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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性戀對邱妙津文學作品的影響
源起
對邱妙津其人其文的興趣最早是來自於一位同學的介紹.在閱讀後發現她早夭的生命歷程和
我卻是有相當大的密合性.我也同樣是建中a臺大的就學過程,所以對<離心率>中描寫的公車
254路線,<哈一偢>中的臺大XX系(主要背景應是臺大心理系),<鱷魚手記>中的臺大校園,對
我來說都是十分熟悉的背景.再加上對心理學是自己的興趣,也認識幾位心理系的教授,其中
一位是邱妙津畢業論文的指導教授,對邱妙津的人又比一般的讀者更貼近.然而如此類似的
環境下,卻有這麼不同的觀看方式,有這麼相異的感受.使我對自身與邱妙津的比較有著濃厚
的興趣.
另一方面,我也一直持續的對"同性戀"這個議題關注.對我而言,同性戀像是一個遙遠而不可
及的名詞.在我的週遭並沒有任何有明顯同性戀傾向的人,但與同性戀的比率數據相較,大約
12%的人為同性戀者,顯然我的親朋好友之中必有或強烈或不明顯的同性戀者.於是我開始懷
疑是否我對同性戀者的了解不夠,仍受傳統異性戀體制的束縛而使得我不被同性戀者認可為
"可表白"的人.(注意:本報告雖以"同性戀者","他們"….等第三人語氣描述同性戀者,但並
不表示將同性戀者排斥在人群之外,成為被觀察者.較無政治指涉的敘述為"我們","男女關係
的一種"…..等第一人稱,但為討論方便故採用前者.)因此我不斷的求"性別"觀念的更新,以
符合時代的潮流,文化與思考的歧異性.而對邱妙津作品背景的熟悉但觀念的衝擊是我理想
的新觀念入門書.
最後,我選擇邱妙津的作品的原因則是來自作品本身高度的文學價值.除卻邱妙津本身的新
聞賣點以及她的作品的題材特異之處,她的文字本身便是絢爛至深沉,有強大的勇氣嘗試實
驗性的作品,也有不凡的才氣自由操縱文字.她作品的震撼是來自於生命不斷的精鍊燃燒.這
些在之後的分冊討論會有詳細說明.
作者介紹
邱妙津,彰化縣人,一九六九~一九九五,北一女畢,臺大心理系畢,留學法國巴黎第八大學第
二階段心理系臨床組.曾於張老師心理撫導中心擔任輔導員,後進入<新新聞>雜誌擔任記者.
並曾獲第四屆聯合文學新人獎中篇小說推薦獎,第一屆中央日報短篇小說首獎,著有小說集
<鬼的狂歡>,<寂寞的群眾>,<鱷魚手記>,<蒙馬特遺書>.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於巴黎自
殺,得年二十六歲.
何謂同性戀?
若要用一段簡短的文字，對同性戀(homophile) 下嚴格的定義顯然不是 一件容易的事
。簡單來說一個人愛慕或產生性幻想的對象為與自己同樣性別的人，便是所謂的同性戀。
而同性戀除了性滿足的對象和異性戀不同外,其他不管是精神上、生活上或社會需求方面的
表現都和一般人沒有什麼不同.依照金賽博士在1948年研究所提出的分類方法，他把一個人
由同性戀 行為至異性戀行為分成七個等級，第零級是絕對的異性戀，第七級則是絕對的
同性戀，居中的第三級相當於兩種性行為的中庸狀況（也就是雙性戀 Bisexual），而除了
零級之外，任何人或多或少都是同性戀者，而絕對的異性戀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是反常
同性戀的當代文學價值
無可否認,關於性別/政治的互動關係是當代各類媒體的重要主題.各式各樣的文學作品,論
述,影音表現都在不停的顛覆既有的性別認同與角色認定.臺灣的同性戀作品雖然起步甚晚,
然而在接受西方文化刺激不落人後之下這幾年也有蓬勃的發展.從報紙的社會版,家庭版,讀
書版,到雜誌的主題論述,同性戀逐漸從"畸零"到"公共議題",一步步邁向普及的主流.而邱
妙津的作品也在社會對此渴望的呼聲下應聲而出,在相當程度下滿足了社會的需求而成為暢
銷書.
