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 台北, 總是下著突如其來的大雷雨。
不, 也許只能說「窗外」老是莫名其妙地下著大雨。畢竟, 整個下午
呆坐在這兒, 怎能確定是否全台北市都在一片迷濛的傾盆大雨中?我想,
除非中午看了氣象報告, 或是親自開車出去繞一繞, 才有把握回答這樣的
問題, 否則, 別無他法。
(或許有吧.. ,只是現在想不出來, 也不願意花力去想就是了。)
六月的午后, 台北, 悶熱煩躁, 懶得用腦。
當然, 也沒有必要知道這愚蠢的答案; 是或不是又如何?台北的其他
地方下不下雨關我屁事?總之, 窗外下著雨。
台北在下雨。
現在, 我所能看見的, 只有左右方跟前面。並不是其他地方不吸引我
的注意, 只是從坐下到現在呆望著窗外為止, 也只看了這三個方向。
左邊是些或坐或睡的陌生人, 和疑似 coffee shop的家具擺設。根據
敏銳的嗅覺判定, 這是家位於台北某個角落的咖啡館, 經緯度我不知道,
海拔高度也不清楚, 總之, 在一樓就是了。
坐我前方的是個人吧!?至少他看起來像是, 有眼有嘴而且位置也很正
確。(沒錯, 他是個地球人, 黃種的中國男人, 從他無奈而疲憊的眼神中
可以確定。)也許應該說是朋友?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來跟非朋友以外的人
來這喝咖啡的理由。幹嘛?
...., 避雨吧?也許?
(那也可能是面鏡子, 我不確定。)
右邊呢, 則是我發呆好一陣子的方向。透過身旁這小小的框框, 看著
繁忙混亂的城市街景。知道嗎, 這是我唯一跟外界接觸的小洞, 看著車潮
人群在大雨中交錯凌遲, 隔著一塊玻璃, 透明的孤寂感卻不時湧起。
外頭兒下著雨, 天是灰色的。
偶爾抬頭仰望勉強斜過大樓與高架橋的畸形天空?真的確定那是天空
嗎?搞不好是幾條街之外, 某棟大樓上的廣告看版罷?也說不定是一排十
層樓高的水泥國宅外牆?才會看來如此灰鴉鴉一片。
話又說回來, 街上大樓巍峨林立, 高架橋交結扭曲, 要在這樣的都市
中找一片天空本來就是難上加難, 若還要挑剔那一小塊得來不易「疑似」
天空的畸形灰色區域...
算了, 反正我不會無聊到去挑剔它, 所以也不想在乎那麼多了。
六月午后, 台北, 斜過的灰色天空, 下著雨。
懷念。是的, 的確是一種非常懷念的感覺, 看見那塊小小的灰色區域
, 心中有些說不上的激動想落淚。說來可笑, 都幾歲的人了, 又不是沒有
看過天空, 幹嘛要潸然淚下?也許是出於同情吧?同情那一塊小得可憐的
灰色輪廓, 在都市建築物的推擠排斥下所呈現的畸形區間。或許是難過得
想流淚啊?
(是嗎?跟女有分手了呢?怎樣?夠難受得可以當做痛哭的理由吧?
)
(...., 不知道。雖然已經十九歲, 還沒真正談過戀愛, 更別說為感
情的事掉眼淚了。)
(真的嗎?你確定?)
(應該是的。至少我這麼認為。)
(是嗎?)
(... 。)
相信任誰看到這樣一小塊掐陷在高架橋與大樓糾結的縫隙中, 奄奄一
息的灰色畸形區域, 都會因為同情心作祟而感到傷悲。這樣, 應該是流淚
的好理由了。只是我還是不明白, 同情和懷念?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要
如何做個連結, 或是它們本身之間就有某種程度上的相關性只是我不知道
罷了。也許這樣就叫做矛盾?
應該是的。
印象中的天空總是美好的蔚藍一片, 陽光燦爛而不刺眼, 間或鑲嵌幾
朵優哉游哉似棉絮的白雲, 我說, 類似這樣子的情景, 總會在天氣晴朗且
心情輕鬆的狀態下見過幾次。偶然你會看見一隻大斑鳩在頭頂高處滑翔盤
旋, 好不自在卻又不失嚴肅的威武, 當這個時候, 你也想飛吧。如同一隻
鳥般, 展翅, 自信地飛翔, 遨遊天際。沒錯, 你一定是這麼想, 一定想要
在這樣的藍天白雲下翱翔, 一定是的, 因為我就是這麼想, 而且熱切的渴
望。但是, 幻滅之後, 你也必定同我一般失望, 因為人之所以可悲地為人
, 就是沒有飛上天空的羽翼啊。你一定會很失望的, 因為這正是現實。
朋友, 別難過, 換個角度想想, 誰會願意在這樣的天氣飛呢?只會弄
得一身濕罷了, 看開點, 不如這樣吧, 我請你喝杯咖啡, 忘了什麼藍天翅
膀翱翔的, 鳥兒可沒有機會在下雨天喝咖啡呢, 我敢說啊, 牠們看到可羨
慕死了, 不是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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