重的哲學
辯證，弄傻了想要把她的小男生。兄代父母職的哥哥疼愛她、教導她，自己卻縱情於
性愛與藝術之中。妹妹糊塗了，到底是要敬愛他、尊敬他，還是要叛逆地反抗他？同
樣是講手足情深，《難兄難弟》少了點柔情，卻多了些義氣，說的是哥哥與弟弟之間
的攜手互助。不管是妹妹或是弟弟，兩部片都同時透露出對哥哥的崇拜、懷疑與超越
，不斷地徘徊擺盪在「影響的焦慮」之中。
當然，講到年輕人，就不能不提到愛情。不管是情竇初開的似有若無，或是
天崩地裂的激情狂愛，都令人魂縈夢牽。《野孩子》與《魔法奇緣》都將愛情與傳說
結合，營造出一股為了愛情可以罔顧生死的氛圍；《野》片的愛情牽涉了謀殺與逃脫
，《魔》片的愛情與祕密宗教與神諭有關，激情之餘更帶點挑釁禁忌的味道。不約而
同地，這兩部片都談到關於天使的問題，或許青春情事的本質，正似天使般純潔無暇
。《那年夏天，寧靜的海》中的天使，則是一對天生聾啞的男女。他們倆的戀情很安
靜，但一樣是波濤起伏。夏天、海邊、陽光，是很典型的青春戀曲，卻有另一種北野
武式的幽默。相對於這種「要一起堅持下去」的日式戀曲，《過客》就飄搖不安得多
。為了童年時代記憶中的歌謠，年輕的巴黎男子一路追尋到羅馬尼亞，與生命中的吉
普賽女子相遇。本片導演是來自北非的法籍吉普賽裔，作品中的大人小孩都在流浪，
除了有種飛沙漫天的蒼涼美感之外，或許也能用後殖民論述的角度來探討。至於變男
變女的《布藍登？提娜？》說的是與變性年輕男/女子有關的愛情仇殺故事，想必是
性別論述學者不得不看的片子。
值得玩味的是，不管是上述哪一部片子，劇中的主人翁總是悶悶不樂。或許
這真的是一個鬱悶的年代。不過，每個年紀有每個年紀的事情要操心，《愛情不罷工
》裡的一群中年人，各個也都為了家庭、工作和愛情而苦惱。倒是他們最後都開開心
心地有了童話般的浪漫結局。不知道現在苦悶迷惑的年輕人，是不是真的到了一定的
年紀以後，就會變得比較通達圓融，然後開始去注意像《城市索引》裡那樣的「邊緣
」青少年和《13》裡的「怪怪」少女，努力且誠實地去關心每一個人都曾有過的爆發
與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