臺灣同性戀以小說為主流.一般而言,本土的創作價值被認可主要是基於文學上的成就,而非
僅是因為處理同性戀的題材而受到囑目.而且作者在處理這類題材時,所著重的也是文學的
,心靈的發抒,較少直接向不合理的現實挑戰.這或許和臺灣的性別研究資料尚在起步階段,
還沒出現足以深入研究性別結構的知識背景有關.如朱天文說<荒人手記>:"是藉著[同性
戀的特殊性,表達我對情欲的獨特看法;從頭到尾可能只有我的人生觀,情愛觀"(中時人間版
,六月十四日);白先勇談<孽子>表達:"父子間的衝突與愛,以及各種關懷.我也寫創傷,這種
創傷比較symbolic.是整個社會加在同性戀身上的歧視所造成的創傷."換言之,白先勇僅是藉
[同性戀]的"樣本性"來表達一個普遍的親子衝突.如此,則邱妙津的作品便有其代表性意義.身為一個同性戀者,除了作品不會有"隔岸觀火"之
虞外,這一代對同性戀較能接受的社會觀(較輕的社會壓抑),以及文字上的多元化趨勢,使得
邱妙津的作品不論在文學價值上以及同性戀論述上都有接棒傳承的意味.
以下是近年來關於性別(同性戀)較重要的作品:
小說
紅顏男子--------------------[李岳華]
感官世界--------------------[紀大偉]
蜘蛛女之吻------------------[馬努葉‧普易著 紀大偉譯]
因為孤獨的緣故--------------[蔣 勳]
鬱卒------------------------[藍玉湖]
薔薇刑----------------------[藍玉湖]
相愛的肩膀------------------[藍玉湖]
愛人------------------------[藍玉湖]
狂徒袖----------------------[藍玉湖]
男人的愛人是男人------------[戴爾‧派克著 景翔譯]
愛上月亮的男人--------------[湯姆‧史班兒著 彭倩文譯]
我愛張愛玲------------------[林裕翼]
愛情生活--------------------[林裕翼]
一個年輕的死----------------[梁寒衣]
竊賊日記--------------------[尚‧熱內著 洪凌譯]
異端吸血鬼列傳--------------[洪凌]
荒人手記--------------------[朱天文]
懸賞浪漫--------------------[許佑生]
鬼的狂歡--------------------[邱妙津]
鱷魚手記--------------------[邱妙津]
喜宴------------------------[馮光遠]
是誰再唱歌------------------[林俊穎]
惡女書----------------------[陳 雪]
肢解異獸--------------------[洪凌]
論述
性別越界--------------------[張小紅]
同志論----------------------[周華山]
同志神學--------------------[周華山]
弔詭書院--------------------[洪 凌]
後現代/女人-----------------[張小紅]
散文
當王子遇見王子--------------[許佑生]
黑色蕾絲--------------------[汪成華]
紅太陽下的黑靈魂------------[安克強]
同性戀邦聯------------------[台大男同性戀社]
男同性戀電影----------------[李幼新]
香港同志站出來--------------[周華山等]
紀錄
這條路上--------------------[林建中]
我的兒子是同性戀------------[蘿‧佛曼‧杜著 李雅雯譯]
海洋心情--------------------[汪其楣]
同性戀平權鬥士--------------[藍迪‧席爾茲著 陳秀娟譯]
詩集
欠砍頭詩--------------------[陳克華]
其他
「衣櫃性史」----------------[周華山 趙文宗]
同志吃喝玩樂指南------------[號角出版社]
破水而出--------------------[開心陽光出版社]
我心深處--------------------[開心陽光出版社]
男婚男嫁--------------------[開心陽光出版社]
失聲畫眉--------------------[開心陽光出版社]
假面的告白------------------[三島友紀夫]
同性戀美學------------------[矛鋒]
同性戀文學史----------------[矛鋒]
四部曲
1.鬼的狂歡
這是作者的初試啼聲之作,包括<臨界點>,<囚徒>,<離心率>,<鬼的狂歡>,<玩具兵>,<柏拉圖
之髮>等六個散見各報刊的短篇小說.據作者自稱,這六篇小說可以對應大學的前三年生活.
實際上也是如此,此時的邱妙津題材相當侷限於本身的生活空間,仍然直接的以身邊的事物
做取材的資料.對一個剛剛嘗試書寫小說的人來說這是相當常見的.即使如此,依照這六篇短
篇小說的完成次序,即上文的順序,依然可以看出邱妙津成長的快速;她的題材從<臨界點>中一
個普遍型的大學校園,<囚徒>的三流雜誌記者(很顯然取材自在<新新聞>雜誌社工作的經驗)
,<離心率>中貫穿全文的254公車;成長到實驗性的文體,如近乎獨自的<鬼的狂歡>,後設風格
的<玩具兵>,到純粹男女(女女?)對話的<柏拉圖之髮>.邱妙津的作品題材不斷的在擴展,但
不變的是自始至終她的短篇小說的劇情張力都十分強大,皆有完整的敘事結構.這或許是邱
妙津的天份所在吧?會說故事的能力.
然而在這六篇短篇小說中,同性戀的思想,態度皆只是或隱或現,並沒有明確的吶喊或反抗,
充其量只看得出作者對性別的觀念相當開放,將各種可能關係在作品中兼容並蓄,但不會讓
人想到一般的"酷兒文化".這並不是因為作者有意隱瞞或逃避,作者從來沒有刻意閃躲;而是此
時作者的重點放在人性的刻劃,社會的寫實面,以及自身文學能力的提昇,"同性戀"與否在此
反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題目.因此我們在文中可以看到一般異性戀的掙扎,偶爾也有同性的
關係,但這兩者的本質,面對的問題在文中其實沒有兩樣.並不值得特別去分類.反而是文中,
我們訝異於作者以二十二歲如此年輕的年齡,卻對各種關係之間的衝突了解之深.這樣的優
點和作者身為同性戀並不完全正相關,倒不如說是源自作者對生命不曾停止的探索和思考.
那麼"若隱若現"的部份呢?較重要的同性戀素材有<臨界點>的主角"歪嘴",在左腳上有一個
雞眼,雖然有溫柔的心卻因為自卑和壓抑而不敢讓別人愛上,當他與他愛上的女孩接吻時,便
崩潰似的衝進廁所內以刀自殘左腳,這是相當辛酸而明顯的譬喻;另外還有<囚徒>中似乎人
格分裂,或說理性與感性衝突的李文,在嘗試愛人不成後被另一個"李文"抓走,最後能確定的
只剩"活著"這一件事而已.至於<柏拉圖之髮>則有相當明顯的轉變,閱讀到文末"我"忽然變
成女相,和另一個女子掙扎相愛,轉換相當突兀,不知是別有用心還是寫作時的疏失?
2.寂寞的群眾
包含<哈一偢>,<馬徹羅瓦解斷簡>,<寂寞的群眾>三篇短篇小說,是作者的第二篇作品.這三
篇作品中的同性戀討論的影子仍然不重,但有以"客觀第三者"的立場來評論同性戀者,重點卻
已變成對社會價值體制的諷刺.同性戀者對社會結構,尤其是異性戀體制的不滿是由來已久
的.在<哈一偢>中大林與克倫在XX系中為了爭取一個"直升研究所"的名額,又分屬系上兩個派
系而被教授利用而做種種可笑的明爭暗鬥.雖然如此,講求精確,理性,生活隨著計劃一格格
往前走,完全以實驗為真理為原則的大林,和熱血沸騰,相信觀念皆為人心所造,無必然真理
的克倫卻在同一個宿舍寢室內互相刺激交容.當最後大林承認研究所論文報告乃是造假,克倫
放棄研究所名額,而大林發現和他通信的筆友竟是同寢室同為男性(但此時身穿女裝)的克倫
,一切的荒謬就此揭開,對於一切舊有體制的反抗也齊一發動.
<馬徹羅瓦解斷簡>說的是一個族自一開始便被教導他們並不需要女性,"杜綠上男女合身的
圖徵,它始終是族裡的秘密.夜裡我進入其他族人的精神,每個人內在都有關於女性的圖像,
"女性"這種想像對我們族裡是有意義的,但除了我給"女性"這個符號指稱出意義之外,不曾有一
個族人說出或指出這個東西.我們都隱約感覺到某種需要,是與杜綠無以名之的圖徵相關的
.但尤克拉,我們的最高權力者否定它,我們也就接受了自己對自己的否定"(五十七頁).這裡
說的是性別的價值觀其實沒有真正的對或錯,只有採行了何種罷了.馬卡雅族的權力者選擇
同性,則同性體制便成為宰制的價值觀.這樣一個由反來諷喻正的寫法是作者文中難得一見
的超然文章,最後主角因窺視到杜綠的真相而必須挖掉左耳,某方面而言也說明了現今價值
觀的霸道和強橫.另外"每個人內在都有關於女性的圖像"這一點是作者論述的重要思想之一
,會在<鱷魚手記>之中再討論.
<寂寞的群眾>將臺北"826萬人夜宿忠孝東路"的遊行與北京"六四天安門事件"做並行的互相
隱喻.再一次的,我們看到在雜誌社的工作如何大幅度的拓展作者的生活空間.文中可以發現
作者對社會運動內部的傾軋鬥爭的了解,在比對技巧上也有可觀之處,但因在同性戀的素材
上著墨不多,缺乏代表性,故在此不以詳加討論.
3.鱷魚手記
<鱷魚手記>是作者的第一篇長篇小說,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篇.其影響之深遠,不但書中"拉
子與水伶"不但成為臺灣同性戀者的代名詞,也在各地的同性戀團體,報刊成為重要的引用文
稿.因此本報告也將著重在本書討論.
首先,<鱷魚手記>是作者第一刺赤裸裸的面對同性戀這個主題而不參雜其他主題.完全的以
同性戀者的身份來譬喻,描述,想像.或許也因為如此使得作者在不綁手綁腳的情況下更得以
盡情揮灑.
關於性（sex）與認同（identity）,<鱷魚手記>分兩個主線呈現出這個主題：第一人稱的
主角與虛構的鱷魚。整本小說的時間觀進行也十分特別，敘事者自稱八個手記是大學四年
的編年體，但是虛構的鱷魚一再出現提醒讀者－－真實時間的不可信。到了<鱷>一書，同性
愛慾的難堪,或說不適應,不再是以<柏拉圖之髮>文中曖昧難懂的意象呈現，而是一種白熱
化。因此我們的討論也要進入在"同性"的前提下的愛恨糾纏.主角(作者)意識到自己的同性情
感，並對性與認同深感痛苦。隨手俯拾，皆是敘事者徘徊在與水伶,感情糾葛的暴烈－－欲
愛而不敢愛、愛了不能放膽愛、壓抑肉身情慾與煎熬．．．。「愈來愈多對她的性幻想充
塞在白日，騎車時、走路時、與人說話時，晚上也要花愈來愈多的時間自慰。」（五十八
頁）主角的最大難處，就在於她對水伶有了性的慾望，而水伶卻明白呈現「我不喜歡你碰我
，我們兩個是要純精神的，必須，」（兩百零二頁），拉子對水伶的肉體慾望，在這種「
斥喝」下，幾乎是完全被拒絕的。當原型女子意圖以親暱的肢體語言挽留時，主角的反應是
－－「她正以某種新的成熟做為絕地挽留我的最後手段，但對我而言正是致命的恥痛，像用
燙紅的鐵絲猛然插進猴子的屁股。」（六十六頁）主角與水伶彼此是互相拒斥的，因為「
性」其實還是拉子無法去面對與處理的問題。在之前所提的每一篇小說也都從沒有過完滿
的性愛.
「跟水伶說從、頭、開、始，對我而言就像海上難民終於飲海水，我選擇和自己渴望的核
心對決。」（五十八頁）會愛女人這件事在主角描述之下，宛如決心去戰場赴死一般，令
主角一再流淚、一再用類似飲酖止渴般的字句形容面對的困難。由此也可以見到作者仍舊在
同性戀的認同上徘徊躑躅,但已有勇氣討論."基本上你（水伶）與一般女性不同之處只是多
出包容心，在我們的關係裡質變的是我，是我被你撕露陽性的肉體。"（一百五十五頁）有
更多類似的字句一再的在本書中重述、強調著主角對於認同的困擾。於是在７４路公車站
牌、法式麵包店白色長椅、溫州街到汀州路的場景，一再上演徬徨在決絕與告白之間，主角
的困頓。而作者在小說中並沒有解決這種困頓，照舊以一連串的悲觀手法結尾：原型女子
水伶發狂、主角畢業見夢生、鱷魚消失於著火的澡盆．．．。
另外，書中鱷魚一角的出現，更是以一種諷刺又詼諧的筆調敘述了，身為同志，在所謂「
異性戀公共領域」的生存不易與大眾的"恐同情結"（homophobia）。每每要披上鱷魚皮，心
驚膽跳的過著日子，偏偏全國上下都掀起一股一窺鱷魚真貌的風潮，於是鱷魚陷入一種進
退兩難，被逼到絕境只好躲在地窖中偷偷摸摸過日子。書中有一段便安排了主角跟鱷魚生
活一段時間，相處融洽云云，明白表示了主角跟鱷魚同族類。鱷魚不能現身（come out）ꄊ,只能一再以人皮偽裝自己的軀體，同性戀在日常生活中只能辛苦的披上鱷魚皮扮裝
成正常人。作者以鱷魚一角俏皮的表現出真實狀況.
4.蒙馬特遺書
<蒙馬特遺書>是邱妙津的遺世之作.事實上,這本書是在作者死去後才發行的,更加深了這本
書的說服力與神秘感.在書的開頭更有"獻給死去的兔兔/與/即將死去的自己",彷彿預知自
己的命運終點,而身體力行以完成作品.我為如此短暫而燦爛的生命噓唏不已,也對如此向自
我挑戰的勇氣感動.
我想，<鱷魚手記>的主題在接下來的,<蒙馬特遺書>進化到以一種毫不掩飾的姿態，敘述那
種在愛欲之間撕扯的痛覺。主角痛苦是因為對方的逃離與背叛、欲望的對象在性方面不欲
望自己，而不是因為她自己欲望的是女子。似乎作者已經甩開關於認同與性的問題,轉而探
索單純的"愛"中的掙扎.<蒙>書以深度挖掘的剖白，牽扯出敘事者的性與認同觀。她清楚知
道並承認自己慾望女人，渴望性方面與其他身體的高度契合。
在"敘事者"的生命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主角，法國女子Laurence，遇見她使得敘事者的
身體更臻完滿。"未曾遇見Laurence之前，我以為那必定是在一個女人身上（註：此指熱情
），Laurence使我的身體成熟時，我才明白這個人不必定要是個女人，是因為她熱情的品質
衝撞開我熱情的潛量，而非她是個女人"此時的作者已不再適用"女人","女同志"等分法,她
所愛的存粹是"熱情"本身.這種"無性別"的感情態度是我個人十分欣賞的(雖然我永遠不可
能擁有).但這樣的態度是可能出現的嗎?即使是同性戀這一點似乎都令人難以置信,這個問
題我們也將無法得到解答.
另外本書有一個有趣的部份,在閱讀的過程中,有個「我」一直頻頻出現發聲干擾你－－讀
者（然而我是誰？）。
沒錯，<蒙馬特遺書>中，"我"的頻頻出現或許是一個作者身後留下的詭計(又或者作者為了
完成這個詭計而死亡?)。邱妙津九五年在巴黎以戲劇化的方式結束生命，爾後<蒙馬特遺書
>才出版，而且是以一種書信的口白體告解，這使得讀者的位置陷入一種弔詭的狀態－－該
以何種方式面對時時出現的邱妙津／書中的敘事者「我」（發聲的我到底是誰？）。已知
的作者形象是不能抹滅的，卻一再跳出來告訴讀者：我在這裡。
雖然現今文類的分隔已紛紛把散重組，再多的作品都應該已經見怪不怪,但是面對《蒙》書
這樣難以分類的文體，還有作者幾乎是身體力行寫了小說外一章，書中未完的,我們由報紙
的藝文版、網路上的口耳相傳、多篇的追思文章中補充,各自自由猜想臆測。現實繼續延續
小說的進行.或許我們身在小說之中而不自知?
總結
一直擔心別的獨者在對邱妙津的生命歷程有初步得了解之後,便有一個直覺的"邱妙津=同性
戀=怪人=自殺"的錯誤印象.沒有人知道邱妙津自伐的真正原因,任何試圖的解釋都會在無法
完全跟隨邱的思考下徒勞無功.但由僅存的文本中可以看見生之邱妙津不斷在追求成長,從
文字上的日趨成熟到性別認同上的找尋自我,邱妙津不曾停下步伐,也不曾忘了留下紀錄.甚
至到最後,我們可以說,邱的文章已經超脫"同性戀文學",也較其他習於"異性戀文學"的作家
們擁有更大的思考視野.而這只花了她二十六年,可見得她加深精神性深度的努力.
在五十年後,邱妙津的人與字將成為圖書館中的一個檔案,一張新聞縮影片.並且將被分類在
社會板(自殺),同性戀討論,或是近代小說下.但身為一個曾試圖貼近她的心靈,為了她而開
始對同性戀者關懷的讀者而言,她的作品還有著其他的意義.在<寂寞的群眾>書末的跋中,邱
妙津自敘:"我如今相信,熱情,創造力與人類深度的關連,和之於人類精神領域更深的接觸與
了解,這才是我的生命所渴望,唯一不能或缺,甚至以成為我本性的東西"如此不停的粹鍊自
己,為"愛"與"創造"這兩大主題毫不歇息的鑿切著,是我們對她最為憬仰之處.
參考書籍
<鬼的狂歡>邱妙津著 聯經出版社 80年 3月 1日 初版
<寂寞的群眾>邱妙津著 聯經出版社 84年 9月 初版
<鱷魚手記>邱妙津著 時報出版社 83年 5月11日 初版
<蒙馬特遺書>邱妙津著 聯經出版社 85年 6月 初版
<誠品閱讀 17>吳清友著 誠品股份有限公司 83年 8月 1日 出刊
看完了嗎??
辛苦了!!
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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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的事啊,怎麼說呢."她一面望著我的眼睛一面說"就是在冬天的早晨,一面想
著真討厭吶,真不想起床,一面聞到咖啡的香味,煎火腿蛋吱吱吱吱發出的香味,聽到烤
麵包機卡鏘的聲音,於是忍不住,乾脆從床上跳起來"
"很好,我來試試看"我笑著說.
-----<舞．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